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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仔细想想,有夫子在身边的话好像也可以。可前面嘴巴那么快都说完了,唇瓣翕动,“下次吧。” 谢临洲道:“那好,等下回赶集日,我告假陪你去逛逛。” 绕过热闹的城区,从蜿蜒小路走。 青砚凭借自己高超的车技,给车内人带了了非一般的享受,他看着前方,喊:“公子,少君,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朱红色的大门映入眼帘,门楣上挂着一块烫金的匾额,上面写着李府二字,字体遒劲有力。 阿朝探出半个头,看李府的光景,还没看个够,谢临洲便牵住他的手,“走了,下马车。” 还没到李府门口,两个穿着灰色长衫的门房早已笑着迎了上来,其中一人接过青砚礼品,另一人则躬身说道:“谢夫子,谢少君,夫人早就吩咐过了,您二位快请进。” 今日一早,从谢府回到李府的李祭酒夫妇二人便吩咐了下去,今日谢临洲会上门来,让府内下人都警醒点,且李家人大多都在家中。 昨日成婚,只是简单的认了下人,今日才是正式的联络感情。 “你们大公子今日也在家中?”谢临洲脸上挂着浅笑,询问。 他与李家大公子,李书朗有生意上的往来,想着今日一来商讨一下中秋月饼之事,特此询问。 过了这个八月,就是秋收,秋收完便是中秋。中秋于大周朝而言可是个大日子,每家每户都会拿出银钱来买月饼。 他在其中看到了商机,前日与谢允商讨一番,打算继续与李书朗合作,去年所售卖的月饼让他赚的盆满钵满,今年可要比去年更上一层楼。 门房轻声回话:“在的在的。公子就在正厅等候着。” 谢临洲应声,往前走。 刚踏进大门,眼前的景象就让阿朝眼前一亮。 门口两侧摆放着两盆修剪整齐的石榴树,枝头上缀满了火红的花苞,透着热闹的气息。 往里走是一方小小的庭院,院中间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两旁种满了各色花卉,粉色的海棠开得正盛,白色的茉莉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还有几株月季顺着花架攀爬,层层叠叠的花瓣娇艳欲滴。 庭院的尽头是正厅,厅前的廊柱上挂着两串红灯笼,灯笼下方垂着青色的流苏,风一吹,流苏轻轻晃动,添了几分灵动。 正厅的门窗都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摆放着古朴的红木桌椅,桌上铺着浅色的桌布,还放着一个青花瓷瓶,瓶中插着几支新鲜的芍药,显得雅致又温馨。 “临走,阿朝,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李夫人的声音从正厅传来,阿朝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拉着谢临洲的手,快步往正厅走去。 话音刚落,就见李夫人从院里快步走出来,身上穿着素雅的浅蓝色衣裙,脸上满是笑意。 阿朝立刻松开谢临洲的手,小跑到李夫人身边,仰着脸甜甜地喊:“师娘。” 李夫人轻轻摸了摸阿朝的头,又看向门房手里的礼品,嗔怪道:“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说着,便引着他们往里走。 院子里种着不少花草,花儿开得正艳,阵阵花香扑面而来。 李夫人脸上挂着浅笑,一边让门房把礼品交给她大儿媳一边问谢临洲:“家里都弄好了吧?可要让周管事去帮忙?” 谢临洲道:“都忙得差不多了,哪还能麻烦师娘。”稍顿,他又问:“师娘,师傅今日可去国子监了?” 闻言,李夫人没忍住笑了出声:“哪能啊,他好不容易有理由告假,恨不得一次性把假都休完。” 作为国子监祭酒,国子监没有李观可不成,因此李观这些年兢兢业业,一年到头人家放假他上值,人家上值他熬夜。 李观的同僚还嘲笑他,“李观啊李观,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与我同在礼部尚书手底下做事比当国子监的祭酒轻松多了。” 正说着,李祭酒从书房走了出来,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面容温和:“说什么呢,又说我坏话了。” 谢临洲连忙走上前,躬身行礼:“师傅。” 见状,阿朝也跟着有样学样,“师傅。” 几人进屋坐下,丫鬟很快端上茶水和点心。 李祭酒喝了口茶,看向谢临洲:“国子监那边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回师傅,都妥当了,后日正式上值。”谢临洲答道。 “那就好,在国子监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李祭酒点点头,又转头看向一旁正拿着点心小口吃着的阿朝,“阿朝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要是闷得慌,就常来府里,让你师娘带你去找府里的几个孩子玩。” 阿朝抬起头,嘴里还塞着点心,把点心咽下,用手帕掩着嘴,道:“习惯,师娘做的点心好吃,府里的花儿也好看。” 李夫人闻言,笑得更开心了:“那以后师娘常给你做点心吃。” 在正厅里闲聊一会,收到阿朝前来的消息,李襄连心爱的小狗都不玩了,抛下守在身边的小童跑来正厅。 小童乃是做下人的小哥儿的称呼。 