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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亭没答,看向乌衡:“你觉得呢?” “再好不过了。”乌衡笑得甚是恃宠而骄,“不过到时候让那些所谓妙人离远点,公子有奴家一个人就够了。” “那是。”时亭望向金蝎子,“那就有劳金爷了。” “马公子不必客气。”金蝎子拍拍手,叫来赌坊几名护卫,“你们负责马公子配好马公子,不然唯你们是问。” 时亭知道这是派人监视他们,没说什么,点头收下,然后带着他“心爱的小倌”和恨不得马上飞出赌坊的账房先生离开。 林坊主目送他们走远后,忍不住道:“雪罂这么大的生意,马老爷自己不来,偏偏要派自己这么个稀罕男人的儿子来,也不怕我们坑他一笔。” “他不来,多半是被大理寺卿时归鸿盯上了,那可不是个善茬。再者,”金蝎子哼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这个马公子是个只会作威作福的主吧?你且看看他的一举一动,从容不迫,临危不乱;再看看他带的那个账房先生,经验老练,见识广博,哪一个非等闲之辈。” 林坊主恍然,问:“那个小倌呢?估计也不凡吧。” 金蝎子不屑地哼了声:“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要非说特别之处,大概是堂堂一个七尺男人,特别会撒娇吧。” 此刻,特别会撒娇的男人正拿了根糖葫芦,非要喂给时亭吃。 时亭侧头避开,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乌衡叹了口气,语气伤心极了:“母亲以前总说,她小的时候最喜欢吃糖葫芦了,可惜后来嫁了人,吃不上,也没法买给我尝,还说……” 话未完,时亭已经主动咬下一颗糖葫芦了。 乌衡立即愉快地笑了,自己也咬了一颗:“以前吃不上,现在不仅吃上了,还能和公子一起吃,奴家开心死了。” 孟伊隔段距离跟着,后知后觉地察觉出来点什么 ——时将军和二王子之间,真的是正经的合作关系吗? 他越想越害怕,为了防止以后被灭口,鼻观眼眼观心,将自己当成一块看不见的空气。 等上了画舫,连在帝都过惯奢靡纨绔生活的乌衡都表示,金蝎子可太会享受了。 “两位爷喜欢就好。”护卫笑着介绍,“这画舫是金爷特意给十七姨太制造的,自然差不了,就那柱子和檐头的木料,都是专门从云贵一代运来的!” 乌衡挽住时亭的手臂,亲昵道:“以后公子也给我造一搜这样的画舫呗?” 时亭看了眼富丽堂皇的画舫,那句“劳民伤财”差点脱口而出,笑笑道:“要是想要,本公子想办法。” 等画舫离岸,刚好夜幕降临。 护卫着人点上灯,介绍道:“咱这镇子之所以叫花江镇,正是因花江贯穿城镇,又环绕半周。如此,也正好方便泛舟游湖,观赏沿途风景。” 乌衡冲时亭一笑:“那公子可得陪奴家好好看看。” 时亭也例行公事似的地朝乌衡笑笑,却突然愣了神。 或许是画舫的灯火绚丽,而今天的月光又过分皎洁,映入乌衡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后,像是盛满了璀璨星光。 美得惊心动魄。 时亭不由想起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自己便被它的美丽所吸引,好似有种未知的引力一般。 然后,他再次想起之前没有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乌衡少时的眼珠明明是黑色,后来是怎样变成琥珀色的? 还是说,他的眼睛本就是琥珀色,用了什么办法才掩盖成黑色? “在看什么?” 乌衡迅速捕捉到时亭的异样,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扑在时亭脖颈上,像是有根羽毛在挠。 时亭有点慌乱地低头,淡淡道:“没看什么。” 乌衡弯了下嘴角,语气坏坏的:“是吗?可我看公子耳朵尖红了。” 时亭赶紧捂住耳朵否认:“我没有!” 乌衡扶着画舫栏杆哈哈大笑起来,时亭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分明是在戏弄自己! 幼稚。 时亭腹诽了一声,提步远离乌衡,独自坐到对面吹江风。 片刻后,远方江面突然出现一串光点,待近了些,时亭发现那是一些渔船。 “怎么这个时候来闹事?”护卫恶狠狠骂了句,“一群要饭的下贱坯子!” 时亭直觉有情况,问:“渔船上的是谁?” “回公子,都是些手脚不勤的流民,不肯种地,不肯务工,就待在渔船上度日,遇到船只路过,就会上来乞讨。” “哦,这样啊。”时亭佯装不在意的模样,悄然递给乌衡一个眼色。 乌衡刹那明白时亭的意思,靠过来撒娇道:“公子,要不我们给点钱吧,就当是帮奴家积德行善了。” 护卫:“公子,这些贱/民又脏又臭,还不识抬举,在下怕冲撞到公子,要不我们还是避开吧。” 时亭微微蹙眉:“那算了。” 乌衡语气坚持:“公子,奴家爹娘以前也是渔民呢,没他们就没奴家,奴家就想帮帮他们吧。” 时亭好似非常无奈地点了下头,问护卫:“你们有本事保证他们不冲撞到我们吗?” 护卫只能道:“在下必定护公子周全。” ------- 作者有话说:乌衡:老婆~奴家演得好不好嘛?[捂脸偷看] 时亭:……好不好不知道,但知道你演爽了。
