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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喊我们来是有什么正事呀?”李承天和张思明姗姗来迟,优雅地在软垫上坐下后问。 “我们在塞北——”商闻秋一脸正经地坐在案几后面,“平匈奴、战柔然、收鲜卑、灭鲜卑。如今,边关太平了。” “外敌已灭,”柳夏听出了商闻秋的意思,与他唱上了双簧,“该除家贼了。” 这话有点惊悚,气氛骤然间有点冷。 “那么……”李承天表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早就毛骨悚然了,“二位准备……如何?” “老样子,三步走。”商闻秋直起身子,伸出三根手指,“一、借你李承天的名号宣传你是正统,同时贬低洛阳的李承羽是逆贼,说他得位不正,必要的话还可以质疑他的血脉是否澄清。反正承天你有塞北的名号,再加上大汉内部并不太平,所以百姓们肯定是向着你的。群众基础没问题。” 李承天还未放下的毛又立起来,甚至连头上的头发都竖起了几根。质疑李承羽得位不正是常规操作,历史上比比皆是;但有胆子敢质疑天子血脉的,商闻秋是第一个。 他放下一根手指,继续说道:“二、一路南下,打过黄河、打到洛阳去。咱们不收税,咱们还给困难的百姓发钱发粮发棉衣,反正有秦氏钱庄支持,李承羽一时半会没办法把我们怎么样,绝对可以成为民心所向。再加上承天打小就作为太子培养,政务交给你我们都放心。政/治经验没问题。” 李承天突然之间背负重任,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尴尬地笑了笑。 商闻秋又放下一根手指,“最后,我们都要养好身体,现在我们剩下的可用之才已经不多了,缺一不可,所以大家都要好好活着。生病了、受伤了就从项家药铺那里调药过来,反正都在我名下,根本不用心疼。必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从三辣省找道士来给你们跳大神。” “不不不不用了,”张思明也听不下去了,“封建迷信大可不必。” “ 老张你这话就不对了,”商闻秋又来劲了,“这玩意是准哒!” “这三步倒都不是很难,”肩负千钧的李承天眉眼弯弯地说,“我相信我们都是可以的。” “别了,这玩意就说起来简单,实际上难得要死。”商闻秋摇摇头,“就比如说我惯用的打法——突袭吧,说起来挺简单的对吧?一般人还真学不来,即使我是天纵奇才也没怎么打过,都是孤注一掷了才打的。” “我怎么感觉你还暗戳戳地夸了自己一句呢?”柳夏转过头去,专业拆台。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商闻秋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也不许别人在意,“计划就这么个计划,不过实行起来应该是举步维艰的,毕竟李承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叛军队伍壮大,大家各司其职,都注意点就好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花边死了,他们才意识到商闻秋是有多么雷厉风行,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好的。”李承天率先点头答应,其余人也跟着应和。 唯有海勒森始终沉默寡言,哦不对,是沉默不语。 商闻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行了行了,诸位都散了吧。”商闻秋遣散众人,唯独留下海勒森,“海勒森留下。” 海勒森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来到一块空地上,跪下,然后一点一点把上面的泥雪挖开。 他把花边的尸体埋在了这里,因为这样可以保存得久一点。 他挖呀挖挖呀挖,地上的坑一点点变大,泥土下尘封的脸渐渐变得清晰,然后是肩膀、胳膊、胸膛、腰腹…… 花边的尸体终于被完整地挖了出来,泥土和白雪不仅让他的尸体完整,还将他身上的血渍洗了个干净。现在的花边,才是真正的安详到仿若睡着。 商闻秋让海勒森把尸体火化了,因为冰封尸体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唯有骨灰可以长久留存下去。 海勒森轻轻抱起花边,僵硬地往回走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比花边还冷。 花边被投进了火堆。商闻秋和柳夏都不忍直视,默默躲到一边伤悲去了,只有海勒森愣愣地坐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的灵魂与花边的肉/体一起在烈火中消散了。
第170章 谁跟你恨海情天? 花边的遗体在火焰中沉浮、消散,洁白明俊的面容被烧成模糊的肉块,最后崩塌,化成一滩灰。 海勒森坐在火堆边,眼睁睁看着花边从一具活灵活现的尸体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海勒森心悸了。 “花边……”海勒森弯下腰去,抓起一把雪将火扑灭。 什么都没有了。 海勒森一点一点捡着碎骨与灰烬,全然忘了这是刚烧完的,还烫着。 商闻秋也心悸起来。他哭不出泪来,嗓子却早就憋哑了,说什么也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柳夏一手默默扶着商闻秋,一手给海勒森递了个骨灰盒过去。 “……谢谢。”海勒森本来将花边的骨灰包进自己的衣服里,见柳夏递来骨灰盒,伸手接下,然后脱了衣服,全部安安稳稳地放到盒子里。 海勒森不知道为什么,他应该恨他才对,可现在为什么又对他的骨灰如此珍重呢? “……节哀。”