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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商闻秋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小孩子饿得快嘛，理解。” “你这么总向着他说话？”柳夏十分委屈。 “我只是帮理不帮人而已。”商闻秋盛了满满一碗饺子端出去，“来喽。” 柳夏也站起来，从商闻秋那里接过那碗饺子，放到阿布面前，再去后厨拿了双筷子出来：“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要你有什么用？” “那你有能耐丢了我啊！”阿布知道自己身后有人撑腰，于是有恃无恐，“略略略。” “我看你小子真是皮痒了是吧？”柳夏伸手拉着阿布的后衣领，将他提溜起来，“我一会儿真给你扔了。” 商闻秋很是时候地说了一句：“柳夏你干嘛？！” 柳夏内心：秋秋你听我解释…… 柳夏还是将孩子放下了，转身去后厨帮商闻秋传菜。 “这碗端给花边，别端错了。”商闻秋盛出一碗长得很丑的饺子，对柳夏说，“这些都是他自己包的，让他自己吃去。” 柳夏憋笑憋出内伤，颤着手端给花边。花边一看自己的饺子都丑丑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为什么我的饺子长这么难看？” “你还好意思问！”商闻秋探出个头，“你自己看看你包的那玩意谁乐意吃？‘自作孽不可活’，今天你吃得完也得吃，吃不完也得吃。” 花边欲哭无泪，只好含泪抄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送嘴里。 最后发现其实就是样子丑了点，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这碗是海勒森的。”商闻秋对柳夏说，“你跟他说，让他要是吃不惯就找我，我给他包了几个羊肉的。” 柳夏给海勒森端过去，心想自己怎么没有这待遇？ 海勒森一看柳夏脸色不太好，顿时胆战心惊，拿起筷子不熟练地吃起来；柳夏又面色不虞地跟他说吃不惯可以去找商闻秋，他更害怕了，总觉得柳夏下一秒会上来砍自己的脖子。 海勒森扒拉两口，觉得猪肉也不是不能吃，于是就一言不发地吃着饺子，也不说合不合胃口。 李承天和张思明才从校场回来，刚掀开帘子就闻到一股饺子的香味。 “欸？你们都吃上了？”李承天惊喜片刻，然后走向后厨，“闻秋？你在后厨吗？要我帮忙吗？” 结果自己还有半只脚没进去呢就差点和正端着饺子往外走的柳夏撞了个正着。 “对不起对不起！”李承天赶紧后退几步，“得罪了！” 柳夏没说话，而是默默给他放了碗热腾腾地饺子。 张思明已经坐下了，看着商闻秋和柳夏，眼神晦暗不明。 给他们几个盛完饺子后，商闻秋还站在灶台边没有动，于是柳夏伸过头去问：“怎么啦？” “你先吃吧。”商闻秋说，“还有好几筐饺子没下呢。我准备把它们全煮了，分一点给塞北的将士们，让他们也过个好年。” “我陪你。”柳夏说。 “那不行，煮饺子、分饺子要好久好久哒。”商闻秋一边往锅里丢饺子一边说，“你等饿了怎么办？” “你不饿？”柳夏反问。 “……”商闻秋沉默，然后笑着对他说，“那好吧，那咱俩先吃，吃完再去分饺子。” 商闻秋一个人拎着一桶饺子往外走，身后分别跟着“锅碗瓢盆”方队。 柳夏一个人拎了两桶饺子，张思明也拎了一桶，阿布捧着十几个碗，花边举着几百个碗，海勒森则是一手抱着个装筷子的桶一手抱了几百个碗。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拿着锅碗瓢盆打仗…… 商闻秋将桶放下，对着面前的帐篷喊了一声：“过年喽——！” 将士们纷纷从帐篷里爬出来，规规矩矩地排成一排等商闻秋给他们盛饺子。 商闻秋一边给他们分，一边跟柳夏说：“你赶紧回去弄点醋来，顺便让花边带着阿布和老张回去拿碗，让海勒森再拿几千双筷子来。” 一行人去了又来，塞北的落雪都被他们踩实了。 商闻秋接连不断地盛了小一万份，早就累得不行，于是放下大勺准备中场休息一下，但一想到外面冷又冷，还有这么多将士在这排着队呢，就想让他们早点吃上热乎的饺子。 心里正天人交战着，柳夏从他手里拿过大勺，说：“歇会儿吧，我来。” 商闻秋点点头，走了。 他们发完饺子，已经是寅时了，马上就要天亮了。 商闻秋拿着一卷爆竹骑上马，回头对身后人说：“走喽，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办。” 柳夏拎着鞭炮跟着上马，花边抱着阿布骑到马上，海勒森拿着烟花跟过去。。 张思明则是最后爬上马背，说：“走！” 他们几个选了个空旷的地方燃放烟花爆竹。时间在一声声爆裂声中悄然逝去，总算是来到了新的一年。 商闻秋趁着周边声音嘈杂，人们都在捂耳朵，拉过柳夏的衣领，吻上了他的唇。 “咻——崩”烟花在半明半暗的天空中炸开，最后化为灰烬落到地上熄灭。 旧年的雪上落满了新年的爆竹，红白交错着，看得人莫名温暖。 “哇！”阿布以前没过过这种年，“好吵啊！” “啊？”花边听不清，“什么？！” “我说，”阿布卯足了劲喊出来，“好吵！” “什么？！”花边还是听不清。 阿布颇为无语，只好默默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刚刚说什么？” ……不过现在，也没人会管他说什么了。 因为，日出了。
