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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志鸿想了想, 小声问:“你想说的,是不是前西大营主帅,慕容辞老前辈?” 苏元鸣点头, 感慨道:“如果真是慕容老将军的徒弟, 此番机缘还真是羡煞旁人,毕竟他已消失多年,陛下曾七次派出青鸾卫,都没能带回半点消息。” 之后,苏元鸣忍不住给时志鸿讲解了一番时亭和乌衡的枪法厉害在哪里, 时志鸿听得云里雾里,大喊:“苏师傅别念了,头要裂开了!” 最后,乌衡的枪法到底更胜时亭的一筹,赢得了比试。 时亭打得酣畅淋漓,笑道:“等你手臂彻底好了,我再用刀和你比,到时候也就没那么好赢了。” 时志鸿得意道:“虽然我看不懂你们在打什么,但我知道,要是比刀法,没人能打过表哥。” 乌衡正要擦汗,见苏元鸣拿了汗巾递给时亭,当即把自己的塞到时亭怀里,然后一把将苏元鸣扯到兵器架旁,示意他挑选。 时亭忙道:“铭初习武只为锻体养生,和我们不是一个路子,你别祸害他。” 乌衡装没听到,朝苏元鸣抬抬下巴,示意他快选。 “我自然是打不过阿柳的。”苏元鸣坦然直言,但还是从兵器架里拿了根长/枪出来,摆好架势看向乌衡,道,“但阿柳既然邀请,我可没有不做陪的道理。” 乌衡一挑眉头,伸脚勾起长/枪接住,疾风一样朝苏元鸣攻去。 长/枪相撞的瞬间,苏元鸣直觉虎口被震得发麻疼痛,但依然努力地握住枪杆。 乌衡知道,苏元鸣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就算注定失败,也会全力以赴。 他很欣赏这点,但这并不妨碍他讨厌这个人,而且他相信,对方也一样。 这场比试结束得非常快,苏元鸣才和乌衡过了两招,便被挑飞了枪。 时亭赶紧上来查看苏元鸣的虎口,发现果然裂开一道口子,还流了血。 扭头正要教训乌衡,却发现他正捂着自己手臂的伤,倒吸冷气。 时志鸿看着乌衡这幅模样,不禁啧了声:“多少有些无赖了,都有点像二王子了。” 时亭自是无奈,将两人都带进房里,一个换了药,一个包扎好,并特意叮嘱,等会儿去了魏大娘家,可不能再掐。 两人相觑一眼,各自别过头去,但好歹是都点头了。 “浅儿呢?”时亭问。 时志鸿叹气道:“被妇人小姐们拉去赏菊了,她本来也不想去,奈何邀请的人太多,没法拒绝。” 时亭直言:“以她的脾气,并不喜欢凑那种热闹,那些妇人小姐怕是也消受不了她。大家拉她去,只能是想替什么人拉姻缘了。” 时志鸿这才反应过来,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我一个男子,又不能去女眷堆儿里!” 时亭想了想,低声给时志鸿支了个招,时志鸿惊讶:“表哥,你还有这么损的时候啊,不过我喜欢!” 说罢,时志鸿一溜烟儿地跑了。 苏元鸣好奇:“想的什么招?” 时亭道:“眼下只有城东郊的菊花开得最好,赏菊必定去那里,归鸿只需要带上一具死囚的尸首,便能让求娶浅儿的人吓跑。” 苏元鸣噗嗤笑了,摇头道:“好一招围魏救赵,就是不知哪位这么倒霉?不过也该那人倒霉,这个时候求娶浅儿,怕是也没安什么好心。” 乌衡颇有兴致地看着时亭,觉得他出损招时的眼神,很像一只狡猾的猫,从容而无畏,就等着看对方出丑,但本身并没有太在意对方。 仿佛只是偶遇一只碍事的臭虫,有点讨厌,顺便给了一爪子。 不多时,三人从小院离开,一路往西市去。 途经白云楼,照例又看到了那堆吃喝玩乐的世家子弟,以及里面的那抹白色身影。 “这位二王下还真是好兴致。”苏元鸣从马上看过去,半眯了眼睛,“病得走一步咳三下,还要坚持出来听曲玩乐,也算是种‘身残志坚’了。” 乌衡瞥了眼自己的替身,策马到时亭边上,扯了下他的袖子。 “你是想问我对二王下的看法?”时亭直接眼不见为净,看也不看,淡淡道,“是个很会骗人的无赖,擅长骗小孩,更擅长骗大人,尤其是喜欢自作聪明的大人。” 乌衡一声轻笑,又朝白云楼的方向扯了下时亭的袖子。 “不去。”时亭干脆利索地拒绝,并嘱托,“你不要对他好奇,更不要靠近他,此人绝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苏元鸣也道:“这件事上我们得听念昙的,毕竟西戎的水很深,乌姓王室就没几个正常的人。” 乌衡在青铜面具后挑了下眉,满脸不屑。 说话间,白云楼里的假乌衡看了过来,朝时亭招了下手,时亭假装没看到,一挥马鞭快马离开。 苏元鸣紧随其后,乌衡给楼里的假乌衡使了个眼色,让他该滚哪儿滚哪儿去,不准和时亭套近乎。 假乌衡切了声,朝乌衡晃晃那只三百两的天价蛐蛐,回头继续扮演他的纨绔质子了。 一刻钟后,时亭带着乌衡和苏元鸣赶到了西市 ——他们事先没知会魏大娘,这个时辰她一般在西市卖包子。 正是深秋,包子铺生意很好,人们在这里点上一屉包子,再喝一碗热粥取暖,就能驱散萧瑟的寒意。 时亭一眼看到了包子铺里做包子的孟大娘,被挤挤挨挨的人群和热腾腾的白气包围着。 