柳夏像是对海勒森说,也像是对商闻秋说,“花边此生积德,下辈子肯定能去个富贵人家,然后无忧无虑一生。” “……那就好。”海勒森嗓子哑得很彻底,“真那样就好了……” “海勒森,你这几天先去大营歇着吧,”柳夏说不下去了,岔开话题,“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参与任何斗争,等你状态恢复了再跟我们去打仗吧。” “……不,我现在就要跟你们去。”海勒森仔细地擦了擦骨灰盒的表面,“花边肯定不希望我这样颓废下去,我要振作起来,不能让他看不起我。” “……随你。”柳夏心知肚明这人也是个大犟种,心知自己劝不动,索性不劝了,直接扶着商闻秋离开。 海勒森没跟他们一起离开,而是抱着骨灰盒走到先前埋葬花边的坑边,躺进去,骨灰盒轻轻地压在自己的胸口。 这个坑对海勒森来说小了点,不过他蜷缩一下也够。 海勒森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蓝天,看着暖阳,眯了眯眼。 如果就这样多好啊!海勒森在心中感叹,要不就让我这样死了算了。 他闭上眼,抱着骨灰盒,眼看着就要睡着了,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忽远忽近的声音:“就这样躺下啦?孬不孬啊你?” 海勒森睁开眼,一丝身影都没捕捉到,那声音却依然明晰:“你他妈给老子好好活着知道吗?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是来看你在这上演要死要活的戏码的,你好好活知道吗?你他妈必须给老子长命百岁!不然老子打死你!” “……你来啊花边。”海勒森故作轻松地挑衅,“我倒要看看你一只孤魂野鬼怎么打我。” “……操,你他妈不是人。”花边还是那样,一点都没变,“痴种欸,你想我肿木(1.)劝嗖?” “你回来。”海勒森轻笑一下,似乎很喜欢花边用方言骂他,“只要你回来,我马上就振作起来。” “滚。”花边笑骂道,“老子要去有钱人家过好日子了,谁陪你在这吃苦?” “别嘛,就当是为了我。”海勒森还是笑得开怀,“我家里还有几千头牛羊呢,如果卖了也算是有钱人,你回来嘛。” “行啊,你来抓我啊。”花边的声音渐渐模糊,“抓到我就跟你回去。” 海勒森伸手要抓,但凡夫俗子怎么可能抓得到仙人的声音呢? 海勒森的双臂在空中平白划了半天,终究是划了个空,什么都没抓住。 “你骗我啊花边,”海勒森沮丧地说,“你把我当猴耍啊。” “要说什么赶紧说吧,”花边并没有立刻消散,但声音确实是愈发小了,“我时间要到了。” “……我祝你下辈子幸福,花边。”海勒森哭笑不得,摸着身旁的泥土说,“下辈子不要做状元了,你真的太苦了。” “别的呢?”花边问,“别的没有想说的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海勒森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你心里清楚。”花边也没有正面回答。 “我不说,你说。”海勒森说。 “那都别说了。”花边也不好意思开口。 海勒森沉默了。 “我走了啊。”花边的声音已经淡得几乎听不见,“时间到了。你真的不说吗?” “没什么好说的了。”海勒森沉重地摇摇头,“再见。” “我们没有‘再见’了海勒森,”花边已经不是人了,所以他可以无喜无悲地说出这句话,“以后,‘君向潇湘我向秦’。” “我不信。”海勒森怅然一笑,“人都道‘沉夜终有尽,山水总相逢’(2.)。依我看,此生无缘,下辈子不一定无分。” “……你也是个犟种。”花边笑着,说着,“大犟种欸,再会——!” “再会。”海勒森再也笑不出来了,“再会……” 花边的声音彻底散去,海勒森唤了他几声都没有回应。 终于,海勒森坐了起来,抱着怀里的骨灰盒恶狠狠地道: “我、恨、你!” 他懦弱、胆小,始终不敢跟花边说出这句话。他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怕自己一厢情愿、怕自己春水东流,更怕自己以后跟花边连说话都尴尬。 他不敢,他赌不起,他怕。 他本就自卑敏感,花边这样的人本就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海勒森跟花边相处的每一刻都是偷来的,这无疑加重了他的自卑与敏感。 他自知抓不住天上仙、人间月,所以只是观摩观摩便心满意足了,多的真的不敢想。 花边鼓励过他,也劝过他,而且成效不错;但这一切都在他死后化为泡影,花边之前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不知为什么,海勒森眼里应该碧蓝的天空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般,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花边,你又骗我。”海勒森的心脏早就痛麻了,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这人间哪儿有什么真情在?我连天空的颜色都看不清楚了,又怎么看得清人间真情?” 他很疑惑,可是现在没有人可以回应他了。 “你骗我,我恨你。” “我恨死你了!!!”
第171章 造武器 商闻秋派人偷偷摸进塞内的秦氏钱庄取钱,顺便弄点军械回来。 “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没有相关人才。”商闻秋坐在帐子里开大会,“突火枪、火铳这些东西都是洛阳军火库里搬出来的,李承羽都有,真打起来我们打不赢,我们必须得弄些他没有的。” “我有个主意,”张思明举起手,“我们造几支可以连发的突火枪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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