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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衡侧卧在草地上,支着头端详,心里万千心思。 两人安静地度过了整个黄昏。 直到天光快要散尽,乌衡才帮时亭抖落一身小花,将人带回。 两人一马到达村口时,只留一缕余晖。 时亭不经意回头,正好和乌衡四目相对。 碎金般的余晖照进那双琥珀的眼眸,美得惊心动魄,时亭再次感慨,这双眼睛果然比世间任何珍贵的宝石还要好看。 “时将军为何这般看我?”乌衡笑着凑近,“莫不是发现舍不得我了?” 时亭回头,道:“只是饿了。” 乌衡没得到回应,也不追问,只笑道:“等我回去给你做些吃的。” 时亭难得主动:“还是鸡丝面吧。” 乌衡愣了下,不禁弯了嘴角,一挥鞭,胯下马儿飞速往回赶。 回到药铺,乌衡给时亭做了满满一大碗鸡丝面,满佳和北辰在一旁啃杂粮饼,羡慕不已。 时亭没吃完的面,乌衡连汤都喝了。 吃完饭,时亭和乌衡在外面躺椅上看星星,不过月亮太圆太亮,其实看不到几颗。 乌衡对月亮兴趣不大,正想提议做点别的,发现时亭已经睡着了,便起身将人抱进房里。 北辰端着碗药过来,小声嘀咕:“晚上驱寒的药还没喝呢。” 乌衡道:“你先放这,等凉点,我喂给他喝。” 北辰想着这几天的药都是乌衡熬的,也多半是乌衡端给时亭的,不疑有他,放下便走了。 乌衡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对门外的满佳示意一眼,满佳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叶家村深处大山,又没多少人家,夜晚格外寂静。 睡意惺忪间,时亭被体内的凉意冻醒,发现乌衡正坐在塌边,端药要喂他。 “醒了?”乌衡柔声道,“把药喝了再睡,你看你手凉的。” 换作前几日,时亭没什么犹豫就喝了,但这次他直觉不对劲,轻轻摇头道:“不想喝,少一顿不打紧。” 乌衡笑道:“难道时将军喝药也需要哄了?” “北辰开的药喝了好几天了,总不见效。”时亭临时找了借口,然后赶紧冲门外喊道,“北辰,进来重新开个药方子。” 乌衡将药拿近:“今日有些晚了,北辰开了新方子也得明天熬,今天总不能不喝药吧?还是将这碗药先喝了吧。” 时亭又看了眼门口,但门口没有任何动静。 他知道,北辰怕是今晚不会有机会进这个房间了。 或者说,今晚谁都不会再进来,而自己也别想出去。 时亭回头,看了眼前的药,又仰头看向乌衡,浅浅笑了下,道:“药太苦了,今天不想喝。” 乌衡看着灯火中含笑的观音面,只觉美得不太真实,默了默,哄道:“喝吧,明天再给你熬新方子的药。” 时亭道:“明天二殿下就走了,还熬什么药?” “那可不一定,先喝药吧。”乌衡不由分说地用勺子舀起药汁,喂到时亭嘴边。 时亭知道自己如今身体乏力,不是乌衡对手,硬碰硬绝对行不通,便在药汁进嘴前,头一偏躲开了。 乌衡皱眉,正要将人按住,时亭却突然抬头吻了下乌衡的嘴角,完全猝不及防。 好似雷殛般,乌衡石雕般僵住,直愣愣地看着时亭。 时亭并不主动提驱寒药的事儿,而是在灯火暧昧中,伸手抚上乌衡脸庞,眉眼含笑地盯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低声呢喃:“驱寒需要出汗,但出汗除了喝药,还有别的出汗方式,不是吗?” “你……”乌衡仿佛身在梦中,不敢置信问,“你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在干什么吗?” 时亭作势要将手放下,道:“二殿下不愿意算了。” 乌衡赶紧抓住时亭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侧。 他们之间,难得如此温存。 他望着那双平日里凌冽如霜雪的眼里,融出桃花灿烂般的柔意,即使假得像一场梦,依然忍不住问:“为什么?” 时亭给出了一个不算太假的答案:“明天我们就要分别了。” 乌衡心下一酸,用侧脸在时亭掌心亲昵地蹭了蹭,犹豫一番,将药碗搁在了一边。 “如果是怀疑什么,然后才……”乌衡叹了口气道,“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毕竟他已经决定带走时亭,所以肯定不止眼下这一个办法,此法不通,之后换一种便是。 时亭没有回答乌衡,而是依然直勾勾看着他,弯起来的眉眼也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改变什么。 甚至,时亭主动伸手勾住了乌衡的腰带。 乌衡呼吸一滞,浑身更为僵直,当即呼道:“时亭!” 时亭笑意更深,手上动作没停,将腰带上的玉带钩拨开。 乌衡近乎是慌乱地按住时亭的手,呼吸紊乱道:“不要开这种玩笑。” 时亭不退反进,一反常态,凑到乌衡耳畔问了句话,乌衡先是讶然失色,随即眸光一暗,将按住时亭的手缓缓松开。 “时将军,我已经拒绝过了。”乌衡忍无可忍,反客为主将作乱的罪魁祸首压回榻上,低头咬了咬时亭耳朵,嗓音低哑,“我并非正人君子,你逾矩,但我那不客气了。” 时亭觉得姿势有点不舒服,本想扭动着调整一下,不曾想乌衡以为是他临时要反悔,当即将人死死按住,然后让自己的腰带有了新的用途。 “你……” 时亭刚开口,便被乌衡强势地吻住,只能将要说的话囫囵吞下。 不知过了多久,时亭只觉寒症带来的冰冷已经完全消散,转而浑身好似火烧。 “还不结束吗?” 时亭实在受不了了,吃不消了,声音嘶哑地发问。 乌衡终于舍得抬头,笑道:“不是时将军说,明天就要分别了吗?竟然如此,自然要陪时将军度过一个难忘的良宵。” 时亭气不打一处出:“倒也不必如此难忘,你……!” 乌衡危险地打断时亭:“时将军相邀,乌某怎么能不尽心尽力?我保证,最后一次了。” 时亭简直欲哭无泪。 这人身上的伤是假的吗?哪来的力气!还有,同样的承诺他今晚已经听过三次了,但没有一次兑现的。 ------- 作者有话说:乌衡:[狗头叼玫瑰]老婆相邀,区区致命伤又能奈我何?
