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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过是想为它最爱的主人报仇。 和自己想为玄音报仇是一样的。 果然，应了那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 也就是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对烬厌的恨。 不管玄音能不能救活回来，他都不会再恨烬厌了。 仇恨只会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抱歉，大王……” 玄封伸出手去，摸了摸大王的头，“我没有杀你主人，昨天只是和他闹着玩。” 但大王却根本不接受玄封的道歉。 直接一大口，“吭哧”一声咬上了玄封的手指。 对玄封依旧没好脸色。 又冲玉微“喵喵喵喵”的叫起来。 意思大概是：“我想娘亲了，我要见娘亲呜呜呜……” 玉微无奈。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因为大王而心软，不想再杀烬厌。 为了不让自己受干扰，玉微只好把大王交给花无痕先照看着。 还说这是他的“五师弟”，不能欺负五师弟。 花无痕满口答应。 可看大王的眼神，却像在看食物。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满脸写着——好肥的一只猫啊，一定很好吃～～ 结果很快就被大王给了一爪子。 屋里瞬间狐飞猫跳。 玉微扶额。 果然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把大王“安顿”好，玉微便对玄封道：“你可以把你的修为收回去了。” 玄封点了点头。 而后，指尖泛起幽微的灵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 玉微闭上眼，配合的使周身灵力本能地微微流转。 他早已做好了承受剧痛灵脉受损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与撕裂感并未到来。 玄封的手悬于玉微气海之上，那缕灵光如同拥有生命般，轻柔地探入。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娴熟，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灵力如涓涓细流，温顺地沿着玉微的灵脉逆向回溯。 所过之处，非但没有造成丝毫损伤，反而带来一种被安抚的暖意。 那原本属于玄封的的修为，此刻正被这股灵力一丝丝剥离。 过程平稳得超乎想象。 玉微竟未感知到丝毫滞涩。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曾经渡入他体内充满魔气的修为，已被尽数收回。 玄封收回手，指尖灵光敛去。 玉微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内视己身，发现灵脉竟完好无损！ 他看向玄封，语气中是真实的讶然：“抽取修为必伤灵脉，你竟然做到能完美避开我所有灵脉，看来是有些天赋在身。” 玄封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这哪里是他的天赋。 而是用另一个人的遍体鳞伤和彻夜煎熬换来的经验。 那个人的灵脉在他的反复试探下几近崩溃，却始终咬牙承受。 只为找出这唯一一条不会伤及玉微分毫的路径。 可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烬厌那双带着恳求与决绝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 他最终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玉微探究的视线，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道：“……仙君无恙便好。” 玉微看着他略显僵硬的神色，觉有些异样。 却也没问。 只是郑重道：“多谢。” 玄封恢复了修为，感觉体力一下充实了许多。 力量和精力都变得和之前别无二致。 但他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得赶紧回去救玄音。 于是抛下玉微，玄封硬拽着还没睡醒的鬼熵，直奔他给玄音安置的那个新家。 玄音的身体还被他留在屋里的床上。 为了防止尸身腐坏，他用冰将她的身体冻了起来。 大抵也是坚信，玄音肯定还有救，才没有让她入土为安。 “等我……阿音……” “哥哥这就来救你。” 不明所以的鬼熵：？
第88章 be大结局（下） 玉微独自一人来到了渊溟海。 昔日浩瀚无垠的冰海早已不见踪影。 目光所及之处，唯有龟裂的黑色焦土，延伸至视野尽头。 荒凉、死寂。 就如这场结局的尽头。 烬厌就站在那片焦土中央，背对着他，身形在空旷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孤寂。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衣袍，上面沾染的大片深色污渍，在灰暗的天光下隐隐透出不祥。 听到脚步声，烬厌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边却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沉静地落在玉微身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没有言语，看向玉微的赤瞳里，只有缱绻和旖旎。 他向前一步，伸出冰冷的手，轻轻握住了玉微的手腕。 玉微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挣脱。 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正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缓缓从自己体内流向烬厌。 那是之前他强行从烬厌那里抢来的魂力。 此刻，烬厌正将它们一丝不剩地抽回。 过程很平静，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力量被剥离的空虚感。 