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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皇帝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转移了话题，孙仲扬心里一凛，立刻跪地回禀道：“陛下，请恕微臣直言。长公主殿下荒淫无度、坑害百姓……” “放肆！”李垣一拍龙案，一甩广袖，转身就见他端正大气的面容上眉头紧蹙，“爱卿就是如此做大理寺卿的？无凭无据，就来污蔑朕的长女？” 孙仲扬此来本就存了会触怒龙威的心的，于是立刻以额抢地道：“陛下，今日，您便是要杀了臣，臣也要说！长公主这个案子，您必须得管，否则我大雍国，乱矣！” 而李垣却也有自己的一番思量。 “孙爱卿此言差矣。”李垣忽的收了怒容，走至龙案后坐下，接过贴身大太监汪富贵递来的温茶抿了一口道：“你这大理寺卿也做了不少年头了，亦是破过不少奇案的，如今这茶庄一案，怎就连连受阻？莫不是真的老了，不中用了？” 孙仲扬偷偷抬眸，见天子好似并未动真怒，于是抬袖子擦了擦额角道：“微臣惭愧……”心说，还不是因为您宠着她？居然任由她做如此损民利己的恶事…… 李垣眼眸微眯，轻哼一声道：“老家伙，是不是在心里腹诽朕呢？” 他保养得极好，若没有不是面上岁月痕迹难掩，说他三十多岁都有人信。 孙仲扬嘿笑一声，跪直身子抱拳大声道：“微臣不敢，请陛下明鉴！” “依你所言，那茶庄挂着羊头卖狗肉，做了秦楼楚馆的生意，而朕的大公主借此逼良为娼、笼络官员、大量敛财……” 孙仲扬点头应是。 李垣嗯了一声，“她还派人阻挠你们查案，且无一人肯出头作证？” 孙仲扬接话道：“陛下，此案牵连甚广，长公主殿下意图明显，不得不防啊！” “哦？她有何意图？” “自然是帮大皇子……”接下来的话太大逆不道了，孙仲扬自觉停了话头。 李垣哑然失笑，摇头伸出食指虚点了点他道：“朕看你，果然是老了！” …… 苏谪仔细翻看着手中的案卷，心里也觉十分疑惑。 这贼，因何要专门偷年轻男子的尸体？
第59章 沉重 几年前，也出现过一宗尸体丢失案。 可那案件中，丢失的尸体并没有特定的性别与年龄……且，那次的案犯，还在刑部的牢狱中关着呢。 捏了捏眉心，苏谪看了看时辰，刚抬头，却看见自己的恩师一脸沉重的走了进来。 于是，忙起身迎上前去，“大人，陛下如何说的？” 孙仲扬左右四顾一眼，见并没有其他人了，于是有些疑惑的问道：“下值许久了，你怎的还在此？结果明日知晓也是一样的吧？” 苏谪不想说自己是与人有约，如今，恩师虽知晓他与定国公认了亲，但对他的态度也还一如从前，倒是那些以前不怎么与他来往的同僚，这几日都开始与他搭讪了…… “学生很好奇陛下对此事的态度……” 孙仲扬点了点头，挥手命随侍关了门，才示意苏谪落座道：“陛下……让咱们继续查，但，人证物证不俱全的情况下，陛下不予理会。” 苏谪微微蹙眉，物证倒好说，难就难在人证……若阿千不是四皇子的人，只是一个真正的受害者，这人证倒也是齐了，可偏偏…… 想到此，苏谪声音微沉道：“陛下这意思，便是不想出手了？” 孙仲扬也叹了口气道：“正是……不过，陛下英明，心中自有成算，为师也要奉劝你一句，切莫卷入夺嫡之争中！” 说罢，孙仲扬又想起了当时天子斥责自己的那句话。 自己，真的老了么？想着，孙仲扬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皱纹也还行啊？胡子也不长……晚上得回去问问夫人，自己白头发多不多…… 苏谪听此，却是瞳孔微微一震，恩师还不知晓这案子的起因呢，他应是还以为阿千这个重要人证是被长公主抓走了…… 若他知道这案子正是四皇子在背后推动的，且自己已经被迫卷入其中了，会作何感想？ 虽说如此，但苏谪也不想坐以待毙。今晚与之一见，且先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主要是，他，也想与四皇子谈一谈…… “大人，既如此，那学生还是想继续查！不过，最近京兆府又呈了一个案子上来……” 想到之后天子与自己又说了不少话，孙仲扬微微蹙眉，随即挑眉说道：“先查新案子吧！至于长公主的案子，连带着就行，之后下值就早些回家，你身边护卫也没那么多，一会儿，为师再派几个人送你？” 苏谪忙摆手道：“多谢大人好意，不过不必了，学生今日走得晚，也是与同窗约了一起去吃酒……” 孙仲扬不作他想，点了点头道：“那便早些去吧？为师也要回去了，不然你师娘又该喋喋不休了……” …… 这还是二人在马车中第一次离得这般远。 李胤闭着眼睛单手支着额头休憩中，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追魂则是坐靠在离车帘最近的位置，思绪直接飘回了昨日晚上…… 阁主，果然听见了自己最后那句话，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反倒是自己差点儿忍受不住，迷迷糊糊之间差点儿求了他…… 说实话，追魂其实不在乎什么名节不名节的，他觉得若果真被捅几下，肯定也死不了…… 只是，有一种感觉，好似在提醒警示着他，暂时还不行…… 至于具体是什么感觉，追魂也说不清楚！至于被占便宜什么的……还真不好说。 