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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秋那片甚至抬出去了病死的人,那人考时生病,但不愿放弃会试,没有告诉巡逻号军,硬生生自己熬着,熬死了。 邱秋这次是真的害怕自己生病了,发着抖考完第三场,再出去时,眼前一片片黑蒙,还没走到门口就昏倒过去,贡院的人把他抬来出来,湛策眼尖,远远看见邱秋的影子,冲上去把人接了过来。 湛策担心他生病晕倒,去看邱秋的脸色,面色如常,眼下有些青黑,伸手把脉,不是生病了,只是在睡觉,小猫一样窝在人怀里睡得酣香。 不过一回府,湛策福元他们才发现另出了大事,邱秋没生病,倒是谢绥竟罕见地生了病,出场后体温就不正常的高热,硬是撑着回府。 现在还没有睡过去,眼睛熬红了,睁着眼睛等邱秋回来。 等到邱秋被放到离他不远处铺了虎皮的小榻上,冰白的小脸珍珠一样光润,紧贴着金黄的皮毛,脸颊挤出一点点肉嘟嘟的软肉,他脸前的长绒毛随着他呼吸的动作轻轻颤动。 双手重叠着搭在一起放在脸侧,看起来很像在向谢绥祈祷求饶,很安静乖巧。 吉沃端了药来谢绥床边:“郎君喝了药快睡吧。” 谢绥看向邱秋的视线迟迟收回来,确定人没事只是睡着后,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之后再也撑不住,沉沉陷入昏迷。 谢绥向来身体强健,身材高大,在邱秋面前像山一样,可病来如山倒,这样高大的人病起来,也只能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脸色苍白,迟迟不醒。 邱秋断断续续睡了两天两夜,醒来之后去找谢绥,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 他本来是想和谢绥哭诉考得好像不怎么样,但看到谢绥罕见脆弱的样子就说不出来了。 邱秋垂头丧气地坐在床边,托腮去看谢绥苍白的脸。 他的眼睛紧闭着,就不会用让邱秋很害怕的眼神看着邱秋,谢绥失去了那双凌厉的眼睛,好像就没那么让人害怕了,他从一个大人变成比邱秋大不了几岁的举人。 这让邱秋开始有点担心他了。 谢绥长长的睫毛好像也没有力气一样耷拉着贴在眼下,长长的像是邱秋穿过最华丽的那件衣服的拖尾。 往下是他很高很高的鼻子,邱秋盯着看不知道想起什么,脸上对谢绥的担心一扫而光,转而是羞耻难耐。 臭谢绥那天还让他……坐上去,邱秋又扫到谢绥淡红色的薄唇,脸更红了,谢绥为什么这么坏啊。 邱秋郁闷着脸,在谢绥胸膛上狠狠砸了一下,嘟囔着说:“你怎么还不醒啊,我好无聊啊。” 他把脑袋放在谢绥身上,从这头滚下那头,从那头砸到这头。 连翘端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幅样子,她吓得咧着嘴,连忙小跑过来喊停:“小郎君!小郎君!可不能这样。” 邱秋心虚地从谢绥身上抬起头,他也受到了惊吓,眼睛圆圆地看向连翘。 但连翘没看他,而是看向床的方向,神色惊喜。 邱秋意识到什么也瞬间回头,看见谢绥已经睁开眼睛,偏头含笑看着邱秋。 邱秋看见睁开的眼睛,颇为惊喜,他捧起谢绥的头,左看右扭,多此一举问:“你真的醒了?” 眼看邱秋把谢绥的头当成了玩具,连翘赶紧上手,把邱秋的手从谢绥头上拔下来。 谢绥声音平和微微点点头,手捉住床边邱秋不老实乱动的手,回答邱秋的话:“醒了,我感觉有人在我身上砸我,我害怕被那人砸死了于是赶快醒了。”声音带笑,是明显的在调侃邱秋,谢绥也很明显知道就是邱秋在捣乱。 但是邱秋一点也没听出来,他又大又圆的眼睛惊喜地冒着光,凑到谢绥面前美滋滋道:“真的吗?那就是我把谢绥治好了!”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天赋,邱秋就知道自己就是这样非同凡响的人,生来就是要做伟人的,就算当不成官,那他还可以当大夫啊。 邱秋在为自己发掘出这样的天赋得意洋洋,另一旁的谢绥看着邱秋一个人得意没想出来,得意的点在哪儿。 “考的怎么样?”谢绥问出了这句万恶之源,如果他知道接下来会遭遇什么,谢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问出来的。 邱秋一听这话,原先高昂的情绪顿消失不见,邱秋苦着脸,又一脑门砸到谢绥身上,他大叫:“我觉得我考得不好,都怪旁边人太臭了,晚上他还要叹息,我就睡不好,考得也不好了。” 邱秋大声哭闹起来,他伏在谢绥身上,软乎乎的脸蛋年糕一样全都黏在谢绥胸膛上。 谢绥摸摸邱秋的头,安慰他说很多举人出场后都会感觉不好,这很正常,让他不要气馁。 但是邱秋表现的再怎么傲气,但他内心深处实际上知道自己的水平,对于谢绥的安慰并不认同。 于是刚刚大病一场醒过来的谢绥耳边都是邱秋的碎碎念,脑袋嗡嗡作响,一直到郎中过来复诊,见此让邱秋出去,谢绥才暂得片刻安宁。 二月考完,四月出榜,邱秋再担心也无济于事,只能等着出榜的那日。 谢绥生病的消息也早早很快就传到姚夫人和谢家那里。 姚夫人送了补品过来但本人并没有来。 但是谢家谢夫人过来了一趟探望,谢绥生病没有出来,邱秋害怕她也没出来。 只让谢夫人坐在大厅里由大侍女连翘招待着,被人这样下面子,谢夫人也不恼,气定神闲地坐在待客厅里坐了会儿,做足了体面。 