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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时候, 他抬起来腿抵住我,不让我再靠近。膝盖露在水面上, 莹白色的,往下淌着水珠。水面下面的部分跟着水波摇曳不清,只有大概的轮廓现出来。 “我是不是像你说的,每天泡在九种花瓣里面洗澡, 先用玉兰花,再用海棠花,然后是桃花梨花梅花荷花牡丹花蔷薇花芍药花?” 他把我刚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字不落地又复述一遍,一边说,一边自己把头发都拢到一侧。我往下探, 握住他的脚腕。 “就算你今天不是, 谁知道你以前都是不是。” 他根本没用力, 握住脚腕按一下, 腿就按回去了,垂着眼睛看我凑近。 这人脸色平常都白皙得像羊脂玉,这会儿被水汽烘得也透出来一点红色, 嘴唇亲上去的时候比平时都温热一些。 “说不定你以前都是偷偷这么洗。” “我闲得没事干了吗?” 谢怀霜很好笑地看我,说话声落在水声里面:“我每天这么折腾几个时辰做什么?” “你早就算好了。” 裹着一层水,比平常的触感也柔软很多,我摸到他的手腕, 继续谴责他。 “你就是故意的,你处心积虑把我勾引得神魂颠倒,然后我就再也没办法说要杀了你了,你就可以赢过我,还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你故意的。” 谢怀霜果然被我的胡言乱语惊到了,被搂住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挣一下,没挣开,只掀起来一阵水声。 “你得逞了,你看看我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我没穿衣服的样子都被你看到了。” 他张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也没管我的手顺着腰侧往下滑。 “还看了好几遍了,你得对我负责。” “你能不能……你少说两句。” “为什么不让我说?你不能始乱终弃,过了新鲜就扔下我了。这叫薄情郎,叫负心汉,你知不知道?” “什么乱七八……” 他说话声忽然止住了,一声闷哼被强行忍在喉咙里面,短而急促。我手上动作停下来了,看见他脸上潮红比刚才更明显,眉头蹙起来。 “疼吗?” 他自己喘过两回气,靠在后面没说话,片刻之后摇摇头。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回,但他总是这样,弓弦一样紧绷着自己,明明比寻常人敏感得多,但是问什么都不肯说,予取予求到过分的地步。 不知道神殿怎么把人教成这个样子,但是我觉得今天真的得让他稍微改改这种毛病了。 “不是疼吗?” 手指再往里半寸,他更加明显地在水里面颤抖。我问他:“那是什么?” 还是摇头,牙关锁着,碰到地方的时候,刚才搭在我肩膀上面的手就猛地蜷缩起来。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打圈,按下去,再揉回来。谢怀霜手臂颤抖着滑下去,在水面上激起来水花,又按住浴桶边缘,用力到指节微微泛白。 我跟他说过,我们铁云城的人,手都是很灵巧的。我在他耳边又这样说一遍的时候,他就来瞪我,目光都不甚聚焦了,还是咬着下嘴唇,半个字都不肯漏出来。 “你说让我慢一点,我就慢一点。” 谢怀霜别过头去,不看我,只留给我眼尾一点红色,在氤氲水汽里面无端艳丽。 没忍住。亲一下。 “怎么又不理我?” 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样,喘息着开口,声音低低的,打着晃:“别问了……” “为什么?” “不用……不用管我……” 我把他的脸又扳回来:“为什么不用管你?我自己高兴就好了吗?” 谢怀霜神色已经开始有点茫然了,问了他两遍才有反应,居然真的就慢慢地点头。 “这样不行。” 他眉头又是猛地蹙起来,而后慢慢地松开:“没什么不行……” 前面几次他总是自己忍着,什么都不说,全靠我混乱之中提着一点理智去观察他,没真的把他逼过了头。 看来这样不长记性。 我手上和他手上茧的位置不一样,每次有茧的地方按过去的时候,谢怀霜都会颤得格外厉害,偶尔溢出来一声半声。 “不想让碰这里吗?” 头发丝贴在脸上,顺着流下来的不知道泪还是水了,咬着嘴唇压着抽泣声。这样了还是摇头,水面来回起伏乱晃。 前几次到这种程度我就该停了,但是今天不一样。 “喜欢吗?还是不喜欢?” “你……” 才说了一个字,他就忽然不说了,整个人猛地一颤,而后无力地仰起来头。一捧雪在我手里、在热水里面自顾自地融化,我另一只手不捞住他,就要滑到水里面去了。 “我怎么?” 