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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亭一身夜行衣,轻盈地翻进来财赌坊的高墙,藏进僻静角落等待时机。 一刻钟后,一个落单的侍卫路过,时亭毫不犹豫地出手,捂嘴拽到角落,将匕首抵在他脖颈。 “想活就老实回答问题。” 时亭的声音冷冽如冰,杀气逼人,侍卫吓得浑身一颤,赶紧点头。 时亭先折断他指骨,让他怕到极致不敢耍小聪明,才松了他的嘴问:“你们坊主在哪?” 侍卫颤声道:“在……在那间雅间喝酒。” 话毕,时亭将匕首捅进侍卫脖颈,一脚踹进角落深处。 这个赌坊里的人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他怎么可能放过? 时亭从后门进入,顺着记忆一路避让来往的人,到达雅间外。 近乎直觉,他知道有人捷足先登了。 下一刻,门被打开一道缝,一只熟悉的手将他拽了进去,并企图将其卷入怀中。 时亭早有防备,进门的瞬间便反身挣开那只手,并与对方拉开一段距离。 乌衡亦是一身夜行衣,笑着鼓鼓掌:“时将军好身法。” 时亭一看到这人就嘴疼,扭头观察房间情况。 但看了个遍,雅间内除了醉得不省人事,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舞女,没看到其他人。 “林坊主呢?”时亭问。 乌衡没有立马回答他,而是看了眼他手上的匕首,笑道:“时将军这把匕首不像中原的东西,倒像是西戎的。让我猜猜看,时将军是想用这把匕首杀了林坊主,再去杀了金蝎子,嫁祸给西戎,从而惹怒西域诸国,离间双方的关系,让西戎只能一心帮大楚,对吗?我的时将军。” 时亭不置可否,算是默认,追问:“林坊主呢?” “已经死了,就死在这些牡丹花下,时将军不会想看他尸首的。”乌衡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匣子,打开给时亭看。 里面是满满的账册,商契,还有一些密函。 时亭伸手要拿,乌衡立即收了回去。 “二殿下要我拿什么换?”时亭问。 乌衡挑眉:“如果我说让时将军拿自己换呢。” 时亭皱起眉头,话不多说拔出腰间惊鹤刀,直接开抢。 乌衡侧身躲开时亭的第一刀,紧接着时亭的第二刀便朝他拿匣子的手挑去,逼他放手。 要是一般人,这个时候显然来不及躲闪,只能放弃匣子,保住自己手臂。 但乌衡不进不退,而是突然趴向地面,时亭惊觉有诈,但惊鹤刀已经收不住了,直接砍向后面的帷幔。 那处帷幔没有灯光相照,隐在黑暗中无法看清情况,时亭明显感觉刀刺中了什么实质的东西。 他猛地抽刀,发现刀身上满是鲜血。 里面藏了人! 时亭倏地揭开帷幔,一具尸首倒在他面前,正是林坊主。 “时将军,你刀法精湛,天下无人能造假,所以还是你亲自动手比较好。” 乌衡蹲在地上,拿出帕子将惊鹤刀上的血擦了,仰头冲时亭得逞一笑,“这样,我们就是杀害林坊主的共犯了。” 时亭低头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狡黠,深知事情已成定局,后悔无用。 他第一时间打算毁尸灭迹,但乌衡早已料到他的打算,爬起来就冲门口大喊:“抓贼啦!坊主遇刺了!” 门外迅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乌衡推开雅间后面的窗户,给时亭用下巴指了指外面,邀请他一起跑。 时亭没法,收刀入鞘,跟着乌衡翻窗撤离。 “抓刺客!别放他们跑了!”整个赌坊迅速慌乱起来,沸腾得跟锅开水似的。 时亭和乌衡从雅间所在的小楼,一直摸黑逃至后门附近。 但他们并没有马上出去 ——后门附近有埋伏,正守株待兔。 可留在这里更不现实,谁知道后面回来多少人增援。 乌衡低声叹道:“时将军,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我倒是挺乐意,但你那位狗皇帝以后可就没你这个倚仗了,你说……” “死不了。” 时亭打断乌衡的话,当机立断有了主意,将之前杀的那名侍卫尸首拖出角落,指挥乌衡,“帮我将他弄到高处的屋脊上。” 乌衡笑笑,不问为什么,手脚麻利地和时亭将尸首搬上屋脊的隐蔽处。 时亭展开飞羽匣,咔咔扭动机括,一枚飞爪弹出来。时亭瞄准后门附近的一棵比屋顶矮的榕树,按动机关,飞爪携带绳索飞出,死死钉进粗大的树干。 附近的草木隐隐有动静,但很微小,看来埋伏的人警觉起来了。 紧接着,时亭用一圈铁线将尸首挂在绳索上,抬手推了出去。 尸首从屋顶滑下去,在黑夜的掩护下,就好像是一名刺客企图逃跑。 与此同时,时亭和乌衡迅速跃下屋顶,躲到暗处。 嗖嗖嗖! 数道箭支射向那具尸首,同时大约十名侍卫从暗处冲出来,看起来身手相当不错。如果刚才他们选择直接冲出去,极有可能会重伤。 但现在他们暴露了。 “怎么是死人?”有侍卫最先感到尸首边上,大声示警,“我们中计了!” 时亭已经转动机括,将飞羽匣变成了一把弓弩,锋利的箭头准确无误地射向暗中的弓箭手。 “时将军,借刀一用。”乌衡倏地抽出惊鹤刀,鬼影般冲向那些侍卫,不忘回头吩咐时亭,“记得掩护我啊,不然可就变成厉鬼缠你一辈子了。” 