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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江昭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春不春草不草的,容笙都哭了,自己也要急死了,伸出手就要帮容笙擦眼泪,可又觉得不妥收了回来,“不不不,没有的,没有的!不哭不哭。” “那我们一起睡觉!”容笙见好就收,露出了一排白莹莹的牙齿。 “……”江昭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做了一个不那么正确的决定。 江昭去烧了一壶水进来烫脚,容笙的脚比脸还要白,白生生又小小巧巧的,连十根脚趾都圆润得可爱,他催促着江昭也放进去一起泡,容笙的脚就这么踩在了江昭的脚背上,白色和麦色相衬,色差越发的明显了。 容笙翘着脚趾踩着江昭的脚玩,飞起的水花溅到了江昭的小腿上,他被烫得抖了一下,其实水温是不烫的,是小观音的温度太高了。 烫完脚后容笙洗了脸就脱了外衣爬到了床的最里面,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江昭硬着头皮躺了上去。 “我们终于成亲了,你现在是属于我的啦。”容笙抱住了江昭发出满足的喟叹,还往他的怀里蹭了蹭,“阿昭,你好暖和呀~” 江昭僵硬着一动不敢动,尽量地让自己不要做出僭越的举动,哑然道:“睡吧,不要说话了。” 容笙也是真的累了,一大早就被婶子他们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一直闹哄哄到现在都没有停下来,所以头一沾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只剩江昭睁着俩大眼睛盯着床帐子数羊。 第二天一早江昭盯着俩黑眼圈起床,一如往常地先去打水蒸馒头,烧水给容笙备着。 容笙爬起来就着温水洗脸,人好歹是清醒了一些,给兔子喂了一把新鲜的青草,又摸了摸大灰大黑的狗头,添了一碗粟米饭,混着昨天席面上吃剩的骨头。 然后坐在凳子上乖乖地等着今天的早饭,容笙不喜欢硬邦邦的大烧饼,把它撕成了一片一片的泡在了黄米汤, 江昭顺手把碗筷都给洗了,容笙跟在他屁股后面什么活都没有捞到,转头一看发现他早把衣服也洗了,这次一件都没有落下,自己毫无用武之地。 曹月心和其他嫂子们端着水盆从旁边路边,捂嘴打趣着这对新婚夫妻,“今儿起来这么早啊,该多睡睡的,瞧你那黑眼圈,怕是昨夜辛苦了吧。” “嫂子早呀,我们睡得可好啦。”容笙热情地和嫂子们打招呼,俨然一副小主人的模样,又凑到阿昭面前去,“呀!你的眼下怎么乌青乌青的!快再去睡觉!”然后拉着江昭的手就要往屋里钻,余婶子笑道:“到底是小年轻,青天白日的就要呢,阿昭可真厉害。” 容笙喜欢别人夸赞江昭,头昂昂的模样像只高傲的小孔雀,“对啊对啊,阿昭可厉害了呢。” 江昭脸色涨红,捂住了容笙的嘴巴把人带进了房间,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你……你不胡说了。” “可是你就是很厉害啊,能打猎能种田能做饭能洗衣服,家里都是干干净净的,”容笙细数着江昭的优点,一个汉子能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得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有点沮丧,“我都没事做啦。” 江昭对自己好容笙不是不知道,他也想力所能及地为阿昭做些事情,总不至于自己每日都游手好闲的。 “本来就不需要你做什么的,这些事情我原本就在做着,只是多了你一个人而已。”容笙一个人小人儿能给他添多大的麻烦呢,家里还有了一个说话的人,热热闹闹得不行了,自己心里高兴着呢。 容笙垂下了脑袋,有些闷闷不乐,江昭连忙哄着,“其实笙笙也很厉害的,每天都坚持喂兔子喂大灰大黑,现在多两只大鹅,笙笙的任务都变重了呢。” “是嘛,”容笙抬起了脑袋,两颊像染了胭脂一样好看,他不好意思地扭了一下身体,“也没有那么厉害啦,我今天还没有喂呢,我要去喂饭!” 江昭收拾着农具,带上了两个菜馍馍,走到大门口看见了一个小哥儿站在那儿。 那是王秀才家的小儿子王延春,他羞红着脸,手紧紧地捏着衣角,“我被阿爹关在了家里,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江昭蹙着眉头辨认了半天都认不出来这人是谁,正满脸的疑惑着呢。 王延春又道:“自从你把我从土匪手里救回来的那一刻我就认定了是你,我不在乎什么命格的,可是你……你为什么选择了一个小傻子……”他声音都哽咽了起来,看起来伤心得不行。 “他不是傻子,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夫郎。”江昭沉着嗓音,凌厉的目光盯着他,“还有救你只是举手之劳,换作其他任何人我都会救的。” 江昭平日里看起来憨憨的,没什么心眼的样子,可一旦脸黑起来就又严厉又凶的,令人心生害怕,王延春瑟缩了一下,心里有点儿发怵,连哭都忘记了。 这时,容笙抱着兔子走到了他们面前,王延春愣了愣神,一时不察沉浸在了对方漂亮的容颜里。 这就明明就是一朵人间不可多得的牡丹花,不就是……不就是瞧着人家长得好吗!怎么这样肤浅啊! 王延春的眼圈更红了,又滚出了泪珠,把容笙吓了一跳,摸了摸自己的脸,是自己长得太可怕了吗?把人家都吓哭了,“你怎么哭啦?受欺负了吗?” 王延春回过神来凶巴巴地冲着他,“你……你别嘚瑟了!” 容笙一头雾水地歪了歪脑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疑惑道:“他怎么了?” “不知道,不重要,我要去地里了,”江昭没把王延春放在心上,又恢复了往常的状态,扛起了锄头就往外走,还不忘吩咐着容笙,“你好好地待在家里,锅里还蒸着菜馍馍,还有鸡腿,饿了就吃点,也不要老是坐在院子里了,有风会冻着的。” “我要和你一起去!” “外头热。” “你刚刚还说有风呢。” 江昭:“……” 容笙拉着江昭的手轻轻地晃了晃,声音软软的,跟含了一块梨膏糖一样甜丝丝的,“你让我一起去嘛,我就乖乖地待在旁边,不打扰你的。” “好吧。”江昭又转身拿了一个草帽出来盖在了容笙的头上,遮住了大半的阳光,长长的睫毛投下了一小片阴影,像两朵向阳花,他松开了手,“好了,走吧。” 江昭还是第一次带着容笙下地,让他在田埂上坐着别去田地里乱跑,都是泥土的。 莫三哥擦了擦汗,道:“阿昭带夫郎出来干活啦。” “是啊是啊。”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容笙热情得好像江昭是他的夫郎一样。 反观江昭低着头闷不做声,耳尖都红了起来,露出来的小臂鼓鼓囊囊的,有劲儿得很,锄地锄得更卖力了。 田地的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流,有几个哥儿姑娘还有小嫂子们在河里摸索着,沈夫郎把无聊地玩狗尾巴草的容笙也拉了过去,脱了鞋袜踩进水里,有树木遮挡着,汉子们倒也看不见什么。 春水清澈见底,把底下的鹅卵石浸得透亮,容笙提着竹编小篓踩进小溪里,裤脚卷到了膝盖,露出了白生生的小腿肚,被日头晒得泛着薄薄的粉意。 指尖刚探进水里,就有一条寸许长的小鲫鱼从指缝间滑过,容笙连忙双手一拢抓到了第一条小鱼,把鱼丢进篓里,扬起的水花溅到了脸颊上。 