她端茶浅浅尝了尝绥台的茶水,眼睛却一刻不停地隐晦扫过厅内的物件。 一旁招财树盆里插了个小牌子,上面写着“邱秋今年发大财。” 另一边的花瓶里插了几根不知道什么野鸟的羽毛,灰扑扑的上不得台面。 她掩在茶碗下的唇角微微一笑,随后将送来的礼物交给连翘,起身离开。 看来谢绥和那个姓邱的小子果然是情深义重,连待客的这种地方都由那乡下佬胡来,果然啊,一家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谢夫人几个心思间,就有了主意。 谢家的马车堂而皇之地从绥台那边过来,又缓缓驶入谢府,这中间又要引多少人非议,谢夫人并不在意,左右吃亏的又不是她。 姚峙那个女人,这么多年来根本不敢和她对上,她冯婉君有什么好怕的。 谢丰休沐在家,他那间书房早就建好了,但是谢丰嫌晦气,看见就生气,干脆就换了地方。 谢夫人进去时,谢丰正在屋内查看公文,他向来勤勉认真,谢夫人心底涌起无限柔情,走向她爱慕了半辈子的男人。 谢丰是知道她去了那里,见她回来,对谢绥的问候竟一句都没有。 只说:“下次你就不要去了,心里挂念着他,看他对你这个母亲有半分感念吗?” 谢夫人温婉一笑,走到一旁为谢丰磨墨:“不妨事,我看谢绥是个好孩子,就是他身边那个小举人带坏了他,让他头脑发昏。” 真的提起谢绥和邱秋,谢丰怒火再起,谢夫人就急急劝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上次你去劝谢绥他态度如何?”谢丰不答只是吹胡子瞪眼,谢夫人一下子就猜到了,她坐下来缓缓说道:“我一直没和你说,但是我这边倒是有点进展,那个邱秋心智不坚,倒是可以从他入手。” 谢丰说话带着火气:“那个小子再不坚定,可谢绥固执,他不同意怎么拆得开,婉娘你就不要再管了!” 谢夫人脸上带着的笑落下了些许,她说:“谢绥年少,兴许是没见过什么美色,世间男人不都是如此,喜新厌旧,再怎么说谢绥他也姓谢,一举一动都关系谢家,更何况他还拿了家主印,怎么能不管,丰郎只需看我怎么做,等着谢绥回心转意就好。” 谢丰抬头看见谢夫人脸上极有把握的表情,半晌他点了点头。 * 在绥台里的邱秋苦苦等到放榜消息,然而比放榜更快到来的是,张书奉凭借什么工匠技术,在民间突然极有盛名,很快又被方白松收入门下。 这事传到邱秋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给谢绥剥核桃,谢绥很安逸地躺在一边等邱秋白软的手捏着核桃仁塞进他嘴里。 结果邱秋一个恍惚震惊,手里的小锤子高高飞起来,直冲谢绥而去。 而邱秋并没有察觉,他登地站起来,叉腰不可置信地大叫:“张书奉他凭什么呀!” 第64章 谢绥眼看锤子飞过来,在床上一个翻身躲过去,锤子落在床上咚的一声响。 那边邱秋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张书奉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方白松门下弟子了,这对吗?邱秋拜入孔宗臣门下这事还没一丁点下落呢,张书奉凭什么啊。 还没考中进士就在百姓里有盛名了,为什么呀?还有什么工匠技术,他怎么不知道,或许他应该找个时间去看看。 邱秋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比张书奉差,那问题就是出在……邱秋看向谢绥。 那把差点砸到谢绥的小锤子被邱秋选择性忽略过去,他恶虎咆哮嗷呜一声扑倒谢绥,拿肉垫小爪子挠他。 边挠边叫:“谢绥你太没用了!张书奉都变成方大人的学生了,我怎么还是普通一个人,孔老师什么时候收我当徒弟啊。”他要是有一个老师罩着不知道得有多厉害。 谢绥往后躲着,邱秋手上的核桃碎碎都掉在谢绥脸上。谢绥直起身子,碎渣哗啦啦掉在身前衣服上,他把邱秋脏兮兮的手攥在手里,但邱秋不肯罢休,张着嘴巴,在谢绥面前一拱一拱跃跃欲试,想要用嘴巴咬谢绥。 谢绥只好用额头抵住邱秋的脑袋,制止他的东动作,对他说:“邱秋别急,科举还没结束,说收你做弟子就收你做弟子,到时候我跟他说一声。” 邱秋收回撅在半空中的嘴巴,他的头被谢绥抵着歪在一边,但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还一刻不停地斜着看谢绥:“真的吗?” 谢绥点点头,于是从宽宏大量的邱秋大人爪子下捡回一条命。 “这还差不多,那你一定要记得啊。” 邱秋拿起小锤子,又坐回去给谢绥敲核桃,没过一会儿他又问:“那你什么时候病好啊?” “快了,怎么,邱秋担心我吗?”谢绥侧身看着邱秋拿锤子折磨核桃。 邱秋嫌弃,泄气一样:“当然不是,你怎么生这么长时间的病呢,我都没有这样呢,谢绥你身体也太虚了。” 谢绥眼睛一眯,状似无意问:“我看起来很虚吗?” “外强中干,一般般吧。”邱秋摊了摊手,小锤子在他手里摇摇欲飞,“比我差多了。” “好吧,那我以后应该锻炼了。”谢绥意味深长说道,脑子里不知道已经想到哪里了。 邱秋一无所知嘟囔一句知道就好,继续说:“那你记得给我物色大宅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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