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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为了接下来的大事,扮好一个小倌了。” 时亭正打算说话,乌衡已经着一身骚气的百蝶粉衫走出马车,没骨头似地往时亭身上一靠,声音酥软得要命,“奴家可是打扮了好久,时将军不看一眼?” 时亭:“……” 没眼看。 北辰则是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要不是自己打不过这厮,高低要将公子从他手里抢回来! 乌衡倒是反以为荣,得寸进尺地捻起时亭的一缕发丝玩。 时亭将自己头发抽出来,提醒道:“二殿下想必是了长了骨头的,还是自己站好吧。” 乌衡啧了声,回身站好,笑道:“时将军莫怪,这不是先熟悉熟悉角色,不然到时候露馅了岂不是耽误大事?” 时亭:“还没到地方,别动手动脚。” “明白。”乌衡朝他一挑眉,“等到了地方奴家再动手动脚。” 时亭:“……” 我没说! 北辰忍不住凑过来问:“公子,你真的同意他打扮成……这样?” 说话间,乌衡比了个兰花指,朝时亭灿然一笑。 时亭扶额,艰难地嗯了声。 之后,北辰一直跟在暗中,等待时亭嘴里的时机。 到花江镇的第一天,时亭和乌衡便被围观,不少小媳妇大姑娘,甚至是少爷公子都不禁多看两人一眼,然后再多看一眼,尤其是对时亭。 有一说一,乌衡完美继承了大楚苏氏和西戎王室的美貌,披块破布都好看,如今穿上这身骚包的嫩粉色,其实别有一番妖孽祸水的意味。 再看时亭,纵然一身金冠锦袍的商人打扮,铜臭味儿十足,依然有股子谪仙的味道,更是令人见之失神。 乌衡凑到时亭身边,拦住一众视线,吃味道:“要是让时将军扮作我这般,怕是有人要当场强抢民男了。” 最开始的时候,时亭确实打算自己扮演小倌,毕竟他矮一点,身形也瘦削一些。 但他刚披上那件粉衫,乌衡看过来的眸光一变,当即夺了过去,说什么都要他自己扮演小倌,丝毫不让步。 “二殿下,”时亭打量着周围商铺,低声提醒,“我们是来做正事的。” 乌衡没骨头地贴上时亭,声音绕了好几个弯:“老爷,奴家遵命~” 在众目睽睽下,时亭忍了。 扮作账房先生的孟伊跟在后面,心惊胆战,只当什么都没听到,泥胎木塑般杵着,跟两名扮作侍卫的亲兵大眼瞪小眼 ——他不仅知道了玄衣人就是西戎二王子这个大秘密,还亲眼目睹这位爷扮小倌,真怕将来某天被杀人灭口! 很快,他们顺着内应的线索,找到了雪罂商贩在花江镇的暗桩,来财赌坊。 时亭瞥了眼赌坊门口的对联: “福泽万年长,八方俱来财。” 乌衡嗤笑一声:“都开赌坊了,还是藏了些杀人不见血的勾当的赌坊,福泽别说深厚了,别倒欠阎王就好。” 时亭道:“大概越是强调什么,越缺少什么吧。” 一行人走过去,门口护卫警觉起来。 孟伊上前将所带的一匣子银票给赌坊护卫看了看,示意携有巨额赌资,要求上座。 西大营起兵后,整个陇西道兵荒马乱的,赌坊好久没什么大生意,侍卫一看那满满一匣子的银票,当即眼睛一亮,笑吟吟地放行。 刚进门,一道爽朗豪气的笑声传来: “这二位客人一看就贵不可言!哪里需要金银这些外物来证明身价?” 时亭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朝他们走来,咧开的嘴里露出两颗金灿灿的门牙,身上的衣袍也都是金丝绣就的上好蜀锦。 肉眼的财大气粗,俗气冲天。 这应该就是管事的林坊主了。 时亭没有立即理他,而是先侧头给乌衡递了个眼色。 “老爷真是的,又要奴家帮忙干活~” 乌衡一副被宠惯了的娇羞,直接从匣子里拿了一叠银票分给旁边的赌坊护卫,那随手抛掷的模样好似分的不是什么银票,而是不值钱的白菜萝卜。 孟伊看着就肉疼,不禁心里感慨,时将军不愧是摄政王,为了办成大事,出手就是阔绰,这些银票都够自己十年俸禄了。 其实孟大人不知道的是,某位姓时的摄政王自己也穷得叮当响,别说拿出一匣子的银票,这样大面额的一张都拿不出来,不然也不会一直盯着乌衡那批粮草和马匹。 “真正的财神爷”乌衡在发完一叠银票后,堂内的赌徒已经看得目眦欲裂,蠢蠢欲动,犹如一群饿狼。 但在来财赌坊里,他们对钱财再怎么垂涎欲滴,也不敢妄动分毫。 林坊主见时亭如此行事,举止又恣意大方,不似一般赌徒,当即笑脸试探:“这位公子是想玩最大的?” 时亭哼笑一声:“玩最大的有什么意思?左右不过那些银钱。” “是吗?”林坊主思索片刻,目光越过时亭打量一番孟伊,道,“公子也是有趣,来赌坊还带了自家管账的先生。” 林坊主的脸上虽然笑着,但目光却很犀利,好似能将人的一切底细都看透。孟伊后背当即淌下冷汗,但他到底是段璞推荐的人,心里再害怕,面上也不动如山。 何况,时亭就在身前,无疑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时亭更是气定神闲,顺手接过小厮奉上的茶水品了口,皱眉道:“我带账房先生来,自然是和坊主谈大生意的,结果就用这般劣质的茶水招待吗?” 