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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蝎子笑着施令:“把这些好东西打开吧,好让马公子过过目。” 侍卫们上前,将箱子一口口打开,露出里面的雪罂。 那些雪罂被晒干,依旧洁白如雪,仿若幽灵,自带一种悲凉感。 由它产生的一条财路,跨越了西域和大楚,让无数家庭人财两散,最后家破人亡,可谓吃人血肉,白骨森森,充满了诱惑,贪婪,罪恶。 时亭深知,只要这条财路一天不断,大楚便会一日不宁,直至它将整个大楚鲸吞蚕食! “我看,马公子怎么似乎不太喜欢这些东西呢?” 金蝎子的话在寂静的仓库突然响起,时亭回神,正好和他探究的目光相碰。 跟在的孟伊比时亭先漏了心跳。 这姓金的可不是什么善茬,不会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吧? 但他看看镇定的时亭,又看看镇定的乌衡,忽然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很多余 ——有这两尊大佛在,天塌了也有他们顶着,自己怕什么? ------- 作者有话说:孟伊:和我一起念,跟对大佬,前途不愁,欧耶![好的] PS:收到很多营养液,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投喂![撒花]
第81章 陇西哗变(九) “确实不怎么喜欢。” 时亭看向金蝎子, 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反问,“但我喜欢它带来的无尽财富, 这冲突吗?” 乌衡皱起眉头, 跟着帮腔:“奴家也不喜欢,那些吸食逍遥粉的人都会变得又老又丑, 恶心死了。” 金蝎子这才收起探究的目光, 笑道:“马公子好定力,不愧是要做大事的人。” 孟伊悄然在衣袍上擦了擦冷汗,纵然心有余悸,面上努力维持着笑容,生怕那仓库的侍卫看出异常,拖了时亭的后腿。 待验完货, 一行人又回到花江镇上,双方在来财赌坊签订了商契。 翌日, 时亭以马公子的身份离开花江镇,金蝎子的人开始搬运仓库里的雪罂。 按照计划, 北辰用玄衣人的身份出现在花江镇, 营造时亭发现端倪的假象。金蝎子迅速察觉,一边派人追查,一边暗中给时亭递信。 信被时亭的亲卫当天截获, 又送回到藏匿在花江镇的时亭手中。 乌衡弹了弹信, 笑道:“这位金爷人还怪好的,还知道提醒马家注意。” 时亭:“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位金爷下一步就是转移这个雪罂仓库。” 他摊开陇西道的舆图,手指在重屏山附近划动,心里大概有了数。 “转移仓库必然要带走账册和之前的商契, 所以现在正是盗取线索的好时候。”乌衡感受着窗外吹来的秋风,问,“时将军想怎么做?” 时亭抬眼看向乌衡,正要开口说什么,却不由愣了下。 乌衡这几天扮小倌,身上的骚包粉衫且不说,那幅恃宠而骄阴柔妩媚的作派实在不忍直视。 可此刻,乌衡褪去那身伪装,着一袭水墨色衣袍依坐在窗台,一腿屈起放在上面,手臂随意搭在膝盖,手中把玩着那枚金钱镖,眉宇间带着思考时的狡黠和自信。 窗外秋风迎面吹来,一头乌发随风飘起,衣袍猎猎,整个人像面招展的旗帜。 很突然地,这个模样的乌衡与记忆中的阿柳重合在一起,时亭终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想,阿柳摘下面具,发出声音,就该是这幅意气风发的恣意模样。 “时将军怎么看我不说话,总不能是被我吸引住了?”乌衡说完便笑了,自己都明显不信这话,转而道,“我猜,你是在想,在我们合作这条路上,什么事能告诉我,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对吧?” 时亭承认,在乌衡开口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莫名慌张起来。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害怕某些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东西被发现,那将万劫不复。 还好,乌衡并未注意到他看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 时亭稳稳心神,淡淡道:“有些事就算不告诉二殿下,二殿下就不知道了吗?” 乌衡啧了声,道:“说得好像时将军没有打听我的秘密一样。” 正巧孟伊进来,看到乌衡也愣了一瞬。 二王子穿这么正经,怪不习惯的! 时亭问孟伊:“可是金蝎子有了动作?” 孟伊回神,忙道:“回时将军,金蝎子去追北将军了,临行前多次出入来财赌坊,赌坊的戒备加强不少。” “原来在这里。”时亭半眯了眸子,“鱼龙混杂的地方的确适合藏东西。” 乌衡问:“那我们晚上行动?” 时亭道:“我一人足矣。” 他并不想乌衡过多介入雪罂一事,毕竟等切断雪罂的买卖后,相关商路无主,是块谁都想要的肥肉。 “如果我非要跟去呢,时将军觉得你走后,谁能拦住我?”乌衡笑着指了指其他人,“是靠你那几个亲卫?还是孟大人?” 孟伊赶紧连连摆手:“下官不成!下官不成啊!下官杀只鸡都费劲!” 时亭看向乌衡,提醒:“眼下二殿下该帮的都帮了,手上又恰好还掌握着部分雪罂的商路,可以借此潜回西戎,那里更需要你。” “时将军这是巴不得赶我走呢?” 