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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注定谢绥要在邱秋面前伏低做小一段时间,但好歹哄好了人,这也就够了。 既然和好了,谢绥就试探着问邱秋要不要搬回绥台,这又让邱秋大为恼火,说起那些人是怎么动他的发财小树和牌子,那些人又在绥台住那么长时间,都被弄脏了,一定要谢绥收拾好才肯搬回去。 谢绥自然无有不应,两人说话之际,吉沃也从姚夫人府里匆匆赶到这里。 一进门,吉沃顾不得谢绥和邱秋窃窃密语,脸色凝重道:“事情不好。”将姚夫人中毒,三管家逃跑的事情统统道来。 邱秋本来心里还怨姚夫人往谢绥房里塞人,可当下一听事情另有隐情,姚夫人更是中毒,他再也挂不住不高兴的表情,站起来不安地看向谢绥,中毒这种事邱秋从来没遇到过,这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什么想法都没有。 只是依赖地看向谢绥,让他拿主意。 谢绥和邱秋讲话时轻笑的表情也瞬间冷下来,他站起来就往外走,问:“母亲现在如何?” 吉沃拦住他道:“郎君莫急,夫人已经解毒,现下已经无碍,只是还虚弱。” 谢绥停下,回头冷声道:“查到是谁做的吗?” 吉沃:“正在审三管家,只是夫人说不让郎君管,她自己会处理。” 原先谢绥还以为是否是他在朝堂上做的动作让人察觉到,故意在姚峙身上动手脚来警告他,但现在母亲那边说不要管,谢绥心里就一下有了人选。 又是谢家的人。 如此前后中毒送人的事串联在一起,谢绥算是看清楚背后人打得什么算盘,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冯婉君的手段真是愈发偏激。 谢氏树大招风,谢丰身居高位,皇帝早就不满,倒不如……谢绥抬起锋利的眼,倒不如就暂且帮皇帝这个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谢丰告老还乡吧。 谢绥浑身散发着寒气,吉沃下人等退避开不敢直视谢绥的怒气。 只有一个人例外,邱秋感觉浑身发毛,跳着脚蹦到谢绥身上,像是天塌了一样,他捧着谢绥的脸,似是担忧又似是害怕说道:“那怎么办啊谢绥,有人想偷偷毒死我们,不过你放心……湛策湛合一定会保护我们的,你说对吧。”邱秋不确定地说,他本来还想在谢绥面前装一波大的,说什么他来保护谢绥,这样还能让可怜的谢绥对他感激涕零,可仔细一想,他这样孱弱,能保护谢绥什么?于是作罢。 此时此刻,邱秋毫不掩饰地承认自己的弱小。 谢绥冷淡地眼神看向邱秋皱巴巴的脸,许久他低下头抵住邱秋的额头,说道:“不用怕,母亲会解决的。” 邱秋不知道谁是幕后真凶,也不知道姚夫人怎么解决,他只是惴惴不安地和谢绥坐上去姚府探望的马车。 临走时邱秋还从一窝兔子里挑了两只白兔子带给姚夫人,黄色的花色的他不舍得,因为都只有一只。 他想,若是此事有蹊跷,那姚夫人就是无辜的,邱秋为这几天一直冤枉了姚夫人感到有些抱歉,他应该给生病的姚夫人带上礼物表示慰问才对。 兔子虽然小,但是也可以做给姚夫人补补,可爱的邱秋抱着毛绒绒同样也很可爱的兔子这样“邪恶”地想,毛绒绒的小脑袋从背影都透出忧愁。 谢绥坐在他身后,看着他忧愁的背影,将头轻轻靠在邱秋身上,邱秋的身体热乎乎的,绵软柔弱,甚至经不起谢绥的依靠,微微向前倾着,但奇异地让人觉得温暖安慰。 邱秋一路忧心忡忡地到了姚府,还没将两只小兔子亲手交给姚夫人,就得到一个坏消息—— 尚未痊愈的姚夫人竟带着人出门了,目标方向正是谢家。 第69章 邱秋抱着兔子,两只雪白的兔子在他臂弯里探出头往他怀里钻,脚还不停蹬着,像极了发脾气时的邱秋,都一样难抓。 邱秋就这样小气,来送兔子,连个笼子都不舍得。 邱秋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抬头看向谢绥,发现谢绥的脸色竟是出乎意料地难看,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感顿时席卷了邱秋,他隐约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伸手拉拉谢绥的衣袖问他:“你怎么了?” 谢绥摇头:“没事。”随后他沉默片刻,道:“我让湛合在这里陪你,我出去一趟,好不好?” 湛策不在姚夫人府邸,应当是跟着姚夫人去了谢家。 “你去哪儿啊?”邱秋抓住他的手臂问他,他不想一个人待在姚府。 谢绥:“谢家。” 邱秋松手,冷漠转头:“哦,那你去吧。” 谢绥就知道邱秋害怕去谢家,跟湛合叮嘱几句,就往谢家去了。 邱秋只好抱着兔子,等谢绥回来。 * 姚峙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地到了谢家门外,听到湛策说已到,姚峙就整理衣装,由身边大侍女搀着下车。 她脚步有些不稳,脸上苍白的嘴唇也因为上了妆掩盖了些许,姚峙轻轻呼吸几下,稳着脚步往里面走去。 谢家门房一下子就认出姚峙,一部分朝内通传,一部分上前阻拦,姚峙自从多年前搬出谢府后,一步都没有踏进过谢府。 满打满算,她在谢府住过的时间也只有一年。 如今突然过来,难免不让人觉得惊讶,更何况带了这么多人。 姚峙不管多少人阻拦,只是一步步踏上了谢家的台阶,而湛策站在她前面,为姚峙扫清障碍。 