时亭不答,专心扣动机关操作弓弩,将埋伏的弓箭手一一射杀。 解决完这些人并没花费多少功夫,等前面的人反应过来增援时,两人早已离开赌坊,钻进藏身的客栈。 孟伊见他们回答,赶紧点上房间的灯,乌衡发现鼻间那股血腥气并没有变淡。 这说明血腥气不是来自那些被杀的侍卫,而是自己人受伤了,既然他没受伤,就只能是时亭! 孟伊赶紧检查时亭,发现他的手臂上满是鲜血。 “怎么回事?”乌衡急问。 时亭皱着眉,面色痛苦:“有个弓箭手临死前丢了枚暗器,我一时不备,中招了。” “麻烦孟大人将伤药拿过来!”乌衡心疼不已,随手将匣子往桌上一丢,要替时亭处理伤口。 但当他撕开时亭的衣袖,发现他的手臂完好无恙。 而这个空档里,时亭已经将惊鹤刀架上了他的脖颈,冲揣着金疮药一脸蒙蔽的孟伊道:“将桌上的匣子拿上,退到另一个房间去。” 孟伊赶紧照做,抱起匣子冲出去,又麻溜的钻进另一个房间,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门。 除了他,那个房间还有十余待命的亲卫。 乌衡顿了好一会儿,倏地笑了,问:“时将军什么时候也学会耍赖了?” 时亭收刀回鞘,道:“兵不厌诈。” 乌衡扭头看着时亭,眼里腾起怒火:“但你利用了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吗?时将军,这很卑鄙。” 时亭没有回答,只觉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刺了一道,但面上却波澜不惊,照旧一副无甚所谓,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 一阵硝烟味儿极重的沉默后,乌衡最先沉不住气,无奈至极地长叹一气:“其实你真想要,我会直接给你。” 说罢,转身离开房间,一阵风似的。 时亭猜想这人肯定气急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找自己了。 倦意和饿意上来,但时亭想着夜已晚,客栈早没饭了,便打算直接睡觉。 脱衣衫时,他看了好一会儿带血的外袍。 乌衡说得不错,他确实卑鄙。 在赌坊后门,当乌衡还在与他并肩作战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拿到匣子,将侍卫的血涂到了自己手臂上。 他想,乌衡也许比他想象的还要生气,然后对他不再抱有希望,就此死心。 这样再好不过了。 时亭躺下,盖好被子。 但就在他闭眼时,房门从外面被打开。 时亭睁眼看去,发现乌衡端着一碗面进来了,热气腾腾的。 只是,乌衡大半夜把那张青铜面具戴上了,很是莫名其妙。 乌衡将面和筷子给时亭摆好,语气冷冰冰的:“怕时将军太饿,以至于胃疼,不舒服,从而影响你我的合作大计。” 时亭坐立起来,提醒:“我们目前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乌衡转身朝向时亭的方向,因有面具在,看不到他的丝毫神情。 “合作没有结束。”他道,“你只是拿到了账册等物品,没有完全摧毁买卖雪罂的商路。而且,阿蒙勒还在大理寺关着,并没有放出来。” 时亭:“只要有匣子里的账册商契,摧毁商路不是难事。至于阿蒙勒将军,只要二殿下前脚踏出大楚,我后脚便会让青鸾卫遣送他回西戎。” 乌衡没有说话,跳动的灯火映在青铜面上,共工怒触不周山的图腾好似活了过来,其间饱含的燎原怒火让人胆寒。 似乎下一刻,那些怒火便要从青铜面蔓延出来,将所有的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时将军,吃面吧。”乌衡的声音却反而柔和下来。 时亭早已闻到那碗面的香气,是他最喜欢的鸡丝面,他也的确很饿了。 但乌衡这幅过于平静的样子显然不正常,他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直到孟伊抱着匣子慌张冲进来:“时将军!金蝎子不知怎么赶回来了,联合官服封锁了花江镇,此刻正亲自带人搜查,马上要到我们这边了!” 时亭迅速起身,将匣子里的东西一半分给孟伊,一半自己收好:“你带上所有亲卫,我们分两路离开,然后想办法出城,在北辰之前发现的山崖集合!” 孟伊立即行动,在亲卫的保护下离开。 时亭转头问乌衡:“二殿下是和我一起走,还是单独走?” 乌衡没答,无奈又气急败坏地冷哼了声,拽住时亭往外跑。 他们一路极其谨慎,但还是差点和官兵碰面,只能选择弯弯曲曲地小巷道走。 乌衡不忘讽刺:“金蝎子好本事,都能命令官府做事,可见你那位狗皇位治理江山颇见成效,后院起火了都不知道。” 时亭这次忍不住纠正:“大楚的陛下不是狗皇帝,而且他不是我的。” “是吗?”乌衡并不打算放过,继续追问,“那时将军为什么要将一辈子搭在这样一个废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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