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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些有什么难的?”谢柯静静欣赏丁道华的愤怒,道,“我还知道,你选好了下一位大楚皇帝,但并不是宣王,因为他和时亭情同手足,怎么会让你去向时亭报仇呢?” 丁道华半眯眼睛看着谢柯,没有说话。 谢柯见差不多了,道:“西大营若想起事,三年就可以,时间完全够用,只要拖到楚帝死,但这是时亭不回来的情况下。” “但很可惜,时亭回来了,懂我意思吗?” 丁道华思忖半晌,终于开口:“如果北狄能将锦绣之路上的盐铁生意让给丁家,银子够了,二年也未尝不可。” “原来丁相打的是这个算盘?不过我们北狄最穷了,就靠倒卖那点盐铁过活了,对丁相实在爱莫能助,不过,” 谢柯说着示意蓝姻将一个匣子奉上,道,“其他生财之道,倒是可以与丁相共享。” 丁道华看着那方漆红匣子,莫名不安,犹豫了下,让丁承义打开。 随即父子两都脸色大变。 丁道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先生的法子,未免过于惨无人道了些。” 谢柯闻言不禁嗤笑一声,道:“这话从丞相嘴里说出来,自己信吗?当然,在下也只是提供个法子而已,决定劝在你手里。” “不过,恕我直言,丞相似乎已经没有回头路,也没有时间了。” 丁道华倒吸一口冷气,重新看向谢柯。 的确,他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此法老夫会考虑。”丁道华将匣子合上,道,“眼下倒是有笔生意想和先生做。” 谢柯做了请的手势。 丁道华:“北狄将锦绣之路上的一半盐铁生意给西大营,我可以帮北狄重新构建在京畿的暗桩和谍报网。” “是笔不错的生意呢。”谢柯明显满意了,“这笔生意我做了。” 双方又商榷了诸多细节,末了各自离开。 马车内,丁承义不解:“父亲,我觉得匣子里的法子就很好,能挣好多银子不说,还不用像后面的交易那样,引狼入室在咱帝都放别国势力,为什么不用呢?” 丁道华目光严肃,道:“你要记住,他谢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前面的法子看着好,却能毁我大楚根基,甚至动摇国本,绝不可采用。” “哪有这么严重?”丁承义嘟囔。 丁道华瞪了眼儿子,嘱咐:“记住为父一句话,赢的手段可以不光彩,但并不是意味着可以不择手段,仇要报,但大楚社稷没了,丁家也就没了。” 丁承义沉默点头,也不知听进去没。 丁道华叹了口气,阖上眼,干脆眼不见为净,吩咐:“宋锦那边是时候收网了,去安排吧。” 下午未时末,时志鸿从宫里出来,匆匆赶回大理寺,正好在门口和玄衣人碰上。 “玄衣大哥?”时志鸿凑上前,“你怎么在这里?” 乌衡看向他,朝他伸出手掌,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指虎。 时志鸿以为要打他,赶紧后退好几大步,摆手急道:“大哥大哥!我可没得罪过你啊,要打你去找刑部的人,个个抗揍!” “阿柳,你怎么来了?” 时亭和苏元鸣正好从大理寺出来。 时志鸿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你说谁?” 乌衡走到时亭面前,冲时志鸿抬了下巴,让时亭帮自己说。 时亭见他衣袖有一角翻出来了,先帮他捋顺,才对时志鸿道:“这就是阿柳啊。” 时志鸿一副被雷劈过的模样,愣了好一会儿还是难以置信,又看向苏元鸣求证。 苏元鸣点了下头,道:“不是阿柳是谁?念昙也就对能他这么细心了。” “真是阿柳啊。” 时志鸿上下打量了一番乌衡,啧啧道,“跟以前那小身板一比,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说着,又突然想起什么,横眉控诉,“那我之前叫你大哥你怎么不反驳?你明明小我五岁!” 说着就要找人算账,但走到乌衡面前,一看对方如今的高大身量,又瞥见旁边护犊心切的自家表哥,立马识相地蔫了,喃喃道:“算了,本少卿大人有大量,才不和小弟弟计较。” 乌衡懒得理会时志鸿,拉过时亭的手,写道:“今天的事忙完了吗?” 时亭点头,问:“你找我有事?” 乌衡轻笑一声,写道:“想和你切磋一下武艺。” 苏元鸣看他们一问一写,沟通太慢,忍不住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阿柳还没学会用手麾交流吗?” 乌衡瞥了眼苏元鸣,心里不快,便补充写道:“只想单独切磋。” 时亭看了看两人,心想,这两人年少时就不对付,怎么现在都这么大人了,还不对付? 时志鸿看出两人又在掐,忙上前和稀泥:“哎呀,都过去七八年了得,我们几个好不容易又凑齐了,走!本少卿今天大方一次,再叫上浅儿,五人一起去白云楼享受一顿!” 苏元鸣正要开口拒绝,时志鸿赶紧对他挤眉弄眼丢了个眼色。