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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献玉冷冷盯着守心,不满道:“再多嘴就把你送去喂蛊。” 守心顿时被吓得也不敢再说话了。 入夜时下起冷雨,谢怀风跪在客栈门外,单衣湿透贴在身上,眼前头装着银两的盒子他一下也没有碰。 二楼窗缝漏出荧惑压低的嗓音:“少主,他是男人,留下来贴身照顾你也好......” “啪!”茶盏的碎裂声截断了话音。 斐献玉一脸不悦,“我苗疆没男人了吗?” 荧惑没吭声,在一旁的守心蹦出来一句,“苗疆没有扔子那么大的男人……” 她刚说完,屋里顿时安静了。 在外面的谢怀风摇摇晃晃站起来,盯着二楼那盏未熄的烛火,突然轻笑一声,将盒子放在门口走了。 他笑李垣算计错了,荧惑跟守心姐妹俩是心软的人,但是斐献玉可不是,铁石心肠得很,把自己跟银子直接丢了出去,半点同情的眼神都没有,枉他哭得如此凄惨,声泪俱下的。 谢怀风在雨中慢慢晃到了李垣的府上。 结果刚摸到九皇子府后门的铜环,就被两只铁钳似的手按在墙上。 粗麻绳勒进嘴里,血腥味混着尘土呛进喉咙,他还没看清来人的脸,便被套上黑布袋拖进去了。 “跪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布袋被扯开的瞬间,迎面一记耳光抽得他耳膜轰鸣。李垣抓着他的头发逼他抬头,那张素来含笑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养不熟的白眼狼!” 谢怀风嘴角渗血,眼前金星乱蹦,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垣掐住他脖颈,拇指抵着喉结重重下压,“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你的命是本殿下从别人手里买回来的!别说要你的身子,就是要你的心肝下酒——”他猛地扯开谢怀风的衣襟,指甲在锁骨烙痕上狠狠一刮,“你也得亲手剖出来给我!” 室内烛火摇曳,灯火一跳一跳的。 谢怀风盯着李垣猩红的眼睛,突然想起之前被买进府那日,这人也是这样掐着他脖子上下打量地说:“从今往后,别说你整个人了,你就连头发丝都是本殿下的。” 李垣冲他眨了眨眼,谢怀风心下了然,这是要自己陪着他演。 “殿下......”谢怀风哑着道,“属下不敢逃,属下......” “砰!”的一声,李垣抄起铜烛台砸在他肩头,蜡油落在身上一阵滚烫,打断了谢怀风的话。 “你当本殿下是傻子?你在客栈门口跪到半夜,怎么没见斐献玉收你当狗?” “在我身边当狗都当不明白,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去他斐献玉身边当狗?” 谢怀风蜷在地上咳嗽,蜡油混着血水往下淌。 谢怀风被打懵了,不知道这是哪一出戏,忍着疼说道:“属下不敢。” 李垣轻笑一声,“不敢?我看你敢得很。” 谢怀风只能重复着那一句“属下不敢”。 李垣哼道,“跟鞭子说去吧!” 当鞭子抽在谢怀风背上时,窗户外的荧惑死死捂住守心的嘴。 谢怀风蜷在刑凳上数着鞭数——一下,两下,三下…… 谢怀风察觉嘴里有血味,心道李垣这王八蛋绝对夹带私仇!这个力道真的能把自己打死了…… “主子......属下真的没背叛您......”谢怀风咳着血沫抓住李垣衣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里却在骂道,他爷爷的,抽这么狠……回头不加钱他不干了。 而且,他下这样的死手连跟自己商量都没商量一下。 李垣一脚踹在他肋下,谢怀风听见"咔嚓"一声,直接疼得眼前发黑。 王八蛋!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把他祖坟挖了个底朝天! “还敢狡辩!”李垣揪起他头发往墙上撞,余光瞥见窗外的身影,突然压低声音:“人看着呢,大点声,叫惨点。” 谢怀风立刻撕心裂肺地嚎:“主子饶命!属下再也不敢了!” 守心在窗外急得直跺脚,“阿姐!恩公要被打死了!”荧惑按着她肩膀的手青筋暴起,显然她也一直在忍耐,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听见刑室内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谢怀风终于“昏死”过去。 等李垣他们都走了后,两人才摸黑翻进刑室,守心差点踩到谢怀风软绵绵垂落在地的手。 荧惑上前去探他鼻息,挨了这么一顿打,看看人还活着吗。 “别碰……”谢怀风突然睁眼,气音轻得像要散了,“断了……疼……” 姐妹俩对视一眼,两人似乎心里都很难受。毕竟谢怀风救过她们,而现在李垣虐待谢怀风时,她俩却没有出手制止,心里自然有些愧疚。 荧惑将他背在身上,跃上房梁,谢怀风身上的血顺着衣角滴在守心肩头。小丫头带着哭腔问:“阿姐,他后背怎么没块好皮了?” 荧惑不忍停下看,只是加快了步伐,往客栈去…… 斐献玉在客栈掀开谢怀风染血的里衣,指尖停在半空一愣。 两个时辰前还能跪着求他凯恩的人,此刻背上交错着鞭伤,血腥味熏得他眼睛疼。 最骇人的是腰侧断掉的两根肋骨。…… 那是被李垣活生生踹断。 “李垣打的?”斐献玉突然开口问道。 守心猛猛点头,就是那人模狗样的烂人!她可是亲眼看着李垣把谢怀风打得半死不活的。 