李祭酒看他急匆匆,没有一点大家风范,呵斥:“李襄,你瞧瞧你,都十六岁的哥儿了还咋咋呼呼,往后哪家汉子要你?” 李襄吐吐舌头,“没人要就没人要,我待在家里一辈子,反正娘也舍不得我。”他说罢,凑到阿朝身边去,“阿朝,走啊,我带你看画本。” 阿朝看看谢临洲,又看看坐在正上方的李氏夫妇,低声道:“稍等一会。” 长辈没发话,他如何能擅自离席。 李夫人笑道:“走吧走吧,襄哥儿好不容易寻到玩伴,阿朝你就随他去。” 听到这话,李襄忙拉着阿朝的手往外面跑去,阿朝回头朝谢临洲笑了笑,跟在后面一块跑。 小跑到后花园里头,李襄指着地上浑身都毛茸茸,眼睛晶莹剔透的小狗,“阿朝,你看,我爹从外头买回来的小狗,漂不漂亮?” 阿朝放眼望去,“漂亮的。”这只小狗看着,好生眼熟,他问:“可是海外的狗狗?瞧着很可爱。” “是啊。”李襄抱起狗,放到坐在石凳子的阿朝腿上,“要好多好多银子呢。” 追他的小童从后花园跑到正厅又得到了李夫人的吩咐,让府上厨子厨娘做了些爽口小吃、小点心与糖水来。 阿朝指尖轻轻拂过小狗柔软的绒毛,温热的触感像揉着一团晒干的棉花,惹得怀里的小家伙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细弱的呜呜声。 他眼睛亮晶晶的,笑意盈盈。 李襄凑在一旁,眼睛弯成了月牙,“它好像很喜欢你呢,我们先看画本好不好?我前几日刚得了本新的,讲的是书生和狐狸的故事。” 狗狗刚来的时候,他爱不释手,现在已经有些腻了。 阿朝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狗转身,石桌上放着好几本画本,有些翻开封面。 桌上早已摆好了青瓷碟,碟中错落码着几样清爽吃食,江味的桂花绿豆凉糕,旁边叠着几片薄如蝉翼的藕粉糕。 糖水则盛在配套的青瓷小碗里,碗中是冰镇银耳莲子羹,还有一碟琥珀色的酸梅汤,半碗酸辣凉拌黄瓜和酸辣凉拌脱骨鸡爪。 鸡爪本是糟糠之物,李府本该没有的,自打李夫人在谢府吃过一次后,念念不忘,思来想去问谢临洲要了方子,让自家的厨子做了起来。 对于这酸辣之物,李家人可爱的很。 见李襄用筷子夹了鸡爪吃,阿朝才动筷子吃东西。 随后,前者从桌面上拿过一本蓝布封皮的画本,封面上用金线绣着一只衔着书卷的狐狸,翻开内页,彩墨绘制的图画栩栩如生。 图画里是书生在破庙里温书,狐狸化作青衣少女,偷偷在他砚台里添了研好的墨。 “你看这里,”李襄指着画中少女垂眸研墨的模样,“后来书生落难,是狐狸偷了自家的灵芝救了他呢。” 阿朝看得入神,怀里的小狗却不安分起来,小脑袋凑到画本上,鼻尖轻轻碰了碰画中狐狸的尾巴,惹得两人都笑了。 李襄拿起一块桂花糕,掰成小块递到阿朝嘴边,又捏了一点点碎屑喂给小狗,“它吃东西斯文的很,不像寻常的小狗那样狼吞虎咽。” 阿朝咽下桂花糕,甜香在舌尖散开,他望着小狗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道:“它毛色像雪一样,眼睛又亮,叫什么名字啊?” 富贵人家养的狗狗吃的比农户人家都好。 “他叫雪萤,我大哥起的名字,怎么样,好不好听?”李襄一边回答,一边用干净的筷子夹了块糕点。 当时他大哥的原话:雪一样的毛,萤一样的眼,那便叫雪萤吧。 阿朝明了,轻轻唤了两声雪萤,小狗像是听懂了,尾巴轻轻摇了摇,蹭了蹭他的手背。他觉得新奇,揉揉雪萤毛茸茸的脑,问:“雪萤平时都吃些什么?” 他现在还没空闲养狗狗,等以后他与夫子都有空闲了,他问问夫子可不可以养一只,免得家里冷清清的。 李襄回头:“我们吃的,他都能吃。卖狗的商人说,这个狗狗好生养。” 阿朝点点头。 待两人看完画本,日头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后花园的紫薇花上,落下细碎的影子。 李襄拉着阿朝的手,提议道:“我们带雪萤去那边的草坪上玩好不好?我让小厮拿了个布球来,雪萤说不定会喜欢。” 阿朝抱着雪萤点头,跟着李襄走到草坪上。 小童很快拿来了一个彩色的布球,李襄将布球扔出去,雪萤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迈开小短腿追了上去,毛茸茸的身子在草地上跑着。 两人坐在草地上看着雪萤玩耍,李襄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香囊递给阿朝,“这个是我亲手绣的,里面装了薄荷和艾草,夏天带在身上能驱蚊,你拿着吧。” 阿朝接过香囊,浅绿色的锦缎上绣着几株兰草,针脚细密,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他轻声道:“谢谢你,襄哥儿。” 他从怀里拿了个头绳出来,“我也给你带了东西,这是我自己用碎布做的头绳,可以绑在辫子上很好看的。” 等成亲的那段时日,他待在王家实在无趣,拿了做衣裳的碎布料做东西。 雪萤追着布球跑了一会儿,便有些累了,慢悠悠地跑回阿朝身边,趴在他的腿上喘气,小舌头吐出来,眼睛却还盯着不远处的布球。 见状,李襄眉眼弯弯:“阿朝,你可真好。”语气一顿,似乎想到点什么,他直接问:“阿朝,你怎么看上谢大哥的?他都二十了,都成老汉子了。” 当时李夫人对谢临洲的婚事着急,还问过他的意见,问他喜不喜欢谢临洲,要是喜欢就撮合两个人在一起。 他有喜欢的,不喜欢谢临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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