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吗?那倒是个奇人。”苏元鸣接过侍卫递上的帕子擦手,淡淡笑了下,“有空我也去见见。”
第27章 北境旧梦(十二) 中秋佳节, 金吾不禁,整个帝都笼罩在喧哗热闹的气氛之中。 唯独城西尽头的一处小院,好似被抛弃般, 冷冷清清的, 连只鸟雀都不肯往那里飞。 但要是有人抱着好奇心闯入,就会发现里面正有两支人马对峙, 各自杀意昭然, 紧张到极致。 “怎么,真要杀了我啊?” 乌衡身处险境,脸上并无惧色,而是懒懒靠在柱子上看着包围小院的杀手,道,“有意思, 天底下也只有乌木珠这样的父亲,会在儿子生辰当天刺杀儿子了。” 杀手头目道:“二殿下, 如果你能交出王上想要的东西,他说可以饶你一命。” 乌衡噗嗤一笑, 反问:“你猜猜看, 我和他为什么是父子?我比你了解那个老东西,我越配合他,我死得越快。” 头目抬手示意属下行动:“那属下便得罪了。” 说是得罪, 头目的刀第一个砍向乌衡, 阿蒙勒反应极快,迅速出刀格挡。 随后,数十杀手和乌衡的暗卫也缠打起来,很快见了血光。 乌衡则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慢悠悠到旁边坐下, 手里抛着青铜面具玩,喃喃道:“审个郭磊要这么久?” 末了,看眼前的杀手更烦了,朝阿蒙勒抬了下下巴,“就这几个喽啰,打起来这么费劲?” 阿蒙勒疑惑:“二殿下,他们也算西戎最好的勇士了。” “噢。”乌衡淡淡道,“给你一刻钟,解决不了这个月的例银就没了。” 阿蒙勒心里叫苦,但不敢再狡辩,只能把气撒在杀手身上。 一刻钟后,阿蒙勒将杀手全部解决,留了头目一个活口。 乌衡冲暗卫招手:“来,将这些脏东西给我丢出去,再把小院打扫干净,注意别碰到那些昙花,损了一朵用自己的脑袋赔。” 暗卫立即行动,但还来得及将尸体往外抬,一名探子火急火燎从外面跑进来:“报二殿下,时将军过来了!” 阿蒙勒看了眼满院的尸首,皱眉道:“这个时候来?这可怎么解释?” 乌衡摸着下巴想了想,呡唇一笑,戴好青铜面具,抽出头目的刀递给阿蒙勒,道:“模仿他的刀法,给我一刀。” 阿蒙勒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控制力道给了乌衡左臂一刀。 乌衡捂住伤口,看了眼站得笔直的一众属下,道:“还不滚蛋?” 阿蒙勒当即带着头目和暗卫从后门离开,留下一地尸首和乌衡共处。 时亭根据乌衡纸笺上留的地址,顺着街巷东拐西拐,在城西尽头找到了乌衡居住的小院。 “挺安静的,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时亭笑笑,将自己衣裳整理一番,又检查了一下带的东西,才提步靠近小院。 但他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有股血腥气! 时亭手握上惊鹤刀,一脚踹开院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地的尸首。 “阿柳!” 时亭着急地唤了一声,紧接着,一道敲击声回应了他。 他看过去,见乌衡正靠坐在廊前柱子上,累到全身卸力,整条左臂已经被血染透! 怎么会这样?他赶紧过去,检查了一下乌衡的手臂,好在伤口虽深,没有伤到筋骨和其他要害。 乌衡看着时亭满脸的担忧,被杀手叨扰的那点烦躁已然烟消云散。 “这里有止血药物的吗?”时亭问。 乌衡抬手指了指东边的厢房,时亭扶他进去,然后打了盆干净的水,找出止血的药物和布带,开始帮他处理伤口。 暖黄的灯光混着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乌衡注意到,两道影子离得有些远,便往时亭方向挪动了下。 时亭止血的药粉也因此撒歪了,只得无奈道:“别动。” 现在人比自己都高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乌衡立马装乖,一动也不动,侧目去看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忍不住在青铜面后得逞地挑了下眉。 待处理完伤口,时亭问是否饿了,乌衡摇头,让时亭陪他坐坐。 时亭给乌衡倒了杯水,问:“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乌衡拉过时亭的手掌,写道:“西戎。” “西戎?”时亭疑惑,“派那么多人来杀你,而且还能伤到你,怕不是一般的恩怨吧。” 乌衡点头,长长叹了口气,又写道:“坑过西戎王。” 写完,便把脑袋靠在时亭肩上,一副此事说来话长,想起就头痛不已的模样。 时亭愣了下,才反手揽住乌衡。 以前在北境,阿柳没少这么跟他撒娇,不是因为药苦了,就是因为和他下棋下输了。 那个时候,阿柳身量还很单薄,到跳崖自尽时也才刚刚到他眉毛。 可是现在,眼前的人早已脱胎换骨,位居无双榜首位且不论,光从身量上说,就比他还高了半个头,早已不能用看孩子的目光看待。 他不得承认,到底事隔经年,两人又彼此经历太多,现在的阿柳会给他一种无法忽略的陌生感。 