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和谢柯越好的小客栈里,他会先和时亭碰面。 “好久不见。”时亭正坐在窗边,独自下一盘棋,没有抬头。 丁承义在帝都对时亭有过轻视,毕竟他这张漂亮而慈悲的脸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但经历过丁家巨变,直面过时亭的雷霆手段后,丁承义对他的恐惧早已刻进骨子,只看一眼便吓得直往后退,见了鬼似地往后跑。 可惜,在他转身的瞬间,时亭的亲卫已经堵住出口。 丁承义不甘地叹出口气,回头问:“怎么找到我的?” 时亭浅浅一笑,目光却是冰冷:“这就得问你的好盟友了。” 同一天,西戎王廷举办一年一度的秋祭。 这是他们一年中最为重要的祭祀。 在这一天,他们将大行占卜之术,和九重天的神明沟通,以叩问所谓天意。 但令百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和战事有关的占卜中,每一次的“天意”都指向了二王子乌衡。 也就是说,天意认为,能带领整个西戎走向强盛的人是乌衡! 可是,怎么能是乌衡呢? 西戎谁不知道,这个被送往大楚做质子的二王子不过是废物一个,在大楚帝都的纨绔行径都传回西戎了,简直是给西戎蒙羞!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天意选中的人呢? 但到底是有了所谓天意的支持,乌宸在西戎百官的阻扰下,争取到了一次让乌衡试手的机会 ——剿灭西戎叛贼中的一支部落,达瓦氏。 而达瓦氏不过是众多叛贼里最小的一股力量,让乌衡去对付,可见众人对乌衡根本不看好,甚至是极为轻视。 此外,沉浸太久的西戎王乌木珠开始暗中活动,势必要让乌衡的第一仗以失败告终。 这注定是一场看似简单,实则艰难的战役。 “紧张吗?”乌宸将一枚小兵符交给乌衡,有些犹豫道,“虽说你的兵法早已胜过西戎王,但他精通阴谋诡计,怕是没那么好对付。” 乌衡看着王兄,能够明白他此时的担忧。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骨肉兄弟,曾亲眼目睹过西戎王对妻子,也就是他们母后的迫害,又亲身经历了西戎王对他们的囚/禁打骂,万里追杀。 可以说,他们一直在逃,一直活在西戎王的阴影之下,足足二十余年,一朝打破,谈何容易? 但乌衡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接过小兵符抛了下,挑眉笑道:“王兄,这个兵符只能调动一千兵马,还都是些老弱病残,跟废铁有什么区别?你等我,我很快就能给你带回一个大的!” 说罢,乌衡领兵出发,志在必得。 乌宸注意到,他的脖颈间多了一道红绳,似乎是把什么重要的东西挂在了心口处。 大概是那枚送出去,又回到他手里的琥珀扳指吧。 接下来的每一天,乌宸都在担惊受怕,直到七日后便传来乌衡剿灭达瓦氏的消息,他才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当天便传来乌衡和队伍消失在南面的消息,与此同时,他的暗探还递来了西戎王在半月前秘密会见南方地方官吏的消息。 显然,乌衡是掉进了西戎王提前设好的陷阱! 乌宸顿时心急如焚,但他又很快冷静下来: 他的弟弟早已不是母后死时,只会趴在坟头哭泣的孩童了,他早就脱胎换骨,年轻强大,而西戎王却已暮年,强弩之末。 关心则乱,他应该做的是继续稳定王廷,保证乌衡没有后顾之忧。 果然,第二天西戎王乌木珠从别宫归来,带回一名所谓的神医,想要给乌宸治好腿伤。 乌宸忍不住发笑,只觉讽刺。 他们这对亲父子堪比仇人,什么时候也开始唱起这种父慈子孝的戏了?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就在乌木珠企图让“神医”医死自己大儿子时,时志鸿在帝都刚平息一场由御史台前头的弹劾 ——苏元鸣命人收集了一些时亭干涉朝政过度的证据,企图罗织以莫须有的罪名。 “有时候我都快不认识兄长了。” 苏浅靠在时志鸿肩头上,看着满庭院的枯枝败叶,忍不住感慨,“你还记得你们去北境的第六年吗?我第一次去北境找你们的时候,也是秋天。” 时志鸿为苏浅披上大氅,笑道:“怎么不记得?你刚到北境就把路引弄丢了,而我们又出关打仗了,谁也找不到谁,你足足在北境流浪了两个月,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在黑心老板手下挖煤,整个人脏得跟小煤球似的。” “你现在倒是笑得出来了?”苏浅拽了下时志鸿耳朵,“我怎么记得,你那个时候哭得比鬼还难看?” “好了好了,别提了,多丢人!”时志鸿说着想起什么,回忆道,“不过那时哭的最伤心的还轮不到我,而是当年的铭初。” “是啊,兄长看到我这个小煤球后,先是一怒之下把黑矿端了,老板抓了,然后生怕我再出事,寸步不离地守着,还去学做饭,要把我养得白白胖胖。” 苏浅说起那段记忆,愁眉不展的脸上终于露出些笑意。 “可是你就是个吃不胖的,当时我和铭初塞给你多少好东西,就是一点都胖不起来,也是奇了怪了。” 