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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亭反讽:“二殿下倒是坦荡。” 乌衡笑笑:“在别人面前装傻充愣还能过关,在时将军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何必自找没趣呢?” 时亭知道从这人嘴里套不出什么话了,便道:“阿蒙勒将军对你来说怕是比那条商路重要多了,可惜他什么都不会对我交代,所以我答应二殿下的交易,你给我提供走私雪罂的商路线索,我把阿蒙勒将军和假乌衡还给你。” 乌衡问:“那我让人回去将商路舆图取给时将军?” 时亭:“不急,他们暂且在大理寺住一段时间,等时候到了,查明白了,我自会亲自送他回昭国园。” 对此,乌衡并没多意外,毕竟时亭本就在暗中切除自己在帝都的羽翼,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让阿蒙勒和假乌衡回到自己身边,这不是放虎归山? “对了,二殿下有些东西不适合再放在我这里了。” 时亭说着,将藏在衣襟心口处的旧荷包拿出来,又摘了拇指上的琥珀扳指,一齐递给乌衡。 乌衡看着时亭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恋的模样,心里无限悲凉。 果然,这人为了大楚,连和苏元鸣同生共死的情分都能放下,又怎么会放不下与自己那点转瞬即逝的过去呢? 时亭见乌衡不动作,也不强求,转身准备将东西放到路边的石桌上。 一声夹杂着怒火的轻笑响起,乌衡还是伸手将旧荷包和琥珀扳指拿过来了。 两人手指难免接触,时亭几乎是刹那缩回去,乌衡的脸色当即阴沉下来,用舌头抵了抵后牙。 “时将军倒是断的干净。”乌衡咬牙切齿道,“可惜我是个无赖,你送我的指虎我可不会归还。” 时亭神色淡淡的:“二殿下请便。” 乌衡脸色更沉了,一手感受着旧荷包和琥珀扳指上残留的余温,一手在衣袖下紧紧攥成拳。 他这是装也不装了,但时亭亦是视若无睹,直接转身离开。 乌衡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瞥了眼旁边石桌,顺脚给踹河里去了。 赶来的暗卫见主子火气这般大,吓得纠结了好一会,才战战兢兢地过来。 乌衡厉声呵斥“说!” 暗卫忙道:“二……二殿下,宫里得手了!” 乌衡的神情却没有轻松几分,只道:“把人想办法带到接应点。” 皇宫暖阁,亮如白昼。 今日伺候的宫人们都知道,皇上和寿宣公主下了一个多时辰的棋,心情难得舒坦。他舒坦了,宫人们的日子也就跟着舒坦了,再也不必提心吊胆。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很快就被打乱了 ——冷宫传来了坏消息,还是由大总管钟则亲自带来的坏消息。 苏浅先是见一贯沉稳的钟则火急火燎地赶来,便知出了大事,然后目睹钟则单独在苏元鸣耳畔低语,连自己都要瞒着,推测此事多半和朝局有关,和时亭有关。 尤其是苏元鸣听完后,脸色倏地一阵青白,甚至眼里闪过杀意,更是知晓此事非同小可。 “哥,是出什么事了吗?”苏浅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苏元鸣回了回神,才对她勉强露出一个笑来:“旧时冷宫里的一桩腌臜事罢了,你还是别听了,脏耳朵。” 苏浅还想打听更多,苏元鸣已经抬手示意宫女扶苏浅起身,道:“有归鸿陪你下棋,你最近棋艺见长不少,不过赢哥哥还太早了,不急在一时,何况今日有些晚了,你且先回去休息吧。” 说罢,钟则会意地给了宫女一个眼神,宫女不给苏浅说话机会,将人朝暖阁外扶。 苏浅刚出暖阁没多远,便隐隐听到里面传来杯盏摔碎的声音,以及苏元鸣的一声怒斥:“连个女人都看不住,朕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去叫顾青阳!” 虽然不是针对自己,苏浅还是跟着吓一跳,并莫名心慌不已。 她想了想,一把甩开宫女的搀扶,自己扶着肚子加快了脚步。宫女们赶紧跟上,生怕这位皇上捧在手掌心的妹妹出了差池。 时亭本来是打算回到摄政王府的,但一道上发现夜巡的青鸾卫人数比平时少太多,直觉不对,赶紧调转马头往青鸾卫衙门赶。 他的直觉是对的,整个衙门当值的所有青鸾卫都被派出,只有十余人留下来看门。 时亭冷声问:“谁的命令?” “回摄政王,是顾大人!他奉陛下口谕行事!” 他们口中的“顾大人”正是不久前才被苏元鸣擢升为青鸾卫镇抚使的顾青阳。 时亭问:“有说是要做什么吗?” “卑职不敢打听。” 看来苏元鸣背着自己要有大动作了。 时亭问:“往哪个方向了?” “东南!” 时亭在脑海里回想了一番帝都的舆图,狐疑道:“昭国园也在那个方向,这么巧?” 说着,他将北衙军腰牌递给一个行事靠谱的青鸾卫,让他迅速去北衙给帝都东南调人。 下一刻,还没来得及下马的时亭已然策马离开。 一刻钟后,时亭果然在离昭国园不远的地方发现了打斗的痕迹,以及四处搜寻就差掘地三尺的青鸾卫。 看样子,这些青鸾卫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时亭逮住两个青鸾卫问话,但对方即使对他面露畏惧,甚至惊鹤刀出鞘,也不肯交代半个字。 