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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马屁拍得好,乌衡挑了下眉,示意阿蒙勒可以说正事了。 但阿蒙勒还没说完,便被乌衡打断。 “怎么了,二殿下?” “如果他只知道这种东西,我昨天还会留他性命吗?”乌衡讽笑一声,“看来还是得亲自问,去,把我指虎拿来。” 阿蒙勒疑惑:“二殿下,你什么时候开始用指虎了?” “昨天。”乌衡一字一顿介绍,“时将军精挑细选的生辰礼物。” 阿蒙勒:“……” 怎么觉得你等这个问题等很久了呢? 不敢多言,阿蒙勒赶紧去房内将指虎寻了出来,递给乌衡。 乌衡提步走向头目,让人把他的嘴塞上,悠悠将指虎戴好,道:“正好试试。” 头目与乌衡四目相对,不禁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慌乱地瞪大了双眼。 他的表情明明愉悦而放松,但他含笑的眼睛里,却带着冰冷彻骨的阴鸷。 这疯子果然喜怒无常!
第28章 北境旧梦(十三) 时亭将羽林军的一应要事处理完, 已是午后,到大理寺时,时志鸿刚好将郭磊的卷宗整理完毕, 要亲自带去宫里。 “表哥, 铭初在后面看着衙役烧尸首呢,不知在想什么, 面色不太好, 你去看一下。” 时志鸿担忧地叹了口气,又问,“你昨天去哪里给阿柳过生辰了?我们在白云楼等你大半夜,还以为你会过来一会儿呢。” 时亭闻言忍不住笑了下,道:“此事等你从宫里回来我再告诉你,我先去看看铭初。” “成吧。”时志鸿疑惑得看了眼莫名愉悦的时亭, 转身抱着卷宗进轿子,嘀咕道, “今天一个二个的,怎么都这么奇怪?” 大理寺后面有片空地, 经常用来斩杀刑犯, 或者焚烧尸首。 这种脏活儿自然轮不到身份尊贵的宣王殿下,所以时亭猜测,他大概是想到幼时的一些旧事了。 “都过去了。”时亭走过去, 挥退衙役和其他人, 单独陪着苏元鸣目睹烈火将郭磊的尸首吞噬。 苏元鸣怔然看着被火焰热浪扭曲的天际,苦笑道:“事的确是过去了,但人心里藏的很多东西是没法消失的,就好比葛韵,严桐, 郭磊,这三人也曾相依为命,彼此扶持,最后却落得众叛亲离,只能死别收场。” 说着,苏元鸣从袖袋里拿出两枚葫芦玉佩,递给时亭,“一个因羞愧不肯接玉佩,一个离京前让我随对方骨灰埋了,不难发现,他们内心深处都还渴望着当初的情谊,只是回不了头。” 时亭将两枚玉佩接过,指腹摩挲了下,道:“人本就复杂,正邪可以同时存在,恨和爱也是。” “所以拥有至高的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苏元鸣接住一片燃烧的柴木残烬,在手中轻而易举地搓成灰,道,“如果拥有足够的权力,郭磊当初就不会被逼着在姐姐和师父之间二选一,后面的悲剧也不会发生,师徒三人完全可以和以前一样情同手足。” 时亭却摇了下头,道:“权力的确诱人,但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就好比郭磊,他心里虽然有姐姐和师父,但也有对高官厚禄的强烈向往,甚至会不择手段,这也是他当年能快速当上指挥佥事的真正原因。所以,就算他真的有权力去选择,就算没有北狄威逼利诱,他早晚也会走上别的不归路。” “或许吧,但我是不得不去做的。”苏元鸣看向时亭,语气坚定道,“如果我能坐上那个位置,浅儿面对归鸿的时候,就不必再顾及时家对她的看法,我会给他们赐婚,谁也不敢再说什么。还有你,我实在不想你再上战场,看你受伤,看你九死一生,因为我知道,你本就无意封侯拜相,你只是想天下太平,自己清闲度日。” 时亭抬手拍了拍苏元鸣的肩膀,由衷道:“铭初,不要什么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揽,浅儿和归鸿的事我们会找到办法的。至于我,我最擅长的就是打仗,上战场没什么不好。” 苏元鸣还要说什么,时亭抬手打断。 他们谁也劝服不了谁,不如停止争辩,毕竟只是观点不同,谁都没有错。 “对了。”时亭笑道,“过几天休沐,我们一起去看看魏大娘吧,正好带阿柳一起去。” 苏元鸣以为自己听错了,问:“带阿柳一起?” “阿柳还活着。”时亭高兴道,“阿柳不仅还活着,而且早就出现了,就是在葛院帮我抓郭磊的玄衣人。” 苏元鸣难以置信地看着时亭,但看他神情带着难掩的兴奋,显然并没有说笑。 好半天,苏元鸣才反应过来,道:“好事,是好事,到时候一起去。” 时亭点头,感慨道:“魏大娘的事还是归鸿提醒我的,他说如今魏兄坐了镇远军副帅的位置,我为了避嫌本没有错,但世间不是什么事都能论个对错的,魏大娘不懂朝政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连我也不去看她。何况,魏大娘年纪大了,以后见一面就少一面了。” “你想通了便好。”苏元鸣笑道,“上次我去看望魏大娘,她还跟我提起你了,说你从棺材里活过来后,是不是把她忘了,都不去看她这个糟老婆子了。” 时亭跟着笑出来,道:“等阿柳过去,她就会知道,今年从棺材里活过来的,可不止我一个。” 