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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心中有所触动,他和千万个长辈一样盼望着自己的孩子可以更好一点,在浮玉村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庄稼汉普通的猎户普通的厨子,念念也只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庄户女儿,但京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赵成天见江昭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生是朝前看的,越过这个坎还会有下一个坎,你总不至于明知道那是坎就直接后退吧,同样的,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念念好。”又补充一句,“你上次让我找的房子我帮你找到了,就在神武大街的西边,离酒楼也近,租金我替你交了,就当做是你的福利了,每月我都给你交,另外月例银子我再额外给你长五两。” 一方面是因为念念,另一方面赵成天也有私心,江昭这样的厨子在哪里都是抢手的,虽然他们天香楼主打的是高端风雅,招待的都是达官贵族,本也不缺客流量,但他还是要把江昭抢到手,酒楼挣钱无非是名气和手艺,只要手艺好在哪里都吃香,若是江昭落在了别家,一定程度上也会给他的酒楼分流。 事实证明有了江昭之后,不过才几个月就抵了天香楼的年收益,这样好的厨子他怎么可能放出去。 容笙在府里歇了两日就坐不住了,让茉莉给他收拾一番。 鎏金发冠在日光的照耀下烨烨生辉,两边流苏垂落,尾部坠着一颗闪耀的明珠,随着走动轻轻晃荡,一袭鹅黄色的外衣衬得人娇嫩雪白,腰肢纤细玲珑环佩清响,就连鞋子都穿了一双绣花的。 茉莉难得见自家主子这样用心的捯饬自己,忍不住笑道:“殿下这是要去参加诗会还是去哪儿游湖啊。” “吃饭。” “啊?”茉莉一时反应不及,哪有人吃个饭还如此盛装的啊。 同样的雅间,同样的菜色,只不过少了一碟子小兔子形状的糕点,容笙吃得很好,然后让店小二把江昭叫出来。 “殿下,江主厨还得忙着下一桌的菜。”店小二为难道。 像江昭这样的厨师都是要提前预定的,每天固定几桌,顺序还不能出错,容笙前两天让全德定的这么一桌。 “没事,本王可以等到江昭休息了。” “这……”店小二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这怎么好让荣王殿下空等着啊,连忙去找掌柜的。 “殿下。”齐文越坐到了容笙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的这副装扮,满脸笑意,“我方才远远地瞧着还以为是看错了呢,许久未见,殿下的气色好了不少啊。” 容笙的表情由一开始的欣喜归于了平静,淡淡地略了齐文越一眼,然后就当他不存在一样继续地望着窗外。 “殿下就吃这些吗?”三四道未吃完的家常小炒让齐文越蹙了蹙眉头,略微嫌弃着,“我知道天香楼有道名菜,每日定时定量,千金难求呢,我前两日就订了,小二,就放到这桌来。” “等等,”容笙叫住了店小二,“我已经吃饱了,只是坐在这里透透气,齐公子若是想用饭还请移步吧。”言外之意是别站在这儿碍眼,请滚到一边。 茉莉做出了请的姿势,程澈握紧了剑柄。 然而齐文越的脸皮是何其厚啊,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没关系,殿下只要尝一尝就知道它的好了,清口小菜是比不得昂贵的名菜的。” 这话听得容笙心里有些不舒服,既然让他不舒服了,容笙也不会再留什么面子了,他正颜望着齐文越,郑重其事地缓缓道:“齐文越,我们之间的婚约不过是儿时的一句戏言,就算是当真,被指定的也是你我的兄长,不是你与本王,本王本以为对你冷淡些就会打消你的念头,但本王发现好像是不行,本王并不心悦于你,你也莫要在本王身上浪费时间了,你的一腔热情应当给予更值得的人,昂贵的名菜也请邀约旁人吃吧。” “齐小公子,我家殿下病体初愈,御医说了要好好地透透气,可人一旦多了空气就污浊了,闷得慌,于殿下养病不利。”茉莉已经把话说得很难听了,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得出来。 齐文越咬了咬后槽牙,盯着容笙那张漂亮脸蛋看了好一会儿,程澈猛地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齐文越心里发怵又很不甘心地离开了。 容笙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慵慵懒懒地倚靠在椅背上。 “那个齐小公子也真是的,没瞧见咱们殿下不乐意搭理他吗?咱们太后娘娘都不再催殿下成亲了,他还和哈巴狗一样黏上来。”茉莉嫌恶道:“奴婢还去打听了一下,这位齐小公子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单纯有礼,他还混迹勾栏瓦舍呢,虽然隐藏得好,但还是被奴婢发现了。” “好了,左不过离咱们远远地就是了,今天本王把话到那份儿上,想必也不会再来了。”容笙懒得再理会和齐文越相关的事情,这番话一说出来他简直是浑身轻松。 “不来才好呢。”茉莉哼哼了两声。 “去给本王切点果子来,嘴里发苦,想吃些甜的。” *** 齐文越越想越气,一腔怒意无处发泄,从天香楼出来就拐进了怡春院,搂住了一贯点的小哥儿好好亲昵发泄了一通才解气。 “齐公子怎么又跑到咱们这儿来了?荣王殿下不是已经病愈了吗?你没去那儿献殷勤啊?”狐朋狗友嬉笑着,“莫不是又热脸贴冷屁股了?哈哈哈哈。” 