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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狸,”谢逍唤他,“酒醒了吗?” 晏惟初闭目晃了晃脑袋,他好像被这浴池里的热气蒸得更晕了:“头疼。” “头疼先前为何要喝那么多酒?”谢逍问。 晏惟初小声道:“我不把自己灌醉了,怎给表哥表现的机会,那些宗王看了,才好更信我说的话。” 谢逍贴上去吻他,晏惟初启开唇,任由谢逍的舌进来。 唇舌间的亲热痴缠他们做过无数次,但好像怎样都不够,每一回这样亲热,还是不断渴求汲取更多。 缠绵深吻后,谢逍撩开晏惟初半湿的发,亲吻顺着他修长的颈往下滑。 直接就进去了,一瞬间撞到底。 晏惟初闷哼出声,每每这个时候他总是想尖叫,情欲是涌动的浪,而他是浪中被抛起落下的舟,谢逍是他唯一的帆。 晏惟初侧过头,在那些让他痴迷沉沦的燥热里觑开眼,窥见浴池前方的铜镜里清楚映出的他们交叠的身影。 即使隔着朦胧水雾,他也看清楚了自己此刻是以怎样放浪的姿态,被谢逍拥抱、占有、掠夺。 他垂下眼,难得生出羞赧,脑子里没那么清醒也没那么迷糊,只觉这番光景实在有些过了火。 “阿狸。” 谢逍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遍唤他。 晏惟初好似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小字有这般动听,简单的两个字音自谢逍嘴里念出口,也格外与众不同,一声一声皆是那些漫溢开要将他包裹化了的情愫。 “表哥,”晏惟初泫然欲泣,哽咽呻吟,“轻点。” 谢逍停住一瞬,呼吸深重:“轻不了,忍着点。” 他更重更深地撞上去。 子时已过,烛火将熄。 谢逍将晏惟初抱上床,明日一早万寿大朝贺,卯时不至就要起身。 “睡吧,很晚了。” 晏惟初依旧是那样半醉半醒的状态,不肯睡去,爬起身赤脚下了床,说自己忘了一件什么事。 谢逍重新拿起斗篷为他罩上,皱眉道:“别闹了。” “不是闹。”晏惟初坚持说,然后才似想到什么,高声叫人去拿张空白圣旨来。 谢逍不知他要做什么,晏惟初却格外执着,手指点着谢逍心口:“别吵,你看着就是了。” 很快有人将圣旨送来,晏惟初在案上铺开,提笔便写。 他笔走龙蛇,下笔如飞,迅速将一整张圣旨写完—— 任命谢逍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统掌天下兵权,加九锡、冕十旒、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谢逍按住他将要盖上皇帝大印的手:“你是想我下一步就谋朝篡位?” 晏惟初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够特别,拨开谢逍的手,在圣旨里又加上一句“与朕并列二君”。 谢逍只觉晏惟初这是醉傻了,拿过圣旨扔到一旁,提醒他:“陛下好不容易才分化了谢家军,这是要让他们卷土重来?” “那不重要。” 晏惟初摆了摆手,有谢逍在,他根本不忌惮所谓谢家军。 哪怕如今自北往南,自边镇向东南沿海,到处领兵将领都有谢逍举荐给他的旧部,也都不重要。 “你知我父皇为何能容忍施家军的存在,却不能容忍谢家军?” 晏惟初问罢,不等谢逍回答,自己先说下去:“因为施老将军识趣,他的儿孙子嗣无一人入了自己麾下军队,所以父皇不担心,同样的,朕也不担心你。”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肚子,果然还是不清醒:“表哥你的儿孙子嗣都在这里呢,今晚又弄进去了好多。” 谢逍无奈说:“陛下醉了,又在说胡话了。” “我又没说错,”晏惟初摇着头,想到什么忽然面露不悦,“表哥,你先前为何要跟那些宗王那样说?什么叫人人皆可杀你?这话朕听着不高兴。” 谢逍的目光很深:“你听到了?” 他以为那会儿晏惟初醉糊涂了,其实没有。 晏惟初看着他,眼神里是近似执拗的坚定:“表哥,我把所有都给你,我无条件地信任你,因为你是你,我想信任你,仅此而已。” 谢逍问他:“若真有他们说的那一日呢?” 晏惟初的睫毛抖了一下,微微蹙眉:“若真有那一日,也是我自己瞎了眼,是我自己活该,你要是有本事谋朝篡位你就做,就算要杀你也是我自己亲自动手,不需要别人来做,但是表哥,你会吗?” 谢逍道:“我早说过的,只要陛下还要我,我绝不负陛下。” 晏惟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表哥,你怎这么好啊?你就不想着问一问我会不会负你吗?” 谢逍握住他的手:“你不会。” “嗯,”晏惟初肯定,以皇帝的身份承诺他,“若真有那一日,朕特许你谋朝篡位,但你不负朕,朕也绝不负你。” 谢逍拉他入怀,用力拥紧了他。 晏惟初歪过头,枕在谢逍颈窝里,抱怨:“我还是头疼。” “我抱你去睡觉。” 谢逍说着便要抱起他,晏惟初摇头:“等等。” 他自谢逍怀中退出,将刚写完的圣旨拿过来,坚持拿起自己的皇帝大印盖下去。 现在的他在朝堂上说一不二,这张圣旨发下去不难,惹来的非议却不会少,但他还是要做。 