苏元鸣轻叹一气,无奈摇头道:“得,阿柳一出现,你果然又开始三句话不离他了。” 时亭笑而不言,算是默认,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荷包。 城南丁家别院,丁道华看罢最新的密函,递给一旁的丁承义。 丁承义接过密函看罢,丢进火炉烧毁,冷哼道:“时亭回来后,那群御史台的老东西也敢参我们了?一群见风使舵的酸儒罢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幅嘴脸!” 丁道华瞥了眼丁承义,皱眉道:“如果你大哥在,断然说不出你这番市侩骂街的话来。” 又是“大哥”,丁承义愤懑不已,心想温暮华一个娼/妓所生的野种,连丁家的门都进不了,也配做自己大哥? 要不是那个娼/妓勾引功夫了得,给父亲下了迷魂汤,温暮华到死也不过是个在青楼里打杂的贱奴,哪能读书做官,还进了镇远军? 再说了,人都死了,父亲还念念不忘,反而对自己这个嫡出的儿子看不上眼,果真是老糊涂了! 当然,丁承义再不满,也不敢当着丁道华的面发作,只能憋着。 “时辰差不多了,准备迎客吧。” 丁道华看了眼堂外天色,起身往外走。 丁承义上前搀扶丁道华,忍不住问:“北边到底来了谁,还需要爹您亲自迎接?” 丁道华半眯了眸子,像是想起什么,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道:“是北狄的大巫。” 丁承义一惊,万万没想到大巫会亲自来帝都。 在北狄,大巫被认为是唯一能和古神对话的天选之人,地位尊荣,万民敬仰,有时候甚至能凌驾于大可汗之上。 此外,如今的大巫谢柯更不是一般人,连续两次担任大巫,还是曾经北境兵变的主谋,城府极深,暴虐无常,是个十足的鬼见愁。 别院外早已净街过,眼下空空荡荡,唯有枝头黄雀眺望。 丁承义陪丁道华到门口等候,约莫一刻钟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从另一条街巷拐出。 率先掀帘出来的,正是蓝姻。她穿着大楚女子的衣裙,左脸连同左眼蒙了厚厚的面纱,只露出一只右眼。 她下了马车站稳,转身恭敬伸手,将头戴帷帽的谢柯扶下马车。 丁道华笑着作礼:“先生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 谢柯却并未理会,径直往里别院里走。 蓝姻冷眼看了下丁家父子,也跟着进门。 丁承义见两人如此无礼,心生怒火要说什么,被丁道华拦下。 进了正厅,双方落座,蓝姻率先开了口:“丁相,我们北狄人行事讲究直爽,所以昨日客栈一事,还请丁相给出解释。” 丁道华并不答,丁承义忍不住反问:“不久前,徐将军可是才用金吾卫掩护尔等出了京畿,眼下第一次见面就一派质问,不妥吧?” 蓝姻哼笑一声,愤愤道:“少来这套!当时在葛院,我就看出你们不是真心救出郭磊了。还有姚双贵被杀,你们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事后更是好久才相告,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丁承义一听。火气更甚:“那你们呢?明明答应把葛韵的事处理干净,但和西大营有关的证据至今下落不明,你们还有脸说?而且要不是你们暗桩的人捣乱,不让金吾卫参与你们行事,我们怎么可能会察觉不了西戎盯上你们了?” 蓝姻正要反驳,但被谢柯抬手制止。 “我的徒弟和令郎各执一词,但在我看来,都不是什么要紧事。”谢柯看向丁道华,语气轻飘飘的,但自带威压,“过去的无法改变,我们还是都往前看吧,丞相觉得呢?” 其实方才蓝姻和丁承义争执,已经将此前合作的破裂摊到了明面上。 况且在那段合作中,他们各怀鬼胎,彼此防备,结果注定失败。只是他们谁也没料到,还有另一股势力蛰伏帝都,做了最后的黄雀。 丁道华当然知道这只黄雀是西戎,但他并不打算告诉北狄。 “自然是要往前看的。”丁道华示意管家看茶,笑道,“只是不知道先生想如何往前看?” “那谢某便直言了。”谢柯敲敲桌沿,道,“时亭回京,西戎介入,另有其他势力盘踞,帝都的局势对丞相越发不利,要想破局只有往西看。” “西大营?”丁承义快口作答。 丁道华瞥了眼丁承义,丁承义明白说错了话,不满地低下头去。 谢柯笑了下,夸赞道:“谢公子果然目光长远,要想破局只能靠西大营,毕竟崇合帝还忌惮丁家,也是因为西大营,那可是足以割据整个大楚西面三大道的十万兵力。” 丁道华笑了笑,道:“破局之法并非只有一种,西大营也不是我丁家的。” “是吗?”谢柯不屑地轻哼一声,问,“那丞相还想为自己死去的儿子报仇吗?” 丁道华听到这里,眼底已经出现怒意,但被他迅速压制回去,道:“先生说笑了,我的儿子就在我旁边,活得好好的。” 谢柯继续道:“时亭当年杀死温暮华,用的乃是凌迟之法,一共三千刀,完了扔给野狗,最后尸骨无存,丞相不会忘了吧?” 听到这里,丁道华脸色大变:“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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