时亭知道多问无用,放了几名青鸾卫,想要退到暗处调查。 但他很快发现,一股青鸾卫专门尾随他,明说保护,实为监督。 ——身为他们的上司,他自是有摆脱他们的办法,但此刻青鸾卫的态度明显代替了苏元鸣的态度,在弄清楚今日突发情况的背后真相前,他还不能彻底忤逆苏元鸣。 不过腿长在时亭身上,他有摄政王的身份,又还掌管着青鸾卫印,那股青鸾卫也只敢跟着,不敢再有更近一步的冒犯,更别提限制他的活动。 时亭干脆一路往南,直接到昭国园外埋伏。 有青鸾卫忍不住问:“时将军,我们看着昭国园做什么?如今阿蒙勒将军被抓进大理寺,这园子里剩下的都是些不成事的。” 时亭不同他解释,只静静地守株待兔。 两刻钟后,一辆马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朝昭国园驶来。时亭认出,驾车的马夫是乔装打扮后的西戎人。 恰巧夜风吹过,车帘被掀起一角,露出里面乔装的五名暗卫,以及一名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女子。 时亭神色一凝。 那女子不就是赵姬?她竟然还活着! 几乎是瞬间,时亭周围的青鸾卫握紧刀柄,蓄势待发。 时亭确定,苏元鸣今夜动用青鸾卫是要为了寻找赵姬。 但如果仅仅是为了找到赵姬问当初舞阳侯,亦或者是雪罂的事,为何不让自己知晓?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身旁的青鸾卫已经冲了出去。 他们如今身负陛下旨意,不仅完全不用听命于自己这个指挥使,而且大有要在自己前面捉到赵姬的意思! 但他们动作快,时亭更快。 月光普照下,惊鹤刀出鞘,寒光闪过,一道赤色衣衫已然靠近马车,一跃上了马车。 马车内暗卫当即杀了出来,刀刀直奔时亭要害。 青鸾卫见状,赶紧对着虚空发了一支鸣镝报信,然后跟上帮忙。 “把人留下。”时亭一人对付五人毫不费力,甚至有空问话,“乌衡为什么让你们带回她?” 其实时亭也就例行一问,没指望对方回答。 但这一次,暗卫还真开了口:“时将军不应该问我们,而是应该去问问你们大楚的皇帝,费尽心思抓这么个女人藏在冷宫里,总不能是金屋藏娇吧?” 自然不是金屋藏娇。时亭对于这点很肯定,苏元鸣如今的皇宫里环肥燕瘦,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何况他一门心思在朝政上,对美色向来没什么兴趣。 只是暗卫这幅明显话里有话的模样,实在耐人寻味。 “时将军!快让马车停下来!”后面青鸾卫纯靠一双腿追赶,但到底因马车过快而越落越远,只得向时亭求助。 时亭眼下并不想他们插手,便假装没听到,自己继续朝马车内进攻。 马车极速飞奔,很快甩开了那股青鸾卫。 时亭一刀挑飞其中一名暗卫的剑,并顺势将刀驾到他脖子上,试探性地扫了眼剩下的四名暗卫。 四名暗卫相觑一眼,皆住了手。 时亭知道自己赌对了,他们并非死士。 “我很好奇,你们主子为什么要抓赵姬。”时亭疑惑,“赵姬是舞阳侯的人,涉及的也多是雪罂的事,但你们主子对大楚和西域的雪罂贸易的了解程度,怕是比我这个大楚人还深,赵姬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还是说,赵姬身上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价值?” 和西大营有关吗?毕竟雪罂从西面运来,之前舞阳侯完全可以凭借这个便利和西大营做交易,攀交情。 还是说,苏元鸣在江南道还犯下了其他罪孽,证据在赵姬手里,所以苏元鸣才这么急着找她? “我们并不知道。”暗卫直言,“二殿下只说一定要找到他,而且二殿下还说,此举是为了时将军。” “为了我?”时亭更迷惑了。 另一名暗卫道:“其实我们将赵姬带出皇宫的路上,她醒来过一次,但什么都不肯说,只不停地说一定说,要见时将军你,也只信时将军你。” 时亭看向马车内奄奄一息的赵姬,滋味难明。 她明显在宫里遭受过各种严刑拷打,但却什么都没跟苏元鸣交代。 但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这样一个弱女子咬牙坚持到这种程度? 她之前是舞阳侯的人不错,但时亭不会忘记,赵姬在抱春楼第一次见他时,眼里对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虽然转瞬即逝,时亭还是捕捉到了。而且那绝不是围观者口中的男女之意,风月之情。 又或许,那并不是赵姬第一次见他。 “青鸾卫咬上来了!”有暗卫提醒,“应该是从西北方向!” 车夫立即调转马车方向。 时亭挟持手里暗卫钻进马车,看了眼赵姬,问:“有办法让她现在醒来吗?尽量不要刺激她。” “可以施针!”一名暗卫拿出银针,又看了眼后面大片大片的青鸾卫,“我觉得要是将军来问,殿下完全没意见的,而且现在不问,就怕以后没机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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