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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大宅子?” 邱秋手里的小锤子一丢,好大一声咚,他不满皱着脸:“你果然忘记了,你之前在饭桌上我折磨你时,你求我原谅答应我的,你忘记了?说要给我买大宅子到时候可以接爹娘来住,谢绥你怎么生病一次就变傻了!” 谢绥想起这事,那时候邱秋对房事不满,在膳堂里用尽平生力气指使谢绥,谢绥为安抚他答应他的。 “是有这事,邱秋放心,我不会食言,但是……没想到原来邱秋是故意折磨我的。”谢绥长长的睫毛失落地耷拉下去。 “我才没有呢!”邱秋转眼就不承认自己说的话,赶紧从桌子上拿了刚剥好的核桃塞进谢绥的嘴里堵住,“看我对你多好啦!” 他抓了一大把塞进去,正巧谢绥刚说完话,邱秋敲的又碎,以致谢绥突然呛到咳嗽起来。 好好一个面容俊美的世家公子,现在却躺在床上被“邱金莲”折磨的不成样子,一张俊脸咳得泛红,嘴里的核桃偏偏出于礼节教养没有吐出来,拿手掩着。 “邱金莲”见此慌慌张张起来,撅着屁股飞奔到谢绥面前,手上的罪证——核桃渣被他慌忙拍在身上拍掉了。 他凑近谢绥,一边用手猛拍谢绥的背,一边急切地问:“谢绥!你怎么样?” 谢绥感受身后越发用力的“邱金莲”的爪子,举起他的手叫停:“邱秋……咳咳……先等等……让我缓缓。” 大病未愈的谢绥就这样在邱秋的手里几经折磨,最后竟也奇迹地痊愈了。 邱秋看着谢绥渐好,也找到空闲出门,盛装打扮,穿来身粉绿色缠枝衣裳,花花绿绿的,极其吸人眼球。 他可要好好去和张书奉过过招,怎么能比他更快地飞黄腾达了。 他出门到最开始进京住的那个客栈打听,邱秋穿着华贵,一进屋那笑起来满嘴牙龈的伙计就迎来上来。 “哟,客官一到小店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店小二弯腰不敢直视,只从衣摆看出奢华,心里瞬间就估出来个价钱,顿时牙龈露的更多。 邱秋声音高高飘着,学着不知道谁的样子淡淡嗯了声,实际上眼尾都是遮不住的飞扬神气。 店小二一听声音熟悉,抬起头,看见邱秋的脸,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照常笑起来:“原来是您啊,许久不见,郎君如今可是容光焕发,尊贵非常。” 邱秋又是嗯了声,嘴角溢出一丝笑,他没忘正事,问起张书奉的下落。 店小二笑着说:“哎呦,您可算来问了,张郎君现在不在这儿住了,搬走了,还嘱咐我要是您来问他,就跟您说搬哪儿去了。” 店小二给他指了地方,邱秋就施施然离开往张书奉租下的院子去了。 张书奉租的院子比邱秋租的那个好多了,花架子搭在院里,上面陆陆续续开了粉色的花,花枝被扯到围墙上,长长的一道花墙,邱秋远远就看到了。 他到门前时,门内张书奉正在晒被子。 邱秋清了清嗓子,观察一下自己穿的非常得体,抬手装模作样地在已经大开的门上敲了敲。 张书奉探头从被子后面出来,看见站在粉绿花墙下穿着粉绿衣服的邱秋。 他手足无措地将剩下的被褥放到椅子上过来。 “你,你……”张书奉不知道说什么,让开路将人请进来。 邱秋给他面子,垫着脚跳进张书奉打理漂亮的屋子。 身后张书奉开始说话,无非是上次贡院看到了邱秋,邱秋这么长时间去了哪里。 邱秋只顾着往前走,院子很大,有一圃菜,还有几颗大树,树下放着些木头农具,张书奉看他目光落在这上面,心里就知道邱秋是为何来这儿。 他观邱秋脸色红润,衣着整齐华贵,想必这段时间生活不错,那邱秋去了哪里又和什么人在一起,他又何必要问呢。 张书奉收拾好心情,上前和邱秋讲解起来,这都是张书奉之前慢慢琢磨出来的。他家里门庭败落,家里人都是种田为生,有些农具效率太低,张书奉在田中走过不知道多少次才将其改良。 原以为只是家乡落后,没想到来了京城,郊外农家同样如此。 张书奉就将法子拿出来,无偿教授给百姓。 这段时间常有权贵来问他这些东西,但没想到现在他和邱秋也变成这种关系。 邱秋低头去看那些犁耙,挠挠脸,张书奉给他由浅入深地讲解,他才慢慢看懂理解。 电光石火之间,邱秋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邱秋看向张书奉认真腼腆的脸,他捡起地上的农具,手掌粗糙带着毛刺,不止有写字磨出的茧子。 原来这些奇技淫巧还能为张书奉得到权贵的青眼、百姓的盛赞。 邱秋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仿佛彻底颠覆他的认知,世界颠倒过来,他父母老师所有百姓的话都在他脑中回响,让他认识到大家都在说的不都是正确的,此刻邱秋站在天地之间,如同蜉蝣般渺小。 他所学所知,对于这浩瀚世界微小如尘粒,知识是这样不分贵贱,这样广阔无垠。 他和张书奉初见时说的那些话,此时又反过来重重地敲打他,让他不要目中无人,不要高高在上,不要不知人间疾苦。 张书奉许久不听邱秋说话,才忍着脸红低头,却见邱秋眼神复杂恍惚,似乎下一刻就要晕过去,张书奉连忙扶住他,关切问:“怎么了?” 