就身份上来说，自己只是一个当牛做马的，被阁主近身了，难道敢说是阁主或者殿下占自己便宜么？ 还有小侯爷以及苏大人…… 说出去都没有人信……甚至会觉得你吹牛不打草稿。 也就只有在追命那里，能谈一谈占便宜的事情了。 想到追命，追魂微微蹙眉，等今晚结束了，他高低得求一求阁主或者苏大人让自己休沐两天……好回去确认下追命如今具体什么情况了。 追魂的脑中千头万绪之时，李胤的心中却是愈发沉重了。 他在仔细思考。 那苏谪究竟是有多看重追魂呢？若只当他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那到底今晚还有没有必要详谈…… 说实话，李胤手中绝色的暗棋也有不少，也都分散在了朝中不少官员的后宅之中了。就连督厂的掌印太监张起胜的相好之一，也是自己的人。 是的，这张起胜虽是个太监，且年纪将近四十了，却是个喜欢男人的。 只可惜，他虽有这癖好，但手段却极其狠厉，权力也大，是个容不得人背叛的性子，所以暗棋虽近身了，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传递消息，倒是还算方便。之前就有消息传来说，那张起胜的左膀右臂，也是他的义子，名唤张宴，是个喜爱女色的…… 督厂与三法司一样，直属父皇，若苏谪拉拢不了，拉拢此人也是一样的…… 等等…… 难道，自己心里其实是不希望与那苏谪会面的么？ 李胤忽的睁眼，就看见那男子微蹙着眉头，一脸苦恼且面露担忧的神色…… 他在想谁呢？！ 心中不悦一闪而过，李胤微微抿唇道：“你离那般远作甚？还不坐不过来？” 追魂被打断了思绪，听到吩咐，立刻恭敬应是后，就迅速挪到了李胤身边坐好，只身子微微有些僵硬绷直，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阁主的衣角。 自昨晚后，二人间的氛围就变得十分微妙了。 按追魂的感觉就是，沉重。 对，沉重。 其实，追魂心里早就认清自己只是阁主手中的一枚棋子的事实了。只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是滋味的。 这有什么办法？他长这么长，虽都是在接任务为阁中卖命，但活得也很是随心所欲的。 如今被阁主召到了身边，反倒束手束脚了…… 对烟雨阁，他有比较深的感情，所以一直当阁主犹如自己的再生父母…… 话说，救自己的，真的是如此年轻的阁主么？有没有可能，还有一位老阁主在？ 嗯，追魂是一名弃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懂事起，就在阁中了。 阁中有许多的孩子，却无一人见过阁主。只听那个整天拎着个酒壶，喝多了就随意躺地上的怪道人说过，阁主，有许多的银子！ 哦，这不就对上了么？四殿下，的确银子不少……至于老阁主，看来是没有了。
第60章 拉拢 上 马车缓缓朝醉仙楼驶去，两人却还是那般静静地坐着，宛如两座沉默的雕塑一般，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个人眉头紧锁，双眼微阖；而另一个人的眼神则显得有些迷茫，不知道他的脑海里此刻正翻腾着怎样的念头…… 追魂确实挺迷茫的，心想着，您到底叫属下过来作甚？坐哪里沉默不是沉默？ 李胤则是仍旧有些心烦。 这男子，明明很听自己的话，但为何，就是觉得心烦？ 好在，这沉默，终于被一长吁声打断。 马车停稳，李胤再次睁眼，眼中淡漠如雪，微微侧头睨了一眼男子后，终于开口问道：“昨日吩咐你的，可还记得？” 听此，追魂立刻就想到了昨日二人各式各样的亲密之举，虽觉难以启齿，但他居然微微有些兴奋了…… 一定是那药有问题！！ 追魂默默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后，终于缓解了下心中的躁动道：“回殿下，属下记得……属下会在苏大人面前好好表现的。” …… 苏谪下了马车后，就缓缓抬起头，目光凝视着那高悬于楼顶之上、龙飞凤舞般书写而成的“醉仙楼”三个大字，心中居然微微有些紧张起来了…… 被伙计领着到了三楼，又走了十来步之后，就见他停下来朝自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苏谪微微颔首就直接抬腿跨过了门槛。只他刚进屋，伙计就恭敬有加的将门帮着给带上了。 “苏少卿来早了些许。”李胤坐在靠窗的位置，此时正在认真摆弄棋子。见人进来了，于是头也不抬的直接说道。 “殿下岂不是更早？”苏谪此时已换下官袍，身着一件雪白色锦缎长袍，头戴新冠、脚蹬云纹靴，端的是一派芝兰玉树的矜贵公子模样。 说罢，苏谪双眼在屋中扫视了一圈，没见到那个身影，只觉微微有些失望，这才抱拳行礼道：“见过四皇子殿下，不知殿下邀微臣前来，所为何事？” 李胤微微侧头，就朝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苏谪点头，上前两步，就撩袍坐到了李胤对面。 仔细观察了一下棋局，苏谪微微弯唇道：“殿下，若落在此处，黑子必输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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