溪水里的泥窝最能藏货了,容笙蹲下身用指尖拨开浮泥,指甲缝里都是黑泥也全然不在意,摸到了一只滑溜溜的小泥鳅就用着巧劲儿抓住了它。 沈夫郎把自己的一个网兜借给了他,“赶明儿让阿昭给你缝个网兜,能抓好多小鱼呢。” 容笙学着沈夫郎的样子捞小鱼,等小鱼游到网兜正下方,他手腕猛地一抬,网兜带着水花“哗啦”出水,几条两指长的小鱼在网里蹦跶。 “抓住喽!”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圆圆的杏眼都笑成了月牙,把小鱼都倒进了竹篓里。 “阿笙可真厉害啊,晚上可以煲个鱼汤给阿昭好好补补了。”婶子们又在嬉笑着打趣了。 沈夫郎低声笑着,容笙拍了拍竹篓,“是啊,阿昭可辛苦了呢!”江昭每日都要干很多活的,是要好好的补一补。 可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就不一样,又惹来了一阵欢笑,都觉得容笙有趣,还把篓子里抓到的小虾米分给了容笙一些,让他回去添把小青菜炒了吃,鲜得很。 赵梅兰挑拣着小鱼,道:“今天一早我就看见秀才家的小哥儿在和阿昭说话,没说什么吧?” “没有,就是他有点不高兴,还哭了呢,看起来怪伤心的。”容笙蹲在地上拧着沾湿的裤脚,然后把鞋袜套上。 赵梅兰摇了摇头,“这春哥儿也算是一往情深了。” “什么!他就是春哥儿?!”容笙一下子就炸毛了,噌地一下子就站起来身,两腮都气鼓鼓了起来。 赵梅兰吓得手里的小鱼苗都扔了出去,赶忙安抚他,“这也没啥的,都是婚前的事儿了,你家阿昭都和你成亲了,对你也好,你可别去闹啊。” 作者有话说: ------ 笙宝:媳妇儿,来,大大方方的 江昭:啊,好害羞 第10章 日头渐渐西斜,把溪水染成了暖金色,容笙的竹篓里装了小半,走两步都轻轻晃荡着,小鱼小虾小泥鳅在水里不停地摆着尾巴,容笙的裤脚还滴着水,脚底沾着泥。 江昭顺手接过了满满当当的竹篓,拎在手里都沉甸甸的,“你抓了好多鱼啊,晚上给你煲鱼汤喝。” 可是小麻雀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路途都不热闹了,脚底生风似的走得飞快,江昭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他不高兴了,局促地跟在他屁股后头。 容笙的指甲里还有没有剔干净的淤泥,一回家就默不作声地端着小马扎坐在水盆旁边扣手手,连大灰腆着脸蹭过来舔了舔容笙的手指头,被他无情地推开了。 江昭把小鱼苗用油煸了,再放水用小火慢炖,熬出浓白的鱼汤,把鱼肉鱼骨头过滤出来,往汤里放了一把小青菜和豆腐,剩下的烂乎乎的肉和收拾好的泥鳅一同丢进油锅里炸得两面金黄裹上辣椒面,一口咬下去骨头都是酥的。 手抠干净的容笙又给兔子和大鹅喂了吃食,雨露均沾地摸了摸每一只的小脑袋,大灰又眼巴巴地凑了过来,这次得到了一个摸摸,大黑一如既往地想上前学着大灰的样子讨好,却又被江昭的视线制止,耷拉下了脑袋哼唧了两声表示不开心了。 饭桌上,江昭给容笙盛了一大碗鱼汤,豆腐和青菜也有大半在他的碗里,容笙默默地捧着汤碗吃着。 “吃点炸泥鳅,还蛮肥的。”江昭挑了最肥的几块夹给了容笙,可容笙看起来心情还是很低落的样子,不禁问道:“今天不开心吗?有人欺负你了?” 容笙掀起眼帘看了江昭一眼,然后嘴巴一瘪就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珠子,惊得江昭都语无伦次了,“你……我……这……怎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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