再按下去的时候,呜咽声一点都压不下去了,谢怀霜抖得厉害,手指茫然地、无措地乱抓,什么也抓不到,只能抓到乱晃的水面,两汪深绿色散开了一样,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是不是要停一下?” 牙关已经松开了,嘴唇张开一点,喘息和要说的话都停在嘴边了。 “是不是?是不是想让我停一下?” 他终于下意识地点点头,胡乱地应了一声:“要停……停一下……” 动作停下来的时候,他的颤抖渐渐地平息下去,泡在水里急促地喘气。 “这样才对。” 谢怀霜看起来没听我说话,我又跟他重复一遍:“说出来才对,知不知道?” 他还是茫然的神色,从额头亲到眼角,再亲到鼻尖,都只是愣愣地盯着我,目光也模模糊糊的。 “不能只顾着我高兴。” 亲到他嘴角的时候,他才有点反应,下意识地就偏过头来,很轻地回应。 “想让我高兴,不是要你把什么都给我。”我和他说,“你不舒服、受不住,我也不高兴。你高兴了,我才能也高兴。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谢怀霜缓了一会儿,目光渐渐地聚焦起来了,闻言也不说话,只是很久才点点头,靠在我肩膀上,两只手慢慢绕过来,环住我的脖子。 “现在想要什么?” 他抬起来头:“想让你亲我。” 我照他的话去做:“然后呢?” 他的手抬起来,被水浸过的手腕手指显得比平常还莹润,往下滴着水,犹豫一下,落到我胸口上。 “你笑什么?”他瞪我,“不给摸?” “给。” 他好像挺满意这些地方的手感,从胸口一路往下,按得时轻时重。在他指尖碰到小腹的时候,我实在一点都忍不下去了,抓住他的手腕。 “还要什么?” 他不说话了,两汪深绿色盯着我看。 “要我吗?” * 说是洗澡,真正再干干净净地一起躺回床上的时候,早就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我以为谢怀霜睡着了,刚要把床帐放下来,却被他拉了一下衣摆。 他侧躺在那里,长发撒了满枕,半张脸也埋在枕头里面,我转过头的时候,手指还勾在我的衣摆上。 “怎么了?” “先不要放。” 谢怀霜声音又哑了。我问他:“要喝水?” “不是。” 他坐起来一点:“你躺下来。” 我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只能照做,被他撩开衣服的时候一惊:“你干什么?” 谢怀霜瞟我一眼:“你有力气,我也没力气了。” 他说话的时候把我的上衣全掀开了,目光落下去,片刻之后,指尖按上我锁骨下面两寸的位置。 “我留的?” “不是……” “还有这里。” 他的指尖准确无误地划到另一处,顿了一下又往下移:“这里也是。” “都不疼了。” 早知道那天不跟他多嘴说那一句了,又被他记在心里面了。 我把他拉回怀里来:“其实当时也不疼……” “你说我剑法差?” “……也不是。” 我闭嘴了,看他自己又轻轻摩挲一遍过去。 他左手上面那道蜿蜒疤痕又落在我眼里,我握住他的手腕:“我也伤过你。” “不怪你。” “那怪谁?怪我的剑吗?” “就怪它。” 谢怀霜有时候的确不肯讲道理。自己说完,又低着头看其他地方。 “这里又是什么时候留的?” 我想了想:“五年前,还是六年前……记不清了。那次是青州的暗部被发现了。” 谢怀霜自己点点头,又一处一处都问过去,最后停在那道还没完全长好的新伤上。 “一直都这么危险吗?” “我们越危险,他们暗部越安全。” 谢怀霜身上的疤不比我少。剑伤、燎伤,长长短短、深深浅浅,掩在衣襟下面,袖口垂到肘际的时候,露出来上面一些小而密的创痕。 琳琅楼留下来的。 谢怀霜安静很久,看着我也一处一处都摸过去,忽然又开口:“神殿早不是你们的对手了,是不是?” “是。” “那为什么一直不动手?” “推翻神殿容易,替代神殿……就不是这样了。” 我把他的头发慢慢理顺:“那么多人都信他们,想改变所有人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在所有人都还笃信神殿的时候动手,就算打赢了又怎么样呢?会有数不清的人为了维护自己的信仰和我们铁云城拼命的。 城主总是和我们一遍一遍地念叨这些。 所以从一开始铁云城就分出来明暗两批人。我们吸引神殿的注意力,暗部就带着铁云城的各种器具、思想,用很多年,慢慢渗透到西翎国的每一个地方去。 不需要说太多,谢怀霜就立刻明白了。 “现在是不是就可以了?” “本来还差点。” 谢怀霜的头发真的很长,我终于全部理了一遍。 “当日我跟你演那一出戏,算是又推了一把。” 谢怀霜嗯了一声,自己的枕头不用,又挤到我的枕头上。 “你不是有枕头吗?” 还是他自己精挑细选的,布料、纹样,全都是他喜欢的。 “睡觉。”他不接我的话,“明日……明日不能起太晚。还要去给城主他们看煦州的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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