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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良慈将签文放到祁进掌心,“喏,收好了。” 祁进垂眸便见签文上头的“吉”。 殷良慈一字一句给祁进念:“无病无灾,苦尽甘来。” 祁进白了殷良慈一眼,“逗我很好玩是不是”说着便将签文平整折好揣进自己怀里,低声喃喃,“过年得记得来给这庙多贡些香火钱。” 两人在庙里吃素斋,正巧遇上薛宁和邵安。 薛宁不信神佛,他这趟是陪邵安来的。 邵安母亲年年都到这进香,今年身体欠佳,便让邵安来替她。邵安正好这段日子在中州,等开春他就要去关州了。 薛宁热络地打招呼,但殷良慈还是不太看得上邵安。 当初殷彻公主要将马良意许给邵安时,殷良慈就看不上。 那时候看不上也就罢了,毕竟邵安当时什么都不是,活脱脱就是一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而今邵安都是有功勋的将军了,殷良慈还是看不上。 殷良慈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闹得祁进两头为难,逮着机会就给邵安说好话。 其实祁进觉得薛宁与邵安很是般配,一个开朗一个内敛,性子正好互补,就连名字都配——安宁、宁安,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祁进知道殷良慈在担心什么。 邵安是被一众豪门贵胄熏染着长大的,要是他对薛宁使心计,薛宁根本应付不了。虽然眼下看不出来邵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殷良慈还是不肯把邵安当做自己人。 祁进总是私下笑话殷良慈这是操的老父亲的心。殷良慈不以为意,“你是不知道薛宁有多傻。” 祁进:“傻人有傻福。” 殷良慈咬牙:“行,我看你就是被邵安收买了。” 殷良慈不满意归不满意,也不会当面拂薛宁的意,他只会暗中监察邵安,看邵安有哪些做的不好的都记在心里头。 祁进无奈,只得由着他。 这餐饭吃的严肃又活泼。 严肃在殷良慈和邵安,活泼在祁进和薛宁。 薛宁是个心大的,根本察觉不到殷良慈的心思,跟祁进有说有笑,吃得好不畅快,筷子都没放下来过。但邵安最会察言观色,早就知道殷良慈看他不顺眼,是以这顿饭吃得格外小心翼翼。 殷良慈心里暗暗摇头:不行,太挑食,不好养活。 薛宁吃罢一碗,砸了咂嘴,见邵安碗里还有一大半,猜邵安是吃不惯这些,便对邵安说不想吃就算了,“吃不下就给我吧。” 殷良慈眉头一挑,伸手就要拍桌,虽然薛宁不挑食,但也不能吃他邵安的剩菜剩饭啊! 啪地一声,殷良慈没拍上桌子,正正拍上了祁进的手心。 祁进时刻留意着殷良慈,是也抢在他拍桌前将自己的手垫在了下面。 但这一下还是很响,薛宁端碗的手都被惊的抖了一抖。 祁进边温和地笑,边用力攥紧指头,愣是将殷良慈平摊的手掰成了与他十指相扣。 “吃饭。”祁进压低声音对殷良慈道。 祁进拉着殷良慈的手放到桌下,依旧面带微笑跟对面的两人说,“吃啊,别管他。” 殷良慈闷声道:“银秤,你抓着我右手呢。” 殷良慈虽然左手也能用,但还是更乐意用右手,他是右撇子,当初练左手是为了拿剑,迫不得已才练的。 “啊,我抓着你右手呢。”祁进斜眼看了一下两人紧握的手,顿了顿才说,“要么你别吃了吧,不差这一两口的哈。” 殷良慈撇了撇嘴,听出祁进这是让他收敛着些。人家薛宁都不嫌弃,他还有什么可指指点点的。 薛宁端起邵安的碗,接着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对着殷良慈傻乐:“哎,殷多岁,你怎的招惹我们祁总督了,想不到哇,你也有今天。哎哎哎,多岁,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成天被总督大人撵去睡硬榻、半点挨不到软床啊” 殷良慈没好气道:“滚啊。” 四人从庙里出来,沿着主路下山,半道遇上算命的。这半仙是个瞎子,合着眼皮逮着了殷良慈,非要给他看。 殷良慈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想将人打发了。但薛宁是个好事儿的,截了殷良慈的钱揣自己袖子里,眉飞色舞地催:“半仙怎么算要生辰八字还是什么” 半仙拉过殷良慈的手已经在看了,准确地说是摸。 “大人好福气啊,官运亨通,妻妾成群,多子嗣。” 祁进脸色有些发黑,薛宁倒是笑得前仰后合,说先生看得真准。 半仙话头一转,眉头紧锁,“就是财运不太通顺,说白了就是有些守不住财。要请符化解。” 祁进也将自己手伸过去,“劳烦大仙看看我的。” 半仙来者不拒,这次“看”得更快些,“大人您也好福气!虽比不得方才那位大人,但少说也有两三房,而且子嗣也兴旺。” 殷良慈锁住祁进的手腕,将祁进从这半仙手里拽了出来,阴阳怪气道:“先生看得真准。” 半仙兴致颇高:“就是啊,这位大人官运不太好,将来有一劫,要请符化解。” 众人都看出这半仙纯属招摇撞骗,名义是算命,其实是卖符。 