第80章 陇西哗变(八) 画舫逐渐靠近那些渔船, 但那些渔船并没有像护卫所说那般,涌上来进行乞讨,而是像有豺狼虎豹闯入, 连忙往旁边散开, 生怕挡了画舫的路。 乌衡假装一脸疑惑看向时亭:“公子,他们不是要钱吗?怎么跟逃命似的。” 时亭瞥了眼佯装严阵以待的护卫, 心里冷笑, 嘴上语气淡淡的:“要我看,是这些刁民之前拦船索财,被官府教训了才安分吧?” 护卫笑着应和:“马公子猜得不错,这些个刁民就爱没事找事,收拾几顿,杀几个, 自然就老实了!” 时亭闻言便知没这么简单,想要看清那些渔船上的情况, 但奈何对面东躲西藏,又天黑, 根本看不清东西。 乌衡立即攥住他的袖子, 两道眉毛皱得死紧,嗔道:“公子怎么这样?奴家以前的家人就是渔民,公子方才那般话可是连奴家一并瞧不起?” 时亭赶紧换上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 牵起乌衡的手哄道:“我怎么会瞧不起我的心肝呢?你无论出身哪里, 我都喜欢得不得了。何况,我哪有看不上渔民?要是没有他们,我哪能吃上那些鲜美的鲈鱼?” 说罢,厉声吩咐护卫,“愣着干嘛?他们说不要钱, 本公子就不给了吗?想办法把他们叫过来啊!” 护卫第一次听说这种无理的要求,愣了下,但想到时亭到底是主子的客人,只能应下,派三名护卫乘备用的小舟去叫渔船过来。 那叶小舟跟一堆渔船相比,跟粒米似的,十分渺小,但当它快速深入渔船之中,所有渔船都被它无形的威压震慑住。 一刻钟后,除了少数几条渔船跑掉,大半渔船被叫来画舫周围。 时亭终于得以看清渔船上的情况。 渔船本身破损不堪,几乎要散架,很多流民一家子五六口挤在这样小小的一艘破船上,个个低头瑟缩,如同惊弓之鸟,好似来见的不是人,而是什么索命的阎王。 再一细看,就会发现船板上堆满了锅碗衣物等日常用品,可见这些流民长期蜗居在船上生活,将破船当了家。 时亭衣袖里的拳头攥紧,面上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乌衡能感觉到时亭藏匿的不忍与怒火,朝他伸出另一只手:“公子,他们好生可怜,奴家想多给他们些钱财。” 时亭示意身后孟伊一眼,孟伊赶紧从石雕的状态中复活,将携带的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摞银票。 因为不是时亭自己的钱,他暗示乌衡:“这些本就是赏给你的,今日你做主,想给多少给多少,等回去给你补。” 乌衡不禁轻笑一声。 这人真要事后补,怕是得砸锅卖铁。毕竟这人虽然赏赐多,俸禄高,但从来没什么留钱的想法,不是找各种借口赏给以前镇远军的遗孀遗子,便是暗中送给了帝都的慈幼局,自己则穷得叮当响。 “就知道公子对奴家最好了,不过,”乌衡回握时亭虚搭在他手背上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奴家不需要公子事后补。” 乌衡移身到画舫栏杆边上,开始给大家分银票。 但没有人敢接。 护卫自己都看得眼热,见状对流民大哄:“有贵人愿意给你们赏钱,还不接着!” 流民们吓得颤巍巍接过,千恩万谢地磕头。 乌衡白护卫一眼:“你吼那么大声干嘛?要吵聋谁的耳朵?” 护卫赶紧赔罪,实则恼火得很,退到一边低声对同伴道:“一个靠卖屁股上位的小倌,还在我们面前吆喝上了,也配?” 同伴笑笑,小声回道:“那也是人家的本事,你没他那个狐狸精的长相,想让马公子多看一眼还不成呢。” “那也是下贱本事,不过嘛,”护卫定定看着那一张张银票,奸笑道,“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本来不想让他们过来的,但既然来了,那就多洒点钱吧,洒得越多越好。” 时亭其实不用去听,也知道护卫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等他们走后,强行将流民手里的银票抢过来。 而且从流民接到银票,脸上没有丝毫开心就能看出来,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很可能以前就在借流民之手,索要路过船只的钱财。 但这次,他早就命北辰在沿岸布置了亲卫,他们别想再得逞。 趁乌衡分发银票的功夫,时亭将所有渔船的情况都大致看了一遍,不禁更为愤怒。 渔船上的流民多少是老人妇女孩童,青壮年的男性几乎没有,究其去向无非是被强行入伍,或者做苦力。 轮到一个妇人领银票时,她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动,怀里紧紧护着什么,生怕被发现。护卫不耐地催促了声,妇人怀里传来啼哭声,才发现那是个孩子。 她慌乱地跪下磕头:“民……民妇冲撞了贵人!贵人切莫怪罪!” 护卫更不耐烦了,正要说什么,妇人身后的船舱传来一声咆哮:“你个贱妇!不是让你把那赔钱货卖了吗?” 下一刻,一个明显神志不清的男人钻出船舱,疯了似的举拳朝妇人打去,妇人重重摔在船板上,死死保护怀中婴儿,抬头怒瞪着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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