茶水乃是上好的西湖龙井,只不过是去年的,味道稍差些,不曾想还真有人嘴刁,一下子就尝了出来。 林坊主更加确定时亭来头不一般,再加上他眉宇间的不耐烦,便试探:“公子莫怪,好茶在楼上,要不赏个脸去品鉴一番?” 时亭哼了声,没动作。 乌衡适时嗔怒道:“你让我家老爷上楼就上楼啊?连杯像样的茶水都没有,早知道不让老爷从帝都赶过来了,奴家就奇怪了,什么生意非要老爷自己谈,派个人不行吗,真是的。” “不可多嘴!”时亭佯怒,责备乌衡一声,作势要走。 林坊主其实早就注意到他们说话带有帝都口音,见状赶紧将时亭拦下:“公子再给在下一个机会!既然是大生意,自然好事多磨,容在下备上好酒好菜,楼上详谈?” 时亭这才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睥睨林坊主一眼,低声道:“若非丁二爷推荐,我还懒得跟你做这笔生意呢。” 丁承义从帝都逃到西大营后,如今的西大营主帅梁季为了表示对丁党的忠诚,和其暗中结为兄弟,自此丁党的人便都会唤丁承义为丁二爷。 林坊主正是丁承义的人,闻言果然倍加殷勤,跟迎自家亲爹一样将时亭一行人迎上楼。 乌衡不经意间回看了眼,发现赌坊的戒备悄然加强了 ——这位林坊主做事比想象得还要谨慎,他们若是谈大生意的客人,必定保证交易安全,他们若是浑水摸鱼来调查的,想必有一百种死法等着他们。 ------- 作者有话说:乌衡:老婆,那这笔钱能算在给你的聘礼里吗?[捂脸偷看]
第78章 陇西哗变(六) “这边请!” 林坊主将人带到二楼靠里的雅间, 关门后,楼下的喧闹立即变得遥远缥缈,可见此处隔音甚好, 非常适合谈事。 时亭携乌衡坐下, 环视了一圈雅间金碧辉煌的装潢,淡淡笑道:“林坊主的生意果真做得大啊, 帝都城东最好的酒楼也不过如此了。” 林坊主:“不过是丁二爷看得起在下, 给了在下一个做生意的机会罢了。” 很快,美酒佳肴摆满八仙桌,林坊主起身亲自给时亭和乌衡斟酒。 时亭转了转酒杯观察色泽,又低头闻了下,道:“不错,上好的金盘露。” “那公子便赏给奴家喝吧。”乌衡不待时亭嘴唇沾杯, 便拿过他的酒杯一口饮尽。 时亭知道这是在变相帮自己挡酒,顺势宠溺地对乌衡笑了下:“你要喜欢喝, 今天的金盘露便都是你的。” “公子对奴家就是好!”乌衡美滋滋地朝他怀里一靠,娇柔一笑, “等回去了, 奴家定要在那几个小贱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让他们知道公子到底最疼的是谁。” “……”时亭强压住推开乌衡的冲动,抿嘴笑笑。 这人到底去哪学的这一套! 林坊主将两人过分的亲昵看在眼里, 并无惊讶之色, 甚至令人又上了一壶金盘露。 他什么世面没见过?只要不影响生意,就算是亲兄弟他都祝福。 时亭在桌子下扯扯乌衡的袖子,示意他演戏点到为止,赶紧从自己怀里离开。 但乌衡向来是个装傻的,不仅不肯离开舒服温暖的怀抱, 还夹了一筷子鱼要喂时亭:“公子,奴家看这道松鼠鳜鱼做得最好看,你替奴家先尝尝咸淡呗。” 在林坊主的注视下,时亭只得笑着吃进嘴,还陪着演了两句:“外脆里嫩,酸甜可口,颇为正马,你也快尝尝。” 乌衡点头,用同一双筷子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味一番:“不错不错,公子说好吃的东西果然格外美味。” “两位满意就好。”林坊主见时亭迟迟不提正事,先开了头,“对了,公子从帝都远道而来,又是丁二爷所荐,在下还不知道公子名讳呢。” “姓马,名耀祖,乃是丁二爷的远亲,三辈经商,皇家的生意也是做过的。” 这是时亭早就准备好的身份,真正的马耀祖连同家人正在大理寺的牢子里蹲着,别说耀祖了,能活着回去见祖马都不错了。 乌衡也跟着道:“奴家叫光宗,是公子的心肝儿,这名儿就是公子给奴家赎身的时候,亲自取的呢。” 时亭:“……” 好一个光宗耀祖。 林坊主笑了两声应和,在脑海里理清了时亭的身份,恍然道:“原来是马公子!久仰久仰!” 时亭:“林坊主谬赞了,以前都是父亲谈生意,我这还没接手多久呢,哪有什么名气让你久仰的?” “马公子谦虚了,依在下看,公子这般一表人才的人物,迟早大展身手,名扬万里!” 乌衡心里不屑地笑了笑。 和你们做生意能扬什么名,遗臭万年的骂名吗? 时亭不用猜都知道怀里人在想什么,心里十分认同,面上对林坊主笑了下。 林坊主见时亭心情不错,不似进门那般不耐烦了,看了眼乌衡和孟伊,眼神示意时亭,意思是要谈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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