薛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拉着半仙道:“大仙,你遇上麻烦了。这两位大人啊,是对头,事事都得比,今日你娶二房,我就立马娶三房,今日你生儿子,明日我就得生一闺女一儿子,你怎么能直接将他们的老底都给揭了呢” 殷良慈:“娶你个头!” 薛宁恍若没有听见,“大仙你给想个法子,我们总督大人也要妻妾成群唔、唔……” 薛宁话说到一半,叫邵安一把捂住,支支吾吾再说不出话来。 邵安:“大帅,总督,这、我,唉。” 祁进摆手:“无妨无妨。” “大人,这符”大仙面带笑脸,手里拿着符殷切地等着。 祁进:“不必了。方才大仙不是说了么,他守不住财。功夫得下在平日,就从今日起学着守财吧。” “大人,这符不贵的哇,一张符才一两银子!”半仙见祁进要走,慌不迭抢步追去,“两张一两!” 祁进:“分文也没有。大仙方才说我娶的妻室不如他,我还得存着钱作老婆本呢。” 祁进说罢绕开半仙,自顾自往山下去。 殷良慈松松拉着祁进手腕,刚走没两步就往下攥住了祁进的手。 半仙见自己的生意飞了,郁郁张开眼皮,这才看见前面那两人宽松衣摆之下紧扣的十指。他悔恨不已地拍了拍自己脑门,“该!” 下山之后,四人分别,约着明日在冬生的生辰宴上喝酒。 殷良慈和祁进坐马车来的,一上马车殷良慈就将祁进抱到自己腿上。 “方才那骗子给我算的一塌糊涂,你还伸手过去做什么” 祁进:“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都是他为了卖符胡说八道的东西。先把人给哄开心了,然后再说些不好的,趁机给出个解决的法子,破财消灾。” 祁进:“他有一句说对了。” 殷良慈:“哪句” 祁进嗤一笑,伸手点住殷良慈鼻尖,温声道:“守不住财。” 殷良慈:“我这叫该花的花。” “啧。本来兜里就没几个钱,还都买了烟花跟烈响,一晚上就全给造没了。” 祁进幽幽说道:“把石老板开心的,立时就要来中州开分铺,就开在你定西大帅府旁边。” 殷良慈舔了舔上唇,给自己开解:“也就、还行吧。烈响没放白炎,贵不到哪里去。叫大家都高兴高兴,划得来。” 祁进坐直身体,面对面盯着殷良慈,跟他开玩笑,一脸认真地问道:“给自己留几个钱娶妻” 马车颠簸,殷良慈扶上祁进的腰,顺着祁进的话道:“我夫人有钱,我夫人是大官,海上总督你知道么,定东的一把手。我夫人说,只要我嫁过去就好了。” 两人贴得紧密,祁进觉着有些硌,想挪一挪,不料腰还被殷良慈扣着,分毫动不了。 祁进伸手理了理殷良慈额角的碎发,漫不经心道:“你夫人若是知道你这么亲昵地抱着旁的,你就……” 祁进顿住声,他垂头看见殷良慈的手不是很老实,自己的腰带已经松了。 “我就”殷良慈嗓音低沉,步步逼近,“如何” “嗯。”祁进移了下身子,将碍事的长袍掀落到地,他手指灵活,更迅速地解开殷良慈的衣襟。 殷良慈吻上祁进面颊,“我夫人要如何惩戒我嗯” “兴许会娶了定西的大帅做正室。烈响知道么能将人炸得稀碎,定西大帅执掌烈响,等大帅过了门,就没你的好日子了。” 祁进的手松松搭在殷良慈肩上,双膝抵着马车上的软垫,居高临下看着殷良慈。 殷良慈:“我这等绝色,应是能与他争一争的。” “争”祁进食指挑起殷良慈下巴,“你有我还不够你夫人有了大帅,哪里还看得上你,你不如随我回家。” “开价多少低了我可不走。” “一个银秤。够么”
第108章 高攀(上) 兰冬生的周岁生辰宴上,大家饭毕围炉温酒,薛宁问殷良慈,打算何时成亲。 “你抓紧点啊,开春我就回关州了,年前赶紧把事儿都定下来。你现在定好日子知会郑鼎恣他们,他们也好早做安排,大家都惦记着来吃你俩的喜酒呢。” 殷良慈的意思是越早越好,但祁进不同意。 祁进接过薛宁话头道:“急什么,该有的都会有。” 薛宁眼观鼻鼻观心,一针见血道:“可是王府那边不妥” 见殷良慈沉默,薛宁便知自己说中了。 气氛转而有些凝重。 夜莺开口活络道:“这事都是商量着来的,王府规矩多,大帅又心急,一慢一快的,可不就冲撞上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事多磨嘛。” 夜莺的吉祥话一套一套的,将祁进都给逗乐了。 祁进弹了下殷良慈的指尖,低声道:“听见没,人家过来人都说呢,说咱们还没到桥头呢。” 殷良慈听见祁进轻声细语地哄他,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两人从关州回来后,去过一次陈王府。 殷衡不太同意两人的事,他介意祁进姓祁。 征东祁家的人,陈王怎么能不恨呢 当初殷良慈生死难说,可不就是征东祁家一手促成的。 殷衡总觉着祁进不可信,任凭殷良慈说什么都没用,就连胡雷来信为祁进说话,都劝不动殷衡。 饭桌上,殷衡只看了一眼祁进,转脸便问殷良慈,如今姜丞相何在。 新帝登基后,废了姜丞相,另立葛争明为相,殷衡不可能不知道姜丞相何在。 殷衡是故意当着祁进的面这么问的,因那姜烛算祁进半个亲戚。这是在明着敲打祁进,让祁进掂量掂量自己是何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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