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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是肯定,没有任何怀疑。洪旺这个人,心里只有钱,也够狠,所以做的事并不难猜。而眼前这个人,让龙海船行屈居洪旺之下,为了报仇隐忍这么多年。 不可能没有别的目的。 祁楌晟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果不是胸前的血,晕染的越来越大,好似不曾受伤。 同为靠海谋生,龙海船行的船,有何等价值,梭图比任何人都明白。 而此刻他确定,在这次对付占邑之前,齐灼还没有暴露过自已真正的实力。 那些船,化身战舰的那一刻,齐灼的野心也就暴露了。只怕,那些朝廷的人,未必看得清呢。 “你……到底是谁?”
第82章 死期 祁楌晟感觉到自已的体力在一点点流逝,但他还不能倒下。 定定看着对方,目光坚毅:“送你上路的人。” 话音刚落,祁楌晟便朝梭图杀了过去。 当年在那片浮满尸体的海水里,他侥幸捡回这条命。今天,他不会让梭图有同样的机会逃脱。 在这样的杀意下,没有受伤的梭图反倒处于下风,被祁楌晟追向岸口。 原本站在张势身后的谭天池,也提刀杀了进来,赶在了祁楌晟身旁。 “你怎么样了?” 走近看见祁楌晟身上的伤,谭天池顿时惊悸不已。也从另一个方位,加入了诛杀梭图的队伍。 梭图没有武器,只能勉力躲避二人的齐手围攻。 刚刚炸过的地方,四散着满地火星。但在几个奋力搏击之后,祁楌晟终于还是控不住自已的体力,一个慌神竟被梭图再一次踢中了胸口。 伤口的疼痛和失血过多的无力,终究让他倒在了那堆燃尽的硝石渣里。 就在这个档口,被梭图拾起身旁掉落的一把佩刀。梭图看准时机,一刀逼向了齐灼的脖颈。 另一边的谭天池到底慢了一步,在梭图把刀架在齐灼脖子上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往前进攻的时机。 “我知道,我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 在祁楌晟救下祁高煦之后,梭图就知道他手里没有绝对的护身符了。眼前这个人把自已的路堵死了,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就算齐灼没有救下那位盛朝皇子,他也不会让自已离开盛朝。 “你倒是比你弟弟聪明多了。” 祁楌晟的回答,印证了梭图的猜想。 今日在曲州的一切,都是龙海船行布局中的一环。眼前这个男人,势要将占邑一网打尽。 洪旺在盛朝的身败名裂一定是这个男人的手笔,又抓了蒙克做诱饵,让他被仇恨冲昏,选择跟洪旺一起杀上盛朝。 又把占邑的船毁掉,让他走不了。 思及此,梭图胆寒。 他今日挟持祁高煦,为了脱身,他还要抢龙海的船才能驶离盛朝。 而龙海的船对于龙海来说是战舰,等到了他手里……想到刚才炸裂的木箱。 那些火药…… 即便他真的能离开盛朝,齐灼是不是也有办法让他死在大海上?! “所以你到底是谁?”梭图不甘心,自已就这么输了。 “等你死了,可以去问蒙克。我都告诉他了。”祁楌晟一字一句的回答他,格外真诚。 一旁的谭天池刚捏紧了佩刀,想趁梭图不备,杀了他。刚一动,就被梭图一记眼刀逼迫,不得不放手。 “你要是再敢动,我现在就杀了他。”梭图不认识谭天池,但方才见对方着急齐灼的伤势,此刻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甚至用直白的行动让谭天池明白。 因为梭图手里的刀,已经缓缓推进了齐灼的脖子。 三人之间的谈话和动作,远处的祁高煦等人自是看不清的。 只见谭天池将手里的佩刀扔开,朝梭图跪了下去。 “不要伤他!我放你走!” 梭图没想到眼前这个人也会番语,但此刻这句话在他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他很清楚,齐灼没有给他留后路。 所以…… “我改主意了,如你所愿,今日就是我的死期,不过我要你跟我一起死!” 祁楌晟已经无力去抗争,此刻仿佛已经感觉不到伤口的痛,自已的神识和肉体好像剥离开。 但他好像有一种别样的心痛,从身体里奔涌而出,是一个人的样子。 眼前是梭图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在自已最后一刻,耳边的声音变得微不可闻。 视野里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要是眼前这张脸,能换成……燕霄,该多好。 他知道,自已死了,谭天池不会放过梭图。只要不让他活着离开盛朝,海匪便不再成患。除掉洪旺,盛朝就可以继续依赖海贸生存。 燕霄……祁楌晟在嘴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他的计划里,从来没有他自已一定能活下去的这个选项。 但此刻,他想,如果能活着,想活着,想再见一面。 原本耳边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却突然有一个东西,破雾而出,从遥远的那头射过来。 转瞬间,祁楌晟眼前那张作呕的脸,换成了张皇焦急的谭天池,再变成漆黑一片,直至他失去意识。 眼见着岸口的巡兵,将海匪逐一压制,梭图一死,那些海匪仿佛失控般做着徒劳的反抗,但每个人都明白,蛇无头不行,他们输定了。 假扮成巡兵的龙海船员则像是被点燃了战魂,倒下的齐灼像是那根点火线,岸口的一切都很快平息了。 只有燕霄举着弓弩,隐匿在远处,看着好几个人围向祁楌晟。