他要表哥真正站在他身边,跟他并肩的位置,受百官谒拜、万民景仰。 谢逍没再阻拦,晏惟初执意要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爱意,他接受便是。 晏惟初顺手展开手边从前自己亲手画的,初见谢逍惊鸿一瞥的那幅画卷,借着酒劲在旁边题字。 春秋代序,此心犹同。 山海不移,风月始终。 谢逍搂着他,散落的长发垂下,落于晏惟初肩侧,与他的乌发交缠在一块,如同结发。 晏惟初扔了笔,回身吻上谢逍的唇:“表哥,我还想做……” 谢逍在唇齿相贴间呢喃提醒他:“很晚了,一早就要起来。” “我才不管,”晏惟初任性道,“我让赵安福他们现在去传谕,明日加冠仪式的时辰推迟到辰时末。” 谢逍轻声笑,将他抱起。 床帐曳地,烛光在上方描出抵死缠绵的影子。 晏惟初好似醉得更厉害了,情动难抑,彻底沉溺进其中。 他在持续的战栗间手指勾起谢逍垂于自己脸侧的一缕发丝,做了先前就想做的事,将之与自己的乌发绑在一块,打了个死结。 谢逍停住,重重一喘,额头滑下的汗落至晏惟初唇边,被晏惟初伸舌舔去。 他俯下身,手指插进纠缠的发间,寻着晏惟初的舌尖吻上他。 罗帐春深,酲梦未醒。 已许三生。
第79章 正文完结 晏惟初恍惚睁眼,听到外殿传来谢逍隐约的声音,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还是有些头疼。 昨晚喝得太多,又荒唐了半宿,这会儿他即便醒了也懒洋洋地提不起劲,只想在床上一直躺着。 但不成,今日是他万寿冠礼,他怎么都得爬起来。 谢逍在外殿交代事情,冠礼的时辰推迟,其他仪式也得跟着往后延,实在繁琐得很。 赵安福等人正听着谢逍的吩咐,一抬眼看见皇帝不知几时出现在后方,一惊,赶忙躬身。 谢逍回头,就见晏惟初披头散发赤着脚,身上随意裹了件便服袍,站在内外殿分隔的那道珠帘处正发呆。 他走过去,径直抱起晏惟初,回去内殿。 赵安福率众进来伺候皇帝梳洗更衣。 “什么时辰了?”晏惟初好似终于醒了神,问道。 谢逍答:“卯时三刻。” 他们也就睡了两个时辰不到。 晏惟初的眼睛有些直。 谢逍抬手轻拨过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现在酒醒了?” 晏惟初慢慢点了点头,他这幅样子一会儿还要去拜祖宗实在不像话,还好只是拜奉先殿,不是拜太庙,斋戒也只用在这清早走个形式。 沐身过后,谢逍让人上了份甜汤来,看着他喝下,说:“已经派人去宣旨时间推迟了,群臣估计寅时之前就到了皇宫外头等,这会儿应该正在骂娘。” 晏惟初皱了下眉:“……晚些时候朕给他们发钱。” 谢逍点了点头,晏惟初搁下空了的碗,想到什么,问:“朕昨晚写的那道圣旨呢?” 谢逍道:“还在案上。” 晏惟初吩咐:“等朕加冠之后就宣旨。” 谢逍没有阻拦,但是说:“这下外头那些人不止骂娘,估计还有想撞柱的。” 晏惟初哼道:“敢在朕冠礼这日给朕添晦气,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谢逍无意多言,让人将晏惟初的冠服送上来,一套常服、一套皮弁服和一套衮冕。 晏惟初的情况特殊,原本皇帝亲政前就应办冠礼,先前是摄政王与谢太后故意拖着不想还政于他,他夺回宝玺后担心时局不稳,直接戴冠临朝听政了,仪式便一直没办。 到如今他大权在握,才在礼部官员的劝谏下决定补办这个冠礼,加元服正其名。 先着常服,谢逍拿起衣袍,亲自伺候晏惟初穿上。 他低头为晏惟初系腰间玉带,晏惟初目光落至他眼睛上:“表哥。” “嗯。”谢逍手上动作专注,垂着眼应他。 晏惟初忽地道:“我今日就真正及冠了。” 谢逍顺着他的话问:“所以?” 晏惟初道:“所以以后你们都不许背地里再叫我小皇帝。” 谢逍神色一顿,抬眼看他。 晏惟初一本正经,表情严肃。 谢逍忍笑:“没有。” 鬼才信呢。 晏惟初不是傻子,外头那些人私下里怎么腹诽他这个皇帝的,他全部门儿清。 包括他这位亲亲表哥也是。 “总之,不可以。”他强调。 “那陛下喜欢什么称呼?”谢逍哄着他问。 晏惟初想了想,说:“那些蛮夷低头时喊朕大皇帝陛下,就很不错。” 谢逍提醒他:“陛下莫要得意忘形了。” 晏惟初一哂:“也是,就算喊我天皇帝圣皇帝,不是真心效忠的,那都没用。” 他说着挥了挥拳头:“只要这个够硬,把他们揍老实了,喊什么都一样。” 谢逍认同他说的:“陛下以后不是小皇帝了,但永远是臣的小夫君。” 哪怕晏惟初在圣旨里写明了他们并列二君,他依旧心甘情愿做他小夫君的不二臣。 晏惟初喜欢这个称呼,投入他怀中,开怀大笑。 辰时初,御驾回宫,先往奉先殿拜祭。 之前谢逍的册封礼也只遣官来告宗庙,这是第一次,晏惟初亲自带他的后君一同前来。 大殿内宁静庄严,但无太庙那般过分肃穆,供奉在此的只有自晏惟初曾祖往后的几位直系祖宗,这里更似他的家祠,他刚亲政那会儿常觉孤立无援时,便会来这里同他的父皇母后和祖宗们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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