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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洲了然,“你过来这边了,李府那边谁去了?” 赵灵曦身子重,今日这种热闹场面不好出来,他与李襄关系又好,不知是派谁去了。 “我爹他们去了,灵曦让他的仆从送了礼物去。”赵衡道:“临洲,你别小瞧你师父的能耐啊,他教过的人多得很呢。” 谢临洲听赵衡提起李祭酒,笑着点头:“师父的本事我自然知晓,今日瞧李府府上来的人,一眼看过去朝堂上的人都来了。” 话音刚落,小厮端着托盘过来,先给两人面前的描金白瓷盘里各盛了一碗金镶玉翡翠炒面。 细如银丝的手擀面条裹着金黄的土鸡蛋碎,混着切丁的翡翠虾仁与嫩笋尖,还有少许瑶柱碎提鲜,油香中透着海鲜的清甜。 赵衡拿起象牙筷轻轻拌了拌,见面条根根分明、裹满蛋液,夹起一筷子吃了好几口,才开口:“你们近来可累啊,实行改革,我瞧着李大人脚都没听过,那驸马爷何时,我能瞧见他脚步翻飞。” 上周工部去国子监议修缮校舍的,他刚好在场,见到了改革实行初期的国子监众人。 他放下筷子,又道,“说起来,你们国子监下月要开展实践课,可有需要工部帮忙的地方?可要提前同我们商量了,要不然往后可联系不上。” “你们先修缮完国子监的坏门窗、桌椅板凳吧。”谢临洲道:“下个月实践课,没轮到去你们工部,得下下个月我们商量好了,才能找你上司说话。” 他也不瞒着,“六部,我们计划是两个月去三个部,这个月刚开学没安排,下个月安排了别的。” 清蒸鲈鱼被送了上来,银白的鱼肉泛着莹润光泽,撒在表面的葱丝姜丝透着鲜气。 他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嫩的鱼肉入口即化,“不过你放心,总能轮到你们工部的。” “行,等着你了。”赵衡端起青瓷酒杯抿了口酒,“你们改革起来可要了那帮学子的命了,我爹小儿子也就我小弟在国子监念书,昨夜回到家在哪儿哭呢,说累人的很,说不读了。” “改革初期是这样的,等过几个月适应了就好。”谢临洲无奈的笑了笑:“你小弟还算好的,有些官宦人家的学长实在受不住,喊了自己的家长来体验,结果你瞧人说什么,说的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真绝了,我该把这句话带回去的。”赵衡道。 他庆幸自己当初念书的时候没经历这么多多。 此时下人端来酱焖肘子,红亮的肘子裹着浓稠酱汁,轻轻一抿便脱骨,旁边还配着解腻的冰镇酸黄瓜。 谢临洲夹了一小块蘸了点酱汁咬下,才道:“学子们累,我们作为夫子的也累,要不是我有经验在,要跟其他夫子一样,批改作业到子时。” 他是听说了,不少夫子为了此次改革,废寝忘食。 说吧,他又道:“对了,你们工部近来忙着修河堤,进度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就是人手有些紧,不过再过几日,南边调的工匠就该到了。”赵衡说着,夹了一筷酸黄瓜解腻,“等忙完河堤的事,又要忙别的了。” “要把我忙死了。”苏文彦喝完乌鸡汤,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对着阿朝无奈笑道,“前几日画坊催着要三幅春日图,我连着熬了两夜,昨日刚交完稿,今日又赶过来参加婚宴,倒像是连轴转的陀螺,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生意上有他夫君阿爹打理,他倒是不忙,忙得是自己本来很喜爱的画画。 阿朝见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连忙递过一块刚上桌的桃花糕:“快尝尝这个,甜糯解乏。你也别太拼了,画稿虽急,也得顾着身子。你交的那三幅春日图,可有你常说的那株海棠?” 苏文彦接过桃花糕,咬下一口,清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自然有,那株海棠是我在城郊别院瞧见的,开得比别处的更艳,特意画进了图里。原本还想邀你去看看,可想着你要帮阿襄筹备婚事,便没好意思开口。” “等过几日你空了,咱们再去便是。”阿朝夹了一筷鸡丝炒豆苗,“快些吃吧,待会你还要赶去师傅他们那边倒是没这个闲聊的空了。” 苏文彦闻言,无奈的笑了笑:“要不是夫君阿爹在那边,我们都不想去的了。” 在薛府用过膳食,阿朝与谢临洲留了半个时辰,随后离开了薛府去了李府。 临走前,薛大人握着谢临洲的手再三叮嘱:“路上慢些走,若你师父那边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派人来知会一声。” 薛府的下人还特意打包了两盒刚出炉的杏仁酥,笑着递到阿朝手里:“少君带着路上吃,这是主君特意吩咐后厨留的,还热着呢。” 阿朝接过食盒,笑着道谢,与谢临洲一同踏上马车。 马车轱辘碾过薛府门前的青石板,阿朝掀着车帘往后望,见薛府的灯笼还在风里轻轻晃动,忍不住道:“方才用膳是同文彦一块的,我们闲聊的多,一时半会竟然想不起来与你说什么了。” 谢临洲握着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无事,我与赵衡他坐一块,今日他夫郎没有参加宴席留在了府上。” “想是也没有出来了。”阿朝道:“席面上那乌鸡汤你尝了吗?味道鲜美的很,我喝了两碗。” “尝了,都尝了。” 马车一路往李府去,窗外的春日景致格外鲜活,道旁的海棠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吹落,飘在马车顶上,偶有几片落在阿朝的手背上,带着淡淡的花香。 说话间,马车已渐渐靠近李府。 远远便瞧见李府门前的红灯笼依旧高悬,比清晨时更添了几分热闹,府里传来阵阵笑声,偶尔还夹杂着孩童的嬉闹声。 马车停在李府门前,刚掀开车帘,便见门房迎了上来,门房笑道:“谢少爷,谢少君,你们可算来,快快往屋里进。” 不知道谢临洲二人何时会从薛府回来,得到吩咐的门房一直盯着门口。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光慢慢沉进远山背后,府内假山水池泛着细碎的金波,随着天色渐暗,渐渐和树影融成一片朦胧。 