他只感觉指头发麻,还放在弩机的机匣处。 他并不常用这个,只在道具组试过几次,在启动之前没有十足的把握,直到箭射出去,他才意识到他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他杀人了! 这得判多少年?! 可所有纷繁的念头都抵不过一句:祁楌晟,你不能死! 曲州府的一间书房外,侍从在外禀报:“殿下,郎中到了。” “进来。” 一身素衣的郎中,走进书房,跪下给祁高煦请安。 “怎么样?” “回殿下,齐老板失血过多,现下昏迷。好在胸口的那一刀,并未插中要害。倒是脖子上那道,如若再进半分,只怕神仙难救。” 祁高煦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现在应是无碍了?” “是,殿下放心,只要伤口愈合,失血待慢慢调养,应无大碍。只不过……” “还有什么?” “恕草民才疏学浅,齐老板身上,似乎有些积年陈毒,郁结在体内。只是脉象并不清晰,眼下人在昏迷中,便并未做问询,无法从中猜测。” 毒?祁高煦沉思了片刻,交代了郎中几句,便将人遣了出去。 第二日,许衡便抵达了曲州,盛安帝再次派遣的五千人,虽然没有赶上与海匪的对战,但眼下曲州城急需恢复,并将人很快分派出去,对全城进行了搜捕,立抓漏网之鱼。 一连几日,齐灼都昏迷着,只有两个龙海船行的人伺候在身侧。 祁高煦的腿伤也不便走动,外事全权交给张势和许衡处理。 使臣团,也终于得以安全离开,除了几个潜伏在使臣团里,与海匪有过勾结的人,则无法再离开盛朝。 那日,曲州府内,便是使臣团的人与海匪内外勾结,让祁高煦被架于梭图的利刃之下,成了梭图离岸的砝码。 送走了使臣团,活捉的海匪和那几名叛徒,被关进了曲州府。而在这次事件里遇难的百姓,被悉数安葬在了曲州西郊。 整个曲州城,正在逐步恢复。东躲西藏的百姓,终于能回到自已的家里,而不用担心藏匿在暗巷里的海匪突然出现。 只苦了常居在番坊的番境人,还在想方设法证明自已的清白。 洪旺的地宫,由许衡负责清点,围观的百姓只远远看见巡兵从那里一箱箱抬出,再运往曲州府。 而龙海船行好像一夜间隐退下去,毕竟恢复曲州的运转是朝廷的事。而他们一心系在曲州府某间卧居里,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直到第四天夜里,祁楌晟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第83章 清醒 祁楌晟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目之所及是昏暗的床幔。远处桌上的烛台,是房间里唯一的光亮。 房里漫着一缕祁楌晟熟悉的淡不可闻的清香,是他用惯的香药。 想来,应该是谭天池备下的。 视野慢慢的清晰起来,听觉、嗅觉在回拢。身体各处的感觉,也变得分明。 胸口和脖颈上的伤带来的痛感,让他不禁皱了皱眉。舌头有些发苦,他想张口,却发现这比睁眼要费些力气。 而所有的感受,都不及他发觉自已的手正被人团团握紧,压在什么东西下面,来得更困惑。 是谁……这么大胆? 祁楌晟深吸了一口气,顿感胸口的伤好似重锤过的闷痛。 他想看看他的手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的,却奈何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 但此刻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他觉得舒适。但理智上,他不想被人这么牵着。他不喜欢任何人的碰触,除了…… 除了燕霄。 但这个时候,怎么会是燕霄呢。 除非他在做梦,想到这里,祁楌晟的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原来是在做梦。 如果是梦,那手上这个人必然是燕霄,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这么大的胆子。 他重新去体会手心里的温度,被握得严丝合缝,好似是什么珍贵的宝物般,那是他全身最舒服的地方。 可是梦里,会有温度吗?祁楌晟脑子里的思绪乱序无章。 又躺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动了动自已的拇指,轻轻地在那人的手背滑动了一下。 只这一下,仿佛惊醒了对方。 压在手上的力量消失了,然后祁楌晟便看见一个陌生的脸出现在自已眼前。 这个人不是燕霄! 他用尽力气,也没能将手挣脱,因为他所有的抗拒,在燕霄激昂的情绪下,显得很是苍白。 “你醒了?!”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燕霄在那日射杀了梭图之后,便混进了龙海船行的队伍里,刻意让谭天池看见了他袖口里,当初在盛京时祁楌晟送给他的玉佩,才让谭天池隔着那张陌生的人皮面具认出了他。 此后几天,便一直以龙海船员的身份,守在祁楌晟的床边。 可是问了几句话,祁楌晟都无甚反应,燕霄这才发觉,对方是想挣脱自已的手。 “什么意思?不高兴我牵着你吗?”轮到燕霄不乐意了,这人嘴上问着要提亲,一到身体接触就不情不愿的。 燕霄借着烛光细细检查了祁楌晟胸前和脖颈上的伤口,没有渗血,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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