时志鸿说着说着,又想起旁的事,道,“说起来,铭初的一些菜还是跟阿柳学的呢。” 苏浅也回忆了一番,后知后觉道:“当年阿柳为了学做时大哥喜欢的菜,大夏天的时候都能在烤人的油锅前研究一天,汗水把衣服湿透了都赶不走。” “犟驴一个。”时志鸿道,“这点他倒是和我表哥一个德行。” “但谁能想到,他的真实身份是乌衡?也算是造化弄人。” 苏浅的目光黯淡下去,“时大哥这辈子也太孤家寡人了,身边一个人都留不下来。” 时志鸿还想说什么,一名公主府的探子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禀公主,禀驸马,陛下要对段大人动手了,就在今晚的宫宴上!" 苏浅一看刻漏,见离宫宴开始只有一刻钟了,赶紧催促时志鸿:“段大人这个时间估计已经进宫了,你赶紧去,决不能让他出事!” “我就说陛下今日特许我回来陪你有诈,他果然不安好心!”时志鸿飞速穿上官服往外走,“放心,段大人出不了事,毕竟我跟表哥担保过,我可不能让他看我笑话!” ------- 作者有话说:都忙,忙点好啊[狗头叼玫瑰]
第88章 陇西哗变(十六) 重屏山北, 时亭营帐。 自从将丁承义抓回来后,严桐找了各种借口回营,想方设法地刺杀丁承义, 但最后都被时亭亲卫拦下。 北辰从北境赶回来后, 觉得迟早防不胜防,劝时亭将丁承义藏起来。 时亭问:“为什么要藏?” 北辰急道:“当然是防止严大人将丁承义杀了啊, 虽然丁承义那狗东西是该死, 但是他什么都没交代呢。” 时亭摇了下头,道:“丁承义是个打心眼里瞧不起寒门出身的人,他不可能对我们屈服,他什么都不会交代的。” 北辰闻言更疑惑了:“那公子为什么阻止严大人?丁承义死了不是更好吗,葛大人的账和重屏山的账他都脱不了干系!” 时亭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看天, 思索片刻,没头没脑地道了句:“你回来, 火候就差不多了。” 说罢,起身朝关押丁承义的帐篷走去。 守备森严的帐篷内, 丁承义虽然没被严桐弄死, 但每次都会重伤。 过去百般簇拥的丁大公子,威风凛凛的丁尚书,此刻正遍体鳞伤地躺在草堆上, 听到脚步声临近, 吓得挣扎起身,但因伤势太重,他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将自己卷缩起来,双手紧紧抱头, 一副贪生怕死的狼狈模样。 但就算这样,在看到来者是时亭的那一刻,不屑地笑了起来:“时亭你个没爹没娘的东西,等我出去,要你好死!” 北辰听得火冒三丈要动手,被时亭拦下。 时亭提步上前,居高临下俯视丁承义,问:“是吗,那丁二公子想怎么弄死我?” 丁承义费劲地抬头直视时亭,咬牙切齿:“当然是交给谢柯了,他比我更恨你,手里对付你的办法也更多!” 北辰忍不住道:“丁承义你有病吧!今天你能在这,完全是谢柯出卖你,利用你打掩护,方便他自己逃跑,我要是你,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弄死!” 丁承义挣扎地回头,吐了口血,笑道:“我为什么要恨他?杀他?我和他本来就只是交易关系,大难临头各自飞很正常,而且我很欣赏他,他想要什么就会不择手段地争取,比起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我更喜欢他不服输的劲头!” 北辰听罢一肚子脏话想骂,时亭抢先开口,言简意赅地道了句:“脑子有病。” 时亭是鲜少骂人的,北辰和亲卫们愣了下,随即赞同地点头。 “放他走。” 时亭又突然开口,众人皆是疑惑地看向他。 丁承义狐疑地看着时亭,不敢置信道:“又想玩什么花样?你敢放我走,就不怕我再联合谢柯灭了大楚吗?” 时亭轻笑一声:“你爹都做不到的事,谁会指望你?” 丁承义脸色当即变得异常难看,怒道:“他也配做我爹?要不是他优柔寡断,不和北狄彻底合作,丁家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般境地!” 北辰嗤笑一声:“你还真是可笑,如果说你爹是畜生,那你简直畜生不如。” 时亭没有再同丁承义废话,直接拔刀斩断他的脚镣,亲卫见时亭是真打算放了丁承义,当即上前将人往外拖。 “时亭!你会后悔放我走的!”丁承义挣扎着回头,咧嘴笑道,“到时候,我再找个跟温暮华一样的人玩死你最好不过了,你不是自诩清高吗?看你到时候……” 话未完,北辰的脚已经忍无可忍地踹了上来,亲卫们明显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丁承义本就受了重伤,挨了北将军这结实的一脚后,当即昏死过去。 时亭:“安静点也好。” 等丁承义被带走,北辰凑过来:“公子,我怎么觉得今天这一切都是你演的一出戏?” “不然呢?你以为你们公子不想杀了那狗东西?” 严桐从外面走进来,对时亭抱拳行礼,“时将军,我已经按你吩咐,故意让丁承义的密探跟着逃走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0 首页 上一页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