第138章 万马齐喑 阿布看着旭日，目瞪口呆地说了一句：“哇，天亮了耶！” “真没文化，你懂什么？”花边鼻子一翘，跟阿布说，“这叫‘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商闻秋正拉着柳夏往这边赶，听到花边跟小朋友说诗句，无奈地摇摇头：“人家才四岁欸，你在这跟他背诗他怎么可能听得懂啊？” “我好不容易能得瑟一下！”花边见这人拆自己台，炸毛炸得很快，“让我得瑟一下怎么啦？！” “你这不是欺负小孩吗？”商闻秋鄙夷地睨了他一眼。 “……都欺负我！”花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边说边往后退，“都霸凌我……” 商闻秋才不管他说什么，走到阿布身前蹲下，摸摸他的头说：“小阿布啊，知不知道我们汉人在大年初一这天要干什么？” 阿布懵懂地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啊，那算了吧。”商闻秋笑着从腰间的刀鞘里掏出一串压岁钱塞到阿布手里，“呐。” “这是钱吗？”阿布头一次见到大汉的货币，还犹犹豫豫不敢收，“爹爹说我一个小孩子要钱没什么用……” “在你们匈奴可能没什么用，”商闻秋强硬地塞到他手里，“但是在大汉，绝对有用。” 阿布将信将疑地收下了，柳夏站在一旁冷冷地说：“还不赶紧跪下来给你将军哥哥磕一个？” “汉人都是这样，”柳夏好歹是半个汉人，对于这种事还是很有发言权的，“入乡随俗。” “算啦算啦，人家小孩子不懂事嘛。”商闻秋眼看着阿布就要跪，赶紧给人家拎起来，“你跪我没用，有这工夫去给你爹磕两个吧。” 阿布更懵了，问：“所以你们到底想让我跪谁？” “你爱跪谁跪谁。”商闻秋懒得跟他解释，将人放到地上，拉着柳夏转身去找花边和海勒森。 海勒森正站在原地点爆竹，商闻秋就掏出一吊钱塞到他手里，说：“海勒森啊，今年是第一次跟我们过年吧？这钱你收着，啊。” 海勒森觉得再怎么样也不能无缘无故收人家的钱，便想推还给商闻秋：“不行啊将军，‘无功不受禄’……” “给你钱你就拿着，哪来这么多事？”商闻秋小时候过年收压岁钱就常常被大人推来推去、还来还去，最后还不是要落到自己手上？由于小时候经历地多了，以至于现在自己也到了发压岁钱的年纪了，最烦的就是这种推三阻四的人。 但是他其实能理解那些大人，因为爽快地把钱收了确实会给人留下一种贪财的印象。他知道、理解，但就是不喜欢。 “这……王上？”海勒森战战兢兢地看一眼柳夏，看到柳夏点头才勉强收下，“谢、谢将军。” “不用谢不用谢。”商闻秋还想与他多说几句的，但看到花边向自己走来，也就不说了。 “今天天气真好啊。”花边笑着走到商闻秋跟前，“是吧大人？” “嗯哼。”商闻秋戏谑地点头，“所以呢？” “今天大年初一，嗯对。”花边不方便直说，只好旁敲侧击，“人家还是小年轻呢。” “实际上你就比我小一个月吧？”商闻秋听懂了他的意思，但他就要装不懂，“怎么啦？” 要钱这种事，花边脸都憋红了也说不出口。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什么。”商闻秋给花边塞了一个大红包，“呐。满意了吧？” 花边摸着那个红包，厚厚的，鼓鼓的，想着里面应该有不少钱，连连道谢：“满意满意，谢谢谢谢……” 说着，迫不及待地拆开—— 就一张银票！被商闻秋一直叠叠叠成这样！ 花边展开一看，面额就五钱！五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商闻秋专治像花边这种脸皮又厚又薄的人，“诶呦我不行喽。” 花边欲哭无泪。 商闻秋拉着柳夏给全塞北都送了一遍温暖，全军上下对商闻秋一致好评。 “真的，要是俺媳妇儿有商将军对俺这么好，俺就是打死也不出来当兵。”一个士兵坐在帐子里跟他的好哥们说。 “嘘，你可小点声吧！商将军身边的那人可是真的会杀人的！”一旁有个兄弟劝他。 “俺就夸夸他，有啥不行的？”那士兵头铁得很，“再说了，俺夸他的丈夫，他还不乐意了不成？” “不过我瞧着啊。”另一个士兵也凑上来说，“他俩谁是丈夫、谁是妻子，还真不一定呢。” “哇！真的啊铁牛？你赶紧跟俺讲讲。” “就是啊，你看……” 同样是新年，塞北是新迎新春，洛阳却是死气沉沉。 今年的大汉战争不少，百姓家里的余粮早就被打没了，再加上今年洛阳格外寒冷，所以很多人都根本没活到今年新春。 哪怕是洛阳，街头上也随处可见衣不蔽体的孤寡老人，沿街乞讨的乞丐都冻死很多，更不用说其他地方了。 李承羽这边情况也不好。他虽然将最棘手的山芋甩出去了，但由于海宁此人急着充实国库，药品纷纷涨价，导致很多人买不起药，最终活活病死。 李承羽虽然不想让商闻秋白得便宜，但毕竟事关重大，他更不忍看到民生疾苦，只好无奈地让海宁放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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