谢怀风看着自己被荧惑背回来了,安心地昏死了过去。 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疼晕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平时对他笑嘻嘻的李垣竟然真的舍得把他打得半死后再踹断他的肋骨。 他本来想着已经挨了打了,半路叫停他岂不是白挨打,实在太亏了。但是谁知道后面会断他肋骨,要是早知道他就叫停了…… 原来斐献玉察觉谢怀风走了之后,就让荧惑守心跟了上去,看看是不是真如这个谢怀风所说,他是被九皇子给刁难到走投无路了。 结果荧惑背着一身血的谢怀风回来时,斐献玉神色复杂地看着刚才还活生生的人,不过几个时辰而已,就被折腾掉半条命了。 好一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在斐献玉心里,已经对这个李垣十分的厌恶了。 举止轻浮,仗势欺人,心狠手辣……他们皇家就爱养这种嚣张跋扈,草芥人命的废物。 荧惑上手摸了摸谢怀风的两肋,道:“少主,他这两根断了的肋骨怎么办?万一把胸膛扎穿了就真死了……” 斐献玉沉默了几秒,伸手说,“拿刀来,我给他接。” 荧惑有些顾忌,说道:“可是……没有麻沸散……” 斐献玉面无表情说道:“那就把他毒晕了。” 荧惑点头,“好。” 守心:“?” 谢怀风昏死过去,听不见他们说话,根本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直到一阵剧痛迫使他醒过来,结果刚睁开眼还没说话,就看到斐献玉近在咫尺的脸。 沾着细细汗珠的白玉一样细腻光滑的皮肤,轻轻颤抖的睫毛,琥珀色的眼睛正好跟谢怀风对上。 “别动。”斐献玉的声音放得很轻,手却往谢怀风的血肉里面钻…… 剧痛再次袭来,谢怀风痛得眼前一黑,低头一看,这才看到斐献玉的手已经没入了自己的皮肉里…… 谢怀风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在干什么还没问出口,就被荧惑手里拿着的蛇一口咬在手腕上,直接晕了过去。 守心觉得这场面太血腥了,没有留在屋子里,转身出去了。 那浓重的血腥味还是从门缝里飘了出来,逗的斐献玉养的蛊虫跟蛇都在罐子里蠢蠢欲动。
第9章 缺个近身的人 谢怀风是被米香勾醒的。他睁眼时正对上守心凑近的脸,小丫头举着汤勺的手僵在半空,突然地跳起来:“恩公!你活啦?” 守心端来粥喂给谢怀风喝,骂道,“什么狗屁皇子,都快要给你打死了!我看你流了那么多血还以为你死定了!” 谢怀风顾不得疼,抢过碗就往嘴里灌——天知道他这几天怎么熬过来,现在饿得能囫囵吞下一整头牛。 “慢点喝!你肋条骨是刚接上的......”守心话音未落,谢怀风突然呛住。 他低头一看,只见左肋处爬着条蜈蚣似的缝合线,针脚细密得不像人手缝的。 “你们少主……”他指尖发抖地碰了碰伤口,“把手伸进我肚子里了?” 谢怀风醒来后还记得这事。他低头看着腹上的伤口,心道缝的还挺规整好看…… “伸肯定伸了,我们少主愿意亲自动手你就偷着乐吧!”守心神秘兮兮地比划,“你肋骨可是断了两根,我们家少主的手指这么一勾——”她突然掐住谢怀风腰侧,“蛊虫就把碎骨头拖回原位了!” 谢怀风差点一口粥喷在锦被上,肋间剧痛让他瞬间蜷成了一只虾米。 守心非但没收敛,还拍着他后背嘀咕道:“你该庆幸少主舍得用这只蛊,那东西可精贵着呢。” 谢怀风不可置信道,“你们少主还有这么高超的医术?他不是你们那里的大祭司吗?” 守心道:“你们中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医蛊不分家 我们少主会医术跟他是大祭司有什么冲突吗?” 谢怀风心道,那倒是没有……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银链轻响,斐献玉披着一件外衣进来,墨色的发间缠着条碧绿小蛇,额前发丝上缀着的小铃铛轻轻地随着他的脚步响起来。 谢怀风一见到斐献玉就想要给他道谢。 还没等他起身,斐献玉就瞥见谢怀风身上的缝合线,说道:“再乱动,蛊虫要把你肠子咬穿了。” 谢怀风闻言,拿着瓷碗的手一抖,忽然觉得肋间有东西在蠕动。 斐献玉坐在椅子上,说道:“李垣不愧是皇家的人,手段也是有一些的。” 他盯着谢怀风颈侧暗红掐痕——那形状分明是成年男子的指印,应该是李垣留下的。 “你救过荧惑守心,我给你了银子还救了你,苗疆不欠你的。” 谢怀风心中警铃大作,心道:这是要与自己划清界限吗?那自己这顿揍岂不是白挨了?自己的肋骨白断了? 结果他下一秒就听见斐献玉说,“你那日求我带你回苗疆的事我想了一下,我确实缺一个近身伺候的人,荧惑跟守心都是女人不方便,而我确实也不讨厌你。” 谢怀风眼神都冒光了,立马说道:“我愿意给少主您当牛做马!” 斐献玉看着谢怀风,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确实是少见的让人神清气爽的模样,难怪会被李垣那厮盯上。 以前当过暗卫,练就一身本领,后来又做的是粗活,常年锻炼,落得这么一副宽肩窄腰,骨肉匀亭的身子…… 要是在中原无亲无故那就更好了,将来在异乡他会更加依靠给予他一切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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