乌衡舔了舔后牙,下了窗台靠近时亭。 因时亭坐着,乌衡便俯身拉低视野,以直视那双淡漠无情的眼睛。 乌衡:“可惜了,我的王兄正是借这条商路来信,告诉我他暂时稳住王室的好消息,让我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好。” 时亭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实在找不出乌衡留下来的理由,试探问:“是为了壶口谷那三成的粮草和兵马?” 乌衡闻言愣了下,像是完全没料到时亭的,气得大笑起来。 孟伊莫名害怕,赶紧凑到时亭身后,小声道:“时将军,下官觉得二殿下笑得……瘆得慌。” 时亭也发觉了,但他其实也不太懂乌衡的想法,只能又劝了句:“等拿到金蝎子手里的账册和商契,我会整肃这条商路,到时候二殿下再想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话完,乌衡的笑声倒是停止了,但也没有给出回复。 时亭在他死盯自己的视线里,看到了藏匿其中的滔天怒火。 “出去。” 乌衡咬牙吐出命令,孟伊识趣地拽着亲卫往外跑,但亲卫不动如山,他又拽不住,只能自己先溜了。 时亭知道乌衡有话要说,眼神示意亲卫也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乌衡出手按住时亭肩膀,时亭被猝不及防地袭击,本能地将衣袍下的飞羽匣展开,弹出的锋利箭头迅速抵上乌衡脖颈。 乌衡趁这个空档,不管不顾地低头稳住时亭的双唇,炽热的气息瞬间交缠。 时亭猛地瞪大双眼,脑中刹那空白。 乌衡不想再看他眼里的不可置信,就像不想看这人对自己的没心没肺,干脆闭上眼视而不见,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一坐一立,乌衡像座山似的困住时亭,威压十足。 很快,时亭反应过来,狠下心咬了乌衡,同时另一只手朝乌衡退出去。 但乌衡没有因疼痛松嘴,并早有防备地接住时亭那一掌。 因姿势不占优势,时亭不太好躲开,只能先侧过脸,试图躲开乌衡的吻,不料乌衡紧追而上,直接含住了他因沾血而殷红的唇瓣。 时亭满嘴血腥气,心陡然狂跳,情急之下将飞羽匣往前抵了一寸,乌衡却没躲,脖颈直接见了血。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时亭神情一凝,手中的飞羽匣掉落在地。乌衡抓住时机拉进两人距离,托住时亭后颈,将人整个按进自己怀里,发了疯似地撬开时亭牙齿。 时亭在喘息的间隙试图沟通:“二殿……乌衡!你能不能别发……” 乌衡没有回答他,而是将他所有的话吞下去,尽情发泄积攒多日的怨愤。 时亭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人是真生气了。 为了避免再次激怒他,时亭选择装死,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 因时亭停止反抗,乌衡的动作也相应地放温柔了很多。 接下来,他们在这个风轻云淡的下午,安静地接了一个长吻 ——虽然是乌衡单方面下手,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实在是再温情不过的一刻了。 直到时亭感觉嘴麻了,呼吸都要停滞了,乌衡终于放开他,也睁开了眼。 乌衡半躺在椅上对他怒目而视,却因衣襟凌乱,嘴唇红肿而尽失威严的时将军,倏地轻笑了声,喜欢得不行,颇为餍足。 就在乌衡还想再试一次的时候,时亭也懒得管他是不是受了伤,气得直接上手给了他一巴掌:“混账,你还想再冒犯一次不成!” 乌衡摸了摸偏过去的脸,不怒反笑,回头看着时亭,偏执而深情:“时将军,我不拿走肖想多年的东西,是绝不会轻易离开的。” 时亭被这句话砸得心神一荡,无言以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疯子”两字。 乌衡无所谓地挑了下眉,甚至想伸手去捻时亭的发丝,时亭当即一把推开乌衡,捡起飞羽匣起身,迅速整理好衣冠开了门。 隔门八丈远的孟伊见人出来,本打算问问好,但见一贯平静的时亭正沉着一张脸,只得作罢,转而去看后面的乌衡。 却见乌衡正拿帕子捂着自己脖子,鲜血从指缝里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孟伊心里不禁感慨,不愧是时将军,武功到底还是在二王子之上的,瞧把人给打的。 不过,他看二王子怎么一脸笑意,好似碰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 ……被打傻了? “找大夫给二殿下处理伤口!” 时亭冷冰冰地丢下一句,提步走进旁边房间,乌衡想跟进去,被房门啪的一声关在了外面。 乌衡便没坚持,抬手唤孟伊过来:“不用大夫了,这点小伤让孟大人处理就行。” 孟伊指了指自己,疑惑:“二王子,在下不是大夫。” 乌衡又勾了勾手,孟伊只得硬着头皮上。 之后,孟伊在乌衡的指挥下将他的伤势处理好,末了忍不住问:“二王子怎么对处理刀伤这么熟悉?” 自然是时亭之前在北境手把手教的,乌衡回想了下,不由弯了嘴角,但对孟伊只字不提。 三个时辰后,月黑风高,是个动手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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