时亭也赶紧挠了下乌衡的掌心,示意他不许拒绝,并给出了理由:“你手臂还有伤,以后再切磋,不急。” 一刻钟后,四人和苏浅在白云楼会和,然后照例是苏浅又开始不敢置信,但她很快接受,还很兴奋地要乌衡教他轻功。 苏元鸣将妹妹拉过来,道:“我也会轻功,可以教你。” 苏浅一点也不买账,直言:“我们五人里面,你的轻功只能说比时志鸿强点好吧。” 时志鸿正给苏浅剥虾,闻言申辩:“本少卿是文官好吧,我才不像他们武夫一样,一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 苏浅哼了声:“我也是每天打打杀杀啊。” 时志鸿赶紧将剥好的一碗虾献上:“浅儿那叫惩恶扬善,和他们绝不一样!” 苏浅笑纳:“这还差不多。” 苏元鸣看向时亭,询问:“念昙,你在北境待得多,一直不会剥虾,我帮你?” 话音刚完,乌衡已经默默将一碗剥好的虾放到了时亭面前,并朝苏元鸣轻哼一声。 苏元鸣回以一笑,道:“万一念昙不爱吃,岂不是浪费粮食?” 对面的苏浅立马举手:“没事,时大哥不爱吃还有我呢,我爱吃我爱吃!” 苏元鸣皱眉看了眼苏浅,道:“食不言寝不语。” 苏浅察觉到兄长不快,赶紧埋头吃虾,但不忘喃喃:“切,自己不也在说个不停。” 时志鸿看了看乌衡,又看了看苏元鸣,赶紧凑到苏浅边上低声提醒:“我的姑奶奶嘞,你哥和阿柳从小就不对付,你可别火上浇油了。” 苏浅后知后觉两人气氛不对,低声回道:“不是吧,都这么大了还那么幼稚?” 的确是有点幼稚了。 时亭也头疼,只能选了两只大小相近的螃蟹,并同时两只手给了两人,一碗水端得不能再平。 乌衡摸了蟹八件就开始拆螃蟹,苏元鸣也不甘落后,熟练地按住螃蟹动手。 从小见惯了两人互掐的时亭一眼看出用意,直言:“我不怎么吃螃蟹,你们拆了自己吃。” 苏元鸣于是放下腰圆锤,微笑道:“巧了,我也不怎么爱吃螃蟹,浅儿也不爱,你也不爱,但我看阿柳似乎很爱吃,那都留给他吧。” 时志鸿其实想说他爱吃,但见气氛不妙,还是闭了嘴,默默吃苏浅递过来的。 乌衡其实也不爱吃,但他很会拆螃蟹。 只见一双修长宽厚的手灵活地使用蟹八件,敲松蟹壳,掀开背壳,除掉蟹盖,再用长柄叉一点点取出肥美蟹腿肉,分到两个碗里,递给了苏浅和时志鸿,引得不太会拆螃蟹的两个吃货连连感谢。 时亭是真不爱吃螃蟹,但看乌衡拆螃蟹觉得很有意思,就默默盯着,顺便发发呆,还挺安逸。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乌衡拆完一只螃蟹后,又拿了几只。 苏元鸣放下筷子,也重新拿起了蟹八件,似乎非要跟乌衡比比。 于是,两人又默默较起了劲。 有一说一,苏元鸣拆螃蟹也很有一手,主打耐心仔细,加之自带一股贵气,颇有几分赏心悦目的雅致。 面前源源不断的蟹腿肉,时志鸿和苏浅倒是高兴了,时亭只能默默扶额,逗起了窗户外的一只猫儿。 猫儿开始有点怯生,但纠结一会儿后,还是跳进窗户,爬上了时亭的膝盖。 时亭轻轻抚摸着这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给它喂了小半碗的虾后,小东西已经完全信任他,还把肚皮露出来给他。 “小馋猫。”时亭点点小东西的鼻子,小东西立马撒娇地蹭蹭他的掌心,要多乖有多乖。 突然,猫儿像是见到了什么鬼怪,吓得从时亭膝盖上跳下去就跑了。 时亭回头,发现是乌衡看向了这边,那张青铜面具正好对着猫儿刚才的方向。 “你吓它干嘛?”时亭无奈。 乌衡反倒轻叹一气,拉过时亭手写道:“是不是我面具太可怕,吓到它了?” 时亭忙道:“自然不是,可能是旁边琵琶突然变调吓到它了,面具明明挺好看的。” 其实挺吓人的,带点一种独属西南祭祀的神秘和诡异,和好看半点边不沾。 虽然知道时亭在胡说,但乌衡一声轻笑,满意了。 时亭又注意到了面具上的共工怒触不周山,记忆陷入深处,若有所思。 ------- 作者有话说:手麾:古代对手语的称呼。 蟹八件:专门拆螃蟹的一套工具,起源很早,《周礼》便已有记载。 (PS:咱老祖宗是真会吃啊,另外,秋天是食螃蟹的好季节噢~)
第29章 火烧槐安(一) 五日后, 朝臣休沐。 时志鸿和苏元鸣早早到青鸾卫府衙找时亭,却被北辰告知,人在天没亮就去找阿柳了。 他们只得往城西小院赶, 结果还没进门, 就听到里面兵刃相击的声音。 时志鸿疑惑:“阿柳不是手臂受伤了吗?昨天还跟表哥说疼,表哥抽空陪了他一下午。” 苏元鸣轻哼一声, 道:“他最会装可怜了, 也就念昙会吃那套。” 两人说着走进小院,发现两人都是单手使用长/枪,打的有来有回。 时志鸿不禁问时亭:“表哥,你不是不用枪吗?” 时亭边同乌衡交手,边笑道:“会用一点,只是不擅长。” 苏元鸣到底是练武之人, 看两人交手了一会儿,不由夸赞:“阿柳的枪法出神入化, 像是出自那位擅枪的老将军。念昙的枪法则比之前进步太多,已经不是会一点的程度了, 看来五年间琢磨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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