第85章 陇西哗变(十三) 一场荒唐事突如其来, 乌衡遵从本能的欲望,将人直接折腾到后半夜。 等彻底冷静下来,他不由生出些慌乱, 赶紧将时亭从头到脚检查了遍, 发现除了自己留下的咬痕和红肿,没有受其他伤, 才松口气, 放下心来,蹑手蹑脚地帮时亭清理干净,然后盖好被褥,紧紧将人抱住。 乌衡完全没有一点睡意,兴奋得要命,借着月光端详时亭的脸。 时亭早已累得昏睡过去, 安静而平缓地呼吸着,月光将一张观音面照得洁白如玉, 纤尘不染。 偏偏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提醒着刚刚发生过什么,乌衡自知自己这名凡夫俗子犯了上, 亵/渎了神明。 但这不正是对方默许的吗? 想到这点, 乌衡便忍不住欣喜若狂 ——不管是时亭为了拖延时间这么做,还是分别时的情动所致,他们一起跨越了某道天堑, 就有了一辈子斩不断的纠葛。 黑夜如墨, 四面死寂,一声类似于夜莺的声音在房外响起。 这已经是今夜的第七声了,代表外面等待接应的满达在做最后一次提醒,如果他再不出去,满佳便会带人强行冲进来。 乌衡不再犹豫, 坐起身来冲屋外回了声莺啼,然后端过一旁汤药喂给时亭。 他知道,他必须带走这个坐在榕树下,静静仰望鸟窝的人,给他安定祥和的后半生,而不是颠沛流离,孤独而亡。 或许是药太苦,梦里的时亭皱起眉头,嘴呡得很紧,就是不肯喝。 乌衡觉得可爱,不禁笑了下,自己含了一大口,低头渡给时亭。 就在这时,明明已经睡死的时亭突然睁眼,猝不及防地伸手按住乌衡后颈,反将汤药喂给了他。 乌衡虽然反应迅速,但还是不慎喝进一口,尝试咳出来但被时亭伸手顺了喉咙,彻底咽下去。 “什么时候醒的?”乌衡咬牙问。 时亭忍着腰疼,冷脸直言:“一直醒着。” 乌衡问:“那什么时候发现汤药有问题的?” 时亭垂下眼帘,道:“你之前说要在大楚再待一段时间,所以满佳他们入楚后,按理说你不会立即联系他们。但事实是,满佳的人马非常迅速地找到了我们,这只能说明你改变计划了,打算提前跟他们回去。至于计划的一环,就是强行带走我,而那碗药,自然就不是一碗简单的驱寒汤。” 乌衡苦笑:“所以你就将计就计了。” 时亭眼里没有丝毫蛊惑乌衡时的笑意,俨然一副无情模样:“兵不厌诈,我不可能跟你回西戎。” 乌衡的意图被戳穿,心里的柔情蜜意顷刻散尽,只剩下被算计的无尽愤怒。他心慌不已,想要紧紧抓住时亭,但那汤药的药效极快,只瞬间他便全身乏力。 时亭轻易地推开乌衡,起身披上衣袍。 乌衡双眼泛红地盯着他,不甘地追问:“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想跟我走吗?” 时亭袍袖里的手攥成拳,末了又松开,没有回答他,径自打开了房门。 月光倾泄而入,好似满室清雪。 房门外的满佳本以为是自家二殿下得手了,高高兴兴地迎上来,不料和时亭正面碰上。 时亭并不意外他的出现,道:“带上你主子,赶紧离开大楚吧。” “不许放他走!”乌衡挣扎地下了床榻,冲满佳下令,“带走他,他现在有伤,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满佳得令,冲时亭抱拳:“时将军,得罪了。” 同时,藏在周围的西戎人马现身,迅速将时亭包围。 时亭没有回头,也没有打算和满佳动手,只是很轻地笑了声,反问:“你们不会以为支走了北辰,我身边就没人了吧?” 话音方落,小院外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满佳疑惑:“我不是把北辰支走了吗?” 乌衡半眯眼望着赶来的人马,皱眉道:“不,那是严桐和青鸾卫。” 话音方落,严桐率下飞身下马,带着风尘仆仆的青鸾卫进入小院。 双方迅速在院子里对峙,战势一触即发。 但满佳到底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明显不敌严桐和青鸾卫,掂量下根本不敢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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