齐文越的脸色铁青,愤愤难平地猛灌了一杯酒,“没人能受得了他那样的脾气,要不是地位高长得好,我才不会舔着脸上去。” “不得不说啊,那荣王实在是貌美如花,那长得真是和天仙一样,怪不得要藏着掖着,若非之前几个月日日去天香楼吃饭,还不知道他什么模样呢,还以为是丑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哈哈哈哈。”好友笑得四仰八叉,又搂着小馆好好地亲了一口,“长成他那样的,就是让我日日给他洗脚我都乐意,可惜我的身份门第够不上啊。” 荣王殿下的身份地位不是寻常人能够得上的,必须是显贵世家,也就是高门侯府国公勋爵人家还能搏一搏。 但有个屁用,齐文越见容笙这里行不通就去讨好太后娘娘,可太后娘娘这段日子对他的态度也淡了不少,就连母亲去也是闭门不见,其用意可想而知。 齐文越却实在是迷恋容笙的脸、身段,不舍得就此放弃了,忽然计从心来,“我听说你那儿有种药。” 好友正襟危坐,戏谑道:“你敢这么做?不怕陛下扒了你的皮啊?” 齐文越阴冷一笑,“等事成之后再宣扬出去,失贞的荣王殿下就是皇室的一桩丑闻,到时候只能对外说我们已有婚约,做这种事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还是你会啊,”好友附和地大笑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瓶,“这玩意儿只要是沾上一点儿,哪怕是圣人都会变得淫。荡起来。” 第53章 江昭听闻容笙来了,手里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了不少了,在那个灶台间不停地游转着,硬生生地将原本需要两个时辰才能做好的饭菜缩短成了一个时辰,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不是很好闻,又跑去了里间认真地擦洗了一遍,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才出现在容笙面前。 容笙的视线落在江昭的脸上,上下来回扫视着,然后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擦身过去,淡淡道:“晚上来府里,你余下的时间本王买了,把念念也带上。” 连茉莉都愣了愣,她是越来越把不准自家殿下的心思了,巴巴地等了那么久,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容笙从身边走过,留下了阵阵的香气,香进了骨髓里,让江昭有片刻的失神。 江昭和念念被一辆马车拉进了荣王府,江昭去小厨房准备晚饭,容笙抱着念念在玩草编的小蝴蝶。 这种小玩意儿现在满大街都是,随意找一找都有一大把,容笙通通买来逗孩子玩儿。 轻轻扯一扯细线,小蝴蝶就如同活过来一样扇动着翅膀,然而玩了几下就不动了。 念念失落道:“不动了。” 容笙摆弄着小蝴蝶的身体,将细线抽出来又重新穿了进去,轻轻一扯就又飞舞起来了。 “哇,又动啦!小……殿下好厉害。” 容笙的手一顿,“为什么不叫我小爹爹了?” “殿下只是和小爹爹有点像而已,不是小爹爹……”念念小声地嘟囔着,时不时地抬眸瞥一眼容笙。 容笙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会难受,不就是一个不相干的孩子吗,只不过长得像而已,还真能当做是自己的孩子吗? 这样的情绪一直延续到吃饭,容笙恹恹地只是吃了两口,连素日爱喝的汤羹都只喝了半口。 江昭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忍不住开口道:“殿下再吃些吧。” 容笙掀起眼帘瞪着江昭,“本王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干你何事?” “小人不敢,殿下若是觉得这些饭菜实在是不合胃口了,小人再做些别的来,您想吃什么?”江昭毕恭毕敬地道。 容笙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莫名地被一个小厨子给牵着鼻子走,愤愤地拿起筷子狠狠地吃了一大口。 *** 十一月中旬,先帝最小的公主成亲,母亲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但容简仁善,从不苛待皇弟皇妹,指婚给了齐国公家的小公子,嫁妆按照礼数又足足添了两成。 容笙从不参加这样的宴席,嫌吵闹嫌繁琐,但这次他还是去了,代表着皇室的脸面,坐在上位受着一个个的奉承。 喜宴开始,新人行礼,容笙的思绪飘忽了起来,似乎在记忆深处也有这般大团的喜庆之色。 酒过三巡之后都有些迟钝了,宴席散去,他让人把江昭叫了过来。 “念念呢?” “在天香楼。” 自上次念念走丢之后江昭就再也不敢把她带在身边了,若是一个不小心再丢了,还不晓得该如何是好,所以无论念念怎么哭着都忍下了心,把念念放在了赵成天妻子那儿和小香一起玩。 容笙问完就不说话了,方才在席间多喝了两杯酒,脚步都开始虚浮了,走得歪歪扭扭,全德和茉莉左右护着。 茉莉担忧道:“殿下小心些,咱们的马车在外头,还得走出去。” 程澈忽然蹲下身,容笙踉跄了两步又稳稳地扶住了茉莉,迷迷蒙蒙地扫视着在场的几个人,然后伸出细白的手指指着江昭,“你,过来背我。” 江昭没有犹豫就蹲在了容笙面前,容笙推开了茉莉的手身体一歪就趴在了他的背上,搂紧了他的脖颈,还下意识地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温热熟悉的触感仿若还是在昨日,他们不是分离已久的夫夫,还是一对恩爱如常的爱侣,让江昭都恍惚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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