但这不是阿柳的错,他相信,只要他们不再分开,自己起码能在活着的时候,耐心解开彼此间的一些心结,推着阿柳好好往前走。 其实乌衡感觉到了时亭的僵硬。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心里还是不免一阵烦躁,因为这仿佛是在提醒他,他根本不是那个无家可归的阿柳,他和时亭也回不到以前。 但那又怎样? 就算阿柳是他装出来的,那也是他的一部分。 只要时亭心里有阿柳的位置,真正的他迟早可以取而代之,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步步的引导。 “你放窗前的是什么?” 乌衡拉过时亭的手,写道。 时亭这才想起来,轻笑道:“给你带了生辰礼物,倒是忘了。” 乌衡用手轻推了一下时亭,让他快去拿,好似浑身都写满了期待两字。 时亭起身,将一个油纸包和一个圆匣拿过来。 但看着乌衡那怕靠坐在榻上,也让人无法忽略的庞大身影,他突然顿住脚步,把油纸包下意识藏到身后,只上前把圆匣子给了乌衡。 乌衡接过圆匣子,却不急着打开看,而是将另一只手伸到时亭面前,要时亭把藏起来的东西给他。 “不是什么好东西。”时亭有点窘迫,解释道,“你以前最爱吃豌豆黄,所以我来的路上给里买了一份,但我忘了,你不再是小孩子了,你的口味也或许早变了。” 乌衡歪头看着认真纠结的时亭,轻笑一声,突然身子向前倾斜。 “小心你的伤口!”时亭急得忙伸手去扶,然后就被乌衡钻了空子,一把抢过背后的油纸包。 不等时亭开口,乌衡已经拆开油纸包,露出里面嗯……已经碎得稀烂的豌豆黄。 “怎么碎成这样了?”时亭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来,“来的路上被一堆姑娘围住卖手绢,好不容易才脱身,必定是那个时候把豌豆黄挤碎了。” 乌衡心想,那些姑娘找你卖的哪里是手绢? 不过,不懂才好,免得什么桃花都往上贴,到时候自己防不胜防,处理起来麻烦得很。 时亭伸手要抢豌豆黄,并义正词严:“过生辰哪里能吃这种碎掉的东西?我还是去扔了为好。” 乌衡却躲开时亭,将青铜面往上推了一点,露出下巴和嘴,抬手捏了撮豌豆黄送进嘴里。 一番品味后,唇角呡了个笑,像是吃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山珍海味,竟直接将油纸对折后举起来,仰头将那些豌豆黄全部倒嘴里了! 时亭想阻止都阻止不及,无奈道:“早知道我用食盒装了。” 乌衡慢慢咀嚼,拉过时亭手写道:“碎碎平安。” 时亭神情认真道:“对,岁岁平安。” 乌衡噗嗤一笑,将旁边圆匣拿过来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枚崭新的指虎。 “一来,你善用长/枪,在战场上优势自然很大,但在帝都这种地方总归不方便。” 时亭看向乌衡那双宽阔流畅的手,道,“二来,之前你和沙脊交手,我看出你的拳脚功夫很扎实,所以我便从琳琅阁寻了这枚镔铁指虎,向来你戴再合适不过。” 其实时亭话还没说完,乌衡已经将指虎戴上了,举到灯光中翻来覆去观摩,很是满意。 “你喜欢就好。”时亭提起的心放下来,他看得出来,乌衡是真喜欢这枚指虎。 待把指虎看了个够,乌衡抓起时亭的手,然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个东西给他戴上。 等乌衡拿开自己宽厚的手掌,时亭才发现,他的右手拇指上多了一枚扳指。 扳指的材质为剔透的黄褐色琥珀,其间纹路流动,有两只小飞虫藏匿其中。对着光细看,它们恍若置身在一片金色的海,仍在追逐相戏,完全不知岁月流逝。 这样绝妙的琥珀料子可不多见,用心可见一斑。 时亭不禁问:“你什么准备的?” 乌衡朝时亭摊开五根手指。 时亭想了下,问:“我回京差不多五个月了,所以你是在我回京的时候准备的?” 所以,其实阿柳或许比自己还期待重逢。 乌衡不置可否,而是将指虎放好,重新靠在时亭的肩上,在他掌心慢慢写道:“今晚陪我吧。” “自然,我也怕西戎王的人卷土重来。” 时亭其实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如今庞大的阿柳窝在他脖颈间,但他尽力克制,“要是你需要,我可以派点青鸾卫保护你。” 乌衡写道:“不用,过了今晚谁也打不过我。” 时亭轻笑一声,道:“我去打点水,给你擦擦再睡。” 乌衡挑了下眉,抬手拉住起身的时亭。 “怎么了?” 乌衡写道:“好多天没洗澡了,想洗。” 时亭担忧道:“可你手臂还有伤,不能沾水。” 乌衡还是不肯放开他的袖子。 时亭本着谁过生辰谁最大的原则,只得妥协:“好吧,我帮你洗。” 一刻钟后,时亭将洗澡水准备好,上手帮乌衡脱衣服。 时亭不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把年幼的乌衡丢进浴桶,强行给他洗澡,小小的一只,再折腾也能单手按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0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