姚峙进府,谢丰等人还未赶来,只有一众侍女丫头仆从过来拦她。 “郡主怎么突然拜访?先等老仆通报老爷夫人吧。” 姚峙不管不顾,那双冰冷美丽的眼睛在厅中扫过。 眼看拦不住,有一个侍女站出来道:“郡主也太霸道了,怎能硬闯他人府邸。”那正是谢夫人的贴身侍女,先前便被谢绥下令赶出去,如今出现在这儿,应当是谢夫人偷偷又把人弄了回来。 闻言,姚峙的眼睛一横:“本郡主是谢丰正妻,这谢府的女主人,怎么,本郡主不能来?谁将本郡主从这谢府中除名了?圣上和本郡主怎么不知道,来人,掌这丫鬟的嘴。” 姚峙身后跟着的侍女嬷嬷就上前,钳住谢夫人贴身侍女是手臂,经验老练的嬷嬷上前,甩开膀子就往那侍女脸上扇了两巴掌,力道之大,牙齿都松动了两颗。 那老嬷嬷看了看自己厚实的手掌,感叹自己果然是宝刀未老,年轻的时候,郡主的父亲还活着,她就常跟在姚峙身后,替她教训人。 如今忍了几十年,终于又能“重振雄风”! 厅中的人纷纷避让,一时僵持下来,几个仆从连忙通传谢夫人和谢丰,休沐日,谢丰应当在家。 姚峙也不在意有人拦着自己,一声令下:“给我砸!”后面拿出斧子锤子,在厅里面哐哐当当砸起来,并且丝毫不避人,直将那些丫鬟逼的连连后退,最后进到院子里。 谢夫人和谢丰也姗姗来迟。 谢丰看见家中被砸的乱七八糟,暴跳如雷,指着姚峙怒骂:“你这毒妇,发什么疯!” 姚峙看都不看他,只是看向站在谢丰旁边,脸上依旧噙着笑的冯婉君。 黑漆漆的眼睛闪着戏谑,似乎在看姚峙的笑话。 姚峙突然也一笑,既然那么喜欢看她的笑话,那到不如闹得再大一点。 姚峙大声发话:“统统给我砸了,谢大人府邸的风水格局我不满意,都给砸完,一件不久。” “是,郡主。”姚峙身后的侍卫大声应道,四散开了,手持锤子,一锤敲碎了院中精心照顾的云松,一锤打烂了屋子里的玉瓶桌子,一锤砸坏谢府楼院的雕梁画栋。 谢丰拦也拦不住,沉着脸直朝姚峙走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走到跟前,就被湛策挑到一边,姚峙看向谢丰的眼里满是恨意,亲自上前在还没反应过来的谢丰脸上狠狠甩了几个巴掌,谢丰这个朝廷重臣,脸上登时出现几个巴掌印。 谢丰被打懵了,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姚峙你敢!我要向圣上禀明,告你的御状!” 姚峙站起身,一身的病气在打完谢丰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浑身都是力气,她挑了挑散落的头发,还是一身矜贵的气度,姚峙冷笑:“你去啊!告到圣上面前,也只能算作是家事,打你几个巴掌,我顶多得个母老虎的称呼,算得了什么?” “你,你……”谢丰气得喘不上气,捂着胸口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谢夫人赶忙跑过去要上前查看,姚峙只是微微一转身,就挡住了冯婉君的去路。 冯婉君也没料到姚峙会突然发疯,明明这么多年了,她都…… “看我做什么,以为我会少了你?”姚峙笑眯眯道,说完她抬起手,紧接着顿了顿,依旧抡起手臂给了冯婉君一巴掌。 打得冯婉君的头微微一偏,保养得体的脸上瞬间浮起来红印。 姚峙打完人,也是累了,走到主位正座坐了下来。 冯婉君扑倒谢丰那里,两人互相搀扶着彼此小声问着。 姚峙看见此景竟觉得悲哀,命运如此弄人,叫他们死结一样缠在一起,彼此不肯放过,姚峙仰头靠住这把冰冷冷的椅子。 谢丰和冯婉君也缓过来劲儿,站起来,谢丰紧皱着眉,脸上的指痕根根分明,他胸腔剧烈地一起一伏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我早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多年,为何还要如此仗势欺人!” 井水不犯河水,姚峙冷笑:“我倒是想和你没什么关系,那也要问你身边人肯不肯放过我。”她看向冯婉君,同时下令:“将人带上来。” 被打断一双腿,鲜血洇湿裤子的三管家被人丢在地上。 谢丰看向冯婉君,又看向地上的男人,眼神晦暗。 冯婉君短暂地惊慌片刻就冷静下来:“郡主到底想说什么?” “你派此人给我下毒,你认不认?”姚峙坐在上位面无表情道,“他已经交代,受命于你冯婉君,先是给我下毒,又假借我的名义往谢绥府里塞了乱七八糟的人,要让我拿出更多证据吗?” 冯婉君脸色冷下来,谢丰就在一旁,她竟勾唇冷笑承认下来:“那又如何,难道不是你欠我的吗?”冯婉君不怕谢丰知道,她这么多年在府里做的动作想必谢丰也知道。 冯婉君看向她的丈夫,谢丰眼中果然没有对她的责备,她也是大家闺秀,年少时和谢丰相识,日久生情,后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谢丰,直到如今。 如果不是姚峙,她本可以和谢丰幸福地过一辈子。 谢丰握紧了冯婉君的手,眼中情意绵绵,冯婉君做的他确实隐隐清楚,无论是京中的风言风语还是对于姚府、谢绥那边下手,又或者是很久之前谢绥被排挤。他都知道,他理解他的妻子,是他对不起她,是这所有人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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