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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之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余的影杀队员。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清冷,而是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淡漠,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凡俗的武力,而是裁决生死的权柄。 “扰先祖安眠者,死。”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凛冬的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无形的剑域骤然扩张!以他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充满了无数细密如牛毛、锋锐无比的无形剑气! 那些身处剑域范围内的影杀队员,顿时如陷泥沼,动作变得迟滞僵硬!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护体真气在这无形剑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皮肤上传来被无数细针穿刺的剧痛!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距离陆玄之最近的两名影杀队员,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被那无处不在的无形剑气切割成了无数碎块,鲜血内脏泼洒一地,场面血腥至极! 稍远一些的几人,虽然勉强运功抵挡,亦是浑身爆开无数血口,变成了血人,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齐萧衍和护卫们看得心神摇曳,既感到震撼,又涌起一股寒意。这就是陆家祖剑剑意的真正威力吗? 聂锋一刀逼退星蛊使,看向陆玄之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惊叹与一丝复杂。 那星蛊老者见势不妙,脸上露出极度惊恐之色,再也顾不得什么剑魄草,什么任物,怪叫一声,手中短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一股浓郁的黑烟爆开,带着刺鼻的腥臭,瞬间笼罩了他的身形。 “想跑?”聂锋眼神一厉,刀光如龙,斩入黑烟! 黑烟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迅速消散。原地只留下一滩污血和半截破碎的黑色短杖,那星蛊使却已不见踪影,显然是用了某种代价极大的遁术逃走了。 剩余的几名影杀队员见首领遁逃,同伴死状凄惨,早已吓破了胆,发一声喊,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着山谷外亡命奔逃,转眼间便消失在暮色山林之中。 战斗,以一种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方式,骤然开始,又骤然结束。 山谷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与尸体,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夕阳终于彻底沉入了西山最后一道轮廓之下,暮色如同墨汁般迅速渲染开来。山谷内变得一片昏暗。 陆玄之周身的无形剑域缓缓收敛,他挺拔的身姿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峭。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盒,又看向齐萧衍。 齐萧衍快步走到他身边,顾不上满地的血污,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你没事吧?刚才……”他想问那恐怖的剑域,想问陆玄之此刻的状态。 陆玄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那是一种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虚脱感。“我没事,只是初得传承,尚不能完全掌控,有些耗费心神。” 他看向齐萧衍,眼中恢复了熟悉的清亮与关切:“你的蛊毒……” “无妨,暂时压制住了。”齐萧衍握紧他的手,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不同于内力的、却更加纯粹凛冽的剑意波动,心中百感交集。他的心智,真的变得不同了。这份强大,让他欣喜,也让他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 聂锋走了过来,踢了踢地上影杀队员的尸体,沉声道:“星蛊使遁逃,必会引来更疯狂的反扑。宇文澈绝不会放弃剑魄草。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江陵,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为你解蛊。” 他的目光落在陆玄之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而且,陆公子,你初得剑意传承,需要时间沉淀巩固,否则根基不稳,易被剑意反噬。接下来的路程,恐怕不会太平。” 陆玄之点了点头。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剑魄草和祖剑剑意,既是希望,也是招致灾祸的源头。 “去南疆。”齐萧衍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聂锋和陆玄之都看向他。 “南疆瘴疠之地,山林密布,部落林立,朝廷与‘观星阁’的势力都相对薄弱。而且……”齐萧衍看向聂锋,“聂兄方才提及,彻底解蛊需要下蛊之人的心头精血。那遁逃的星蛊使,很可能就是下蛊之人,或者与之关系密切。南疆蛊术盛行,或许能找到追踪他,或者寻找其他解蛊线索的机会。” 聂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南疆确是一个选择。那里环境复杂,易于藏身,也确实可能有关于‘观星阁’和蛊术的线索。不过,路途遥远,且环境险恶。” “再险恶,也比留在中原腹地,等着‘观星阁’层层围剿要好。”齐萧衍决然道。 陆玄之自然没有异议。只要能解除萧衍身上的蛊毒,刀山火海他也愿去。 计议已定,众人不敢再做停留。简单处理了牺牲护卫的遗体,收拾好行装,趁着浓重的夜色,悄然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血战、承载着陆家千年剑魂的祖地山谷。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陆玄之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在黑暗中沉默矗立的剑阁轮廓,心中默念:“先祖庇佑,不肖子孙陆玄之,定不负陆家剑魂,斩妖除魔,护我所爱。” 随后,他转身,与齐萧衍并肩,毅然投入了前方未知的、通往南疆的漫漫长夜之中。 新的征程,始于足下。而背后的阴影里,一双双窥探的眼睛,并未因暂时的失利而远离,反而更加阴冷、更加执着。风暴,远未结束。