二人熟门熟路,径直往里头走去。 廊下的几株碧桃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抬头便见李祭酒站在廊柱旁送几位身着官袍的客人。 他穿着藏青色常服,腰间系着素色玉带,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虚扶着客人的胳膊,脸上带着宴席后难掩的倦意。 瞥见阿朝与谢临洲时,他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你们两个倒会掐时候,再早来半步,还得陪我应付这些老伙计。” 他都送走好几拨住的远的人了,这会府上就剩下住得近关系好还有些要留宿的远方亲戚。 “师傅。”阿朝先一步上前,“这不是在宴席上遇到了熟人,闲聊久了,转眼一瞧,天都晚了。不过我们都特意留着肚子,就等您这儿的宵夜呢。” 谢临洲脸上挂着笑,补充:“方才薛叔还问你们这边有没有要帮忙的,若是有就派人来。” 话音刚落,花厅方向就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李夫人穿着浅粉色褙子,领口绣着细碎的缠枝纹,发间只簪了支珍珠钗,看着温和又利落。 见了阿朝与谢临洲,她笑着让下人把漆盘往石桌上一放,露出里面盛着的蜜饯与热茶:“我啊就猜着你们是这个时辰要来的,先吃些点心填填肚子,待会下人在院里布置,我们夜里吃烧烤,还有什么要吃的快些说了,我让厨子做去。” 谢临洲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劳烦师娘费心了。我同阿朝什么都能吃的,不必特意准备。” “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李夫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又转头对李祭酒道,“刚让小厨房把药温上了,等会儿记得喝。” 李祭酒闻言,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我都一把年纪那还不记得。” 他说着引着众人往花厅走,廊下的灯笼将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铺着花瓣的青砖地上晃悠悠的。 刚进花厅,便见几位衣着素雅的妇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正轻声说着话,旁边还坐着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手里拿着蜜饯,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 李夫人拉着阿朝走上前,笑着介绍:“这是我娘家的嫂子和妹妹,还有我那两个侄女。这位是阿朝,临洲的夫郎,跟襄哥儿是好朋友;旁边这位就是临洲,国子监的夫子,也是我家老爷的徒弟。” 阿朝连忙笑着颔首问好,谢临洲也跟着拱手致意。 李夫人的嫂子是个爽朗性子,拉着阿朝的手便夸:“早就听襄儿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伶俐姑娘。方才还跟你李夫人说,襄儿嫁得好,身边的朋友也这般出色。” 随后又去认了其他人,这才坐在李夫人嫂子身边空出来的席位上。 他们是一大家子坐在一块,都是自己人没分汉子、哥儿、姑娘的席位。 那两个小姑娘更是好奇地凑过来,盯着阿朝手里的食盒,小声问:“阿朝哥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是不是甜点心呀?” 被这么一说,阿朝差点忘了自己手上还提着食盒,他将食盒放在腿上,拿出两块杏仁酥递过去:“是杏仁酥,你们尝尝,还热着呢。” 小姑娘们接过,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哥哥’,便跑到一旁慢慢吃了起来。 李夫人看着这场景,笑着对众人道:“你们先坐着说话,我去瞧瞧下人布置得怎么样了,今晚咱们就在院里吃烧烤,热闹些。” 说着便引着下人往院子去,不多时,院子里便传来搬动桌椅、摆放炭火的声响。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院外传来李夫人的声音:“都来院里吧,炭火都生好了,烤串也备上了。” 众人起身往院子走,只见院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穿好的肉串、蔬菜串,旁边还放着几碟酱料,炭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泛着橘红色的光,将周围映照得暖融融的。 厨子正站在炭火旁,手里翻烤着几串羊肉,油星落在炭火上,溅起细碎的火星,伴随着滋滋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阿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对谢临洲轻声道:“今日来回赶了两趟,倒觉得比往日忙一天还累,咱们就坐着等现成的吧。” 谢临洲点头应下,扶着他在桌边的石凳上坐下,刚拿起茶杯,便见李书朗带着妻子走了过来。 “临洲,阿朝,你们也歇着呐?”李书朗笑着在谢临洲身旁坐下,他妻子苏慧兰则挨着阿朝落座,手里还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鸡翅膀,“刚让厨子多烤了些鸡翅,你们快尝尝,还热着呢。” 阿朝接过一串,咬下一口,外皮焦脆,内里鲜嫩,还带着淡淡的孜然香,忍不住赞道:“嫂子烤的这鸡翅真好吃,比我上次在酒楼吃的还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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