邱秋反握住他的手,语气钦佩:“你太厉害了。”邱秋用独属于邱秋方法表达内心的澎湃。 但是邱秋是不会说出来是自己错了,于是犹豫着让张书奉给他再多讲讲,张书奉将这其中理论他几次实验的结果统统都讲给邱秋。 不止如此,他仿佛知道了邱秋此时此刻在渴求什么,于是拉着邱秋坐下,将他多年来看的各种风格各异的杂记风情志,各派人的各种理论,浅浅地给邱秋说了些。 其中有一些在宁朝甚至算得上是禁书,不被推崇。 邱秋捧着脸认真接收来自张书奉的知识,明明是同年进士,同年来京赶考,同样是举人,可是张书奉掌握的学识和邱秋的如此不同。 邱秋不得不为此感到惊叹,他是管中窥豹,自以为已经发掘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全没想到不过是沧海一粟。 邱秋完全忘了来探查张书奉底细的目的,到了最后他只是感慨怪不得张书奉能做方白松的弟子。 现在张书奉成了他见过最有学识的第三个人了,方白松、孔宗臣、张书奉。 谢绥他不知道,哼,他才不会承认谢绥很厉害呢。 但是虽然他们都很厉害都很好,可是邱秋也没那么差,邱秋觉得今天只是给他查缺补漏,以后努力学习,一定会更厉害的。 他从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怀疑自己,当然,现在会试不算。 邱秋想起这件事问张书奉:“你觉得你会试考得好吗?又没有把握?” 这个问题他还问过谢绥,但是谢绥一点都不谦虚,而且生了病之后胡言乱语,说他估计能得个会元。 笑死,邱秋根本不信,还是张书奉比较老师。 果然张书奉低头抿嘴一笑道:“可能不太好,最后一场我反复琢磨时间来不及,也不知道最后能如何。” 邱秋终于在张书奉这里得到一点安慰,瞧,张书奉这么厉害都感觉不好呢,邱秋觉得有个人托底好多了。 邱秋没再久留,和张书奉告别离开,出来时间长谢绥就要派人找他,可是他现在有湛策这些人,他还怕什么。 唉这个多愁善感的谢绥,没办法,邱秋只能用自己宽阔的胸膛包容他。 邱秋鬼鬼祟祟回了家,却发现绥台里明显的忙起来不知道在做什么。 邱秋拉住路过含绿问她:“含绿姐姐这是怎么了?” 含绿也是找他许久,拉住他问他:“去哪儿了这是,额上出汗了。”拿了帕子给他擦。 邱秋见她只顾着擦汗忘了回答他的话,于是接过她手里的盒子又问了一次。 含绿这才说:“圣上要去春猎,要郎君跟随呢,我们正给您和郎君准备东西呢。” 等等,春猎,他和谢绥的东西,邱秋拉住含绿不让她走:“春猎会有太子在吗?是圣上指着名字让我和谢绥去吗?” “有太子在,皇室春猎,皇子们都在,倒不是指着您和郎君让你们去,是郎君要带上你,小郎君……是不去吗?”含绿说到最后,发现邱秋没有以往的兴奋。 假的假的,刚才邱秋还想出去有湛策怕什么,其实那是假的,他就是怕,邱秋不敢想象和太子待在一起,而且还是春猎那样封闭的环境,不能想四周都是林子野兽,万一太子把他扔进野林里怎么办? 不行,邱秋一定要阻止,要拒绝,他才不会去呢! 想罢,邱秋急匆匆往谢绥院子里去,却没在卧房里看见谢绥,于是又向谢绥书房去。 书房门紧闭,里面隐有说话声,四周都没有人,像极了谢绥在和人密语,但邱秋来不及注意到这些,慌里慌张地跳着推门进去。 “谢绥!我才不要去春猎!”邱秋轰地一声推开门,两扇门飞出去又撞在两边架子上弹回来,谢绥的书房呯里咣当响,像是要被活活拆掉一样。 屋内除谢绥外的另一个人在邱秋推门进的瞬间立刻拿起面具覆在脸上。 邱秋这时才看到谢绥和那个坏蛋面具人坐在桌子两边,中间桌子上摆了一件什么东西,谢绥见他进来立刻起身收起来。 谢绥朝他伸手问:“怎么了,是不要去春猎?” 邱秋挠挠头走进来,抓住谢绥的手站在他旁边,他才发现谢绥在和人说话,虽然他觉得谢绥和这个坏蛋面具人说不了什么正经事,但他这样风风火火闯进来还是怪丢人的。 面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手指在脑后灵活地打了个结,将面具固定在他脸上。 邱秋哀求谢绥让他去春猎千万别带他。 这和邱秋以往的脾性完全不一样,这种皇室举办的活动,以往邱秋都是求着要去的,谢绥还能趁机收些好处。 这次倒完全不一样,谢绥问:“怎么不去,你不想去抓小兔子大老虎?” 这邱秋当然想,但是那里有太子,邱秋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说出自己胆小害怕某个人的话,于是凑近谢绥和他说悄悄话。 不止害怕太子,又说他还得准备殿试,不能将时间都浪费在玩乐上。 不过他跑的喘气,说话声音也没太低,全让旁边的姚景宜听了清楚,眼睛更是笑的微微弯起来。 那边谢邱两人还在说“悄悄话”。 谢绥:“可是我想让你去。” 邱秋甩开他的手:“可是我不想去。” 谢绥去抓他软的像水的手:“我病刚好,需要英武全能的邱秋在我身边帮助我。” 邱秋恼羞成怒:“不要!我不许你想让我去,我不许你要我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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