当最后一丝魂力回归烬厌体内，玉微看到自己手臂上布满的魔纹消失了。 它们重新回到了烬厌的手上。 烬厌松开了手，平静的看着玉微，声音低哑：“现在，杀了我。” 玉微没有回话。 他看着烬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没有疯狂，没有挑衅，只有一片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发现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得。 预想中的决绝与仇恨，在此刻竟难以凝聚。 “……我没有武器。” 玉微移开视线，声音干涩地找着借口。 而且他的本命剑确实早已碎裂，散落无踪。 烬厌看着他，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又或许是一丝无奈。 他低声道：“有。” 说着，他抬手，掌心魔息涌动。 一柄通体莹白、光华内敛的长剑缓缓浮现。 剑身完整如初，剑柄上雕刻着月牙的图案。 只在极细微处能看到些许拼接的痕迹，那是被精心修复过的证明。 而且，是刚拼的。 玉微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柄本应彻底破碎的本命剑。 他记得清清楚楚，剑是被他自己亲手震碎的。 如今……竟是烬厌，将碎片一一寻回，耐心地一点点重新拼合修复？ 烬厌将剑递向他，动作轻柔，仿佛递出的不是利器，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的剑，杀我最趁手。”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玉微本不想接，但最后还是僵硬地接过来。 熟悉的冰凉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剑身微微嗡鸣，似乎在回应主人的气息。 武器在手，斩杀眼前这个造成无数苦难的魔头，似乎变得顺理成章。 可他握剑的手，却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看着烬厌平静等待的模样，看着他那苍白得过分的脸，心中天人交战。 恨吗？自然是恨的。 可为何此刻，那恨意被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覆盖，堵得他心口发闷，几乎窒息。 就在他犹豫不决，内心挣扎到了极致之时，站在他面前的烬厌，身体忽然晃了晃。 随即，他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向前倒去。 玉微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他倒下的身躯。 入手处，是一片惊人的冰冷和……粘腻。 玉微低头，瞳孔骤然紧缩。 直到此刻，将烬厌抱在怀里，他才骇然发现，烬厌那身玄色衣袍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 只是因为颜色深，远处才看不真切。 那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提醒着他这具身体承受了怎样可怕的重创。 浑身是伤，内脏破损，灵脉更是千疮百孔。 怨魂的力量还在他体内混乱冲撞，不断加剧着伤势。 他甚至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能撑到现在，见到自己最后一面，恐怕已是他的极限。 就这样，他还能撑着去找剑的碎片？！ 还把它拼好了？ 只为了让自己杀他的时候，有把趁手的武器吗？ 烬厌靠在玉微怀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仰着头，看着玉微近在咫尺的的脸，那双逐渐涣散的眼底，最后浮现的，不是痛苦，不是不甘。 而是一种——深切的满足与安宁。 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 没有倾诉那被无情道抹去的过往。 更没有提及，自己究竟有多爱多爱多爱眼前这个人。 他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玉微，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然后，缓缓抬起手，抚摸上了玉微的侧脸。 笑了。 直到最后一丝意识消散，眼中的光芒彻底寂灭。 头颅无力地垂落在玉微肩头，摸着玉微脸颊的手，也掉了下来。 再无、生息。 ………… …………………… ……………………………… 天空，不知何时落了雪。 落满了两人的发梢和肩头。 玉微僵立在荒芜的焦土之上，怀中是烬厌逐渐冰冷的身体。 手中是失而复得的月吟剑。 他紧紧抱着这具再也醒不过来的躯体，指尖嵌入那浸血的衣袍。 一阵空茫的麻木之后，尖锐的刺痛才迟滞地、一点一点凿穿了心防。 他本该感到解脱的。 这个于他纠缠万年，又带给无数人痛苦的魔头终于伏诛。 天地间再无烬厌肆虐。 他该松一口气，该感到轻松，该为那些逝去的生命告慰。 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闷？ 闷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仿佛整片渊溟海的死寂都压在了他的胸腔里。 他试图扯动嘴角，想做出一个释然的表情。 然而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最终只化作唇边一丝极其细微、却比哭更难看的抽搐。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远比记忆和情感，更加沉重。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看向飘零的大雪，不让任何可能泄露情绪的水光积聚。 寒风卷着焦土的气息吹过，带起他霜白的发丝，也拂过烬厌安详得如同沉睡的面容。 那无声的颤抖，终究泄露了他心底那片被大雪弥漫的废墟。 荒原上空寂的风呼啸而过，卷起焦黑的尘土。 却吹不散那弥漫在两人之间，巨大的悲恸与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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