第36章 苗疆迷雾 离开栖云山祖地的过程,远比来时更加迅疾和沉默。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却也放大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肃杀。牺牲护卫的遗体被就地简单掩埋,立下不起眼的标记,待日后局势平稳再行迁葬。这是乱世之中,对忠魂最无奈的安置。 陆玄之走在齐萧衍身侧,尽管体内祖剑剑意流转,驱散了大部分疲惫,但精神上的消耗却实实在在。初次完整掌控并运用如此磅礴的力量,尤其是展开剑域瞬间那种仿佛执掌生死的冰冷意志,让他心绪复杂。他能感觉到齐萧衍落在他身上那担忧又复杂的目光,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力量的蜕变,似乎也在无形中拉远了与他最亲近之人的距离。 聂锋在前方引路,他的江湖经验最为丰富,总能找到最隐蔽、最不易被追踪的路径。斗笠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有偶尔回头确认两人跟上时,那锐利的目光会短暂扫过陆玄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陆玄之展现出的力量,显然也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一行人昼伏夜出,专挑荒僻小径,绕过城镇关卡,直向西南方向而去。沿途景致逐渐变化,葱茏的平原被起伏的丘陵取代,空气也变得湿热起来,带着南方特有的、草木腐烂与泥土混合的气息。 十日后,他们已进入苗疆边缘地带。 这里的山不再是栖云山那种清幽秀美,而是更加陡峭、蛮荒,如同巨兽嶙峋的脊背,沉默地矗立在云雾之中。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林间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白色瘴气,色彩斑斓的毒虫在落叶间窸窣爬行,空气中飘荡着奇异的花香与若有若无的腥气。 环境的改变带来了新的挑战。护卫们虽然精锐,但对这种湿热气候和毒虫瘴气颇不适应,已有两人出现轻微的中毒症状,精神萎靡。幸而聂锋似乎对苗疆颇为熟悉,辨认出几种常见的解毒草藥,暂时缓解了症状。 “再往前,就是生苗聚居的地界了。那里部落林立,规矩与中原迥异,语言也多不通,务必小心。”聂锋砍断一条垂落下来、色彩鲜艳的毒蛇,沉声提醒,“尤其是蛊术,防不胜防。” 提到蛊术,齐萧衍的眼神便是一暗。他体内的“同心蛊”虽被剑魄草的纯阳剑气暂时压制,不再发作,但蛊根未除,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感受到心脉处那细微的、属于陆玄之的剑意流转,才稍稍安心。 陆玄之默默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对尽快解蛊的渴望更加强烈。他尝试着将自身剑意更加精细地探入齐萧衍经脉,那“同心蛊”的残留如同狡猾的阴影,盘踞在心脉最深处,与齐萧衍的本源气息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他剑意特殊,极难察觉。强行拔除,稍有不慎便会重创心脉。 “需要找到那个星蛊使,或者……更了解此蛊的人。”陆玄之低声道。 聂锋点了点头:“苗疆蛊术流派众多,或许能找到识得此蛊,或有其他解法的高人。但前提是,我们能取得他们的信任。” 在密林中穿行了两日,终于在一处山涧旁,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几座依山而建、造型奇特的吊脚楼。楼以竹木为主,底层架空,顶上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楼前的空地上,晾晒着一些草药和兽皮。 “是青苗部的寨子。”聂锋观察了片刻,低声道,“青苗部在生苗中算是相对温和,与外界偶有接触。我们可以尝试接触,换取一些补给,顺便打听消息。” 他示意众人留在林间隐蔽,自己整理了一下衣着,取下斗笠,露出那张饱经风霜却线条硬朗的脸,独自向寨子走去。他显然懂得一些简单的苗语,与寨子门口一个穿着蓝色染布、头上缠着厚厚包头、手持梭镖的守卫交谈起来。 齐萧衍和陆玄之在林中凝神观望。只见那守卫起初十分警惕,梭镖直指聂锋,但在聂锋出示了一样什么东西(似乎是一块黑沉沉的木牌),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守卫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敬畏,侧身让开了道路。 过了一会儿,聂锋返回,神色平静:“暂时搞定了。我用了以前的一点人情,他们同意我们进寨休息一晚,并提供一些食物和草药。但切记,不要随意走动,不要窥探,更不要招惹寨子里的人,尤其是女子。” 众人跟随聂锋,小心翼翼踏入寨子。寨子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安静得出奇。一些皮肤黝黑、穿着色彩斑斓服饰的苗人从吊脚楼的窗口或门缝里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目光中带着审视与疏离。空气中弥漫着草藥、烟火和某种特殊香料的味道。 他们被安置在寨子边缘一处闲置的吊脚楼里。虽然简陋,但能遮风避雨,比起露宿山林已是天堂。很快,有苗人妇女送来了一竹筒热气腾腾的、味道有些怪异的肉汤和一些糍粑。 聂锋检查过食物无毒,众人才勉强食用。那肉汤带着浓烈的草药味,入口苦涩,却意外地让人精神一振,连那两名有些中毒迹象的护卫都觉得胸闷缓解了不少。 “这是加了祛瘴草熬的汤,对适应此地水土有好处。”聂锋解释道。 夜幕降临,苗寨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山林间的雾气弥漫过来,将吊脚楼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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