三人走进去,人们热闹的议论声便涌入耳中。 “你们听说没,前些日子抓了好些个皇亲国戚,还有世家子弟,据说都和抱春楼有关系!” “抱春楼不就是个唱曲的青楼吗,怎么整这么大阵仗?” “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大事呗,毕竟那些个为威作福的老爷们,你都没法想象他们玩的些什么花样。不过以前还真没人敢动他们,也就时将军不仅敢动,还敢杀。” “那他岂不是把宗亲世家得罪到底了?一旦反噬,不得好死,怕是十条命也不够用,唉,说句难听的,这种不留一点后路的当官路子,跟断子绝孙有什么区别?活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也不怕他列祖列宗……” 砰的一声巨响,碎嘴大叔眼前的桌子顷刻成了两半,吓得他瞪大双眼,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防其他意外,时亭赶紧拦住乌衡,不许他再出手。 一声冷哼从青铜面后传出。 时亭笑笑,低声道:“遇到大事,市井自是市井的讨论法,左耳进右耳出就行,没必要计较。” “谁干的?” 碎嘴大叔终于反应过来,横眉怒眼,气势嚣张地质问,“到底谁干的,给我站出来!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话音方落,乌衡突然绕开时亭,站到大叔面前。 大叔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乌衡,有点犯怵,但还是冲他张牙舞爪:“我又没有说错!时亭将帝都的宗亲世家都得罪了个遍,将来有机会,谁不会踩……” 时亭阻止不及,乌衡已经一拳打在大叔脸上,而苏元鸣又罕见地和乌衡一条心,直接拉住了想要劝架的时亭 ——虽然对于大叔来说,这不是打架,是单方向的挨打。 “铭初!”时亭急道,“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苏元鸣道:“这种妄议朝政的,不让青鸾卫拉去受酷刑算好的了,何况他还出口咒你。他怕是忘了,当年大楚差点沦陷北狄之手,是谁力挽狂澜,把……” “好了好了。”时亭打断苏元鸣的话,将他推开,走上前拉住揍人的乌衡。 大叔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一条胳膊脱臼,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连连向乌衡求饶。而周围的人都忌惮于乌衡的满身戾气,压根儿不敢上前劝阻。 “没事的。”时亭抓住乌衡握拳的手,发现不是他戴指虎的那只。 这说明他没有冲动,一开始就只想给大叔点教训。 “是小鸣和小时吗?” 人群中,魏大娘挤了过来,期待地眯着眼看他们,脸上仍带着些不确定的神色。 “是,正是我们。”苏元鸣走到能让魏大娘看清的距离,回头对时亭道,“你走的这五年,大娘的眼睛一天不如一天,如今很多东西但凡超过一臂的距离,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魏大娘笑道:“老身一大把年纪了,眼睛看不清就看不清了,如果还是跟你们一样火眼金睛,岂不是跟妖精似的?” 时亭心里一酸,上前握住魏大娘的手,道:“抱歉,是我回来晚了。” 说着,另一手招呼乌衡,“大娘,这是阿柳,他也活着回来了。” “阿柳?” 魏大娘一脸惊讶,朝乌衡的方向伸手。 乌衡猜她看不清,上前主动将手递给魏大娘,俯身颔首,算是打招呼。 “哎呦,你活着可太好了。” 魏大娘拍拍他的手,看了眼时亭,道,“都是好孩子,都该长命百岁。” 时亭知道,魏大娘其实并没见过阿柳,估计是其兄魏渊老将军以前向她提到过。 接下来,三人帮魏大娘把混乱的包子铺拾掇一番,末了一起往她所住的长庆坊走。 魏家小院在长庆坊的东南角,从长街拐角处进到巷子里,再经过三家院落和一棵大榕树才到。 一路上,坊里领居见了时亭和苏元鸣,都忍不住问魏大娘从哪里带回来的俊后生。魏大娘知道大家不认识他两,又不能多透露,只道是远房亲戚。 “哎呦喂!原来是您的远方亲戚,难怪生得这般好模样!” 追问的人里有位媒婆,在其他人点到为止时,依然不舍不弃地跟着唠嗑。 魏大娘只得介绍:“这是咱坊间出了名的红娘,钱二婶,经她介绍的,就没有不成的。” “更没有不恩爱的!” 钱二婶很是得意,凑到时亭旁边道,“这位郎君,我跟你讲,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般亮堂的长相!你要是信我,城东那些高门大户的姻缘我也是能给你拉到的!那些小姐们就算眼光再高,见了你呀,保准儿心花怒放。” 时亭最不擅长应付这类事,只能边退边摆手:“在下还不想成亲,前辈还是莫要费心了。” “真还没成亲呢?”钱二婶更来劲了,一把抓住时亭袖子阻止人跑,“那我更得给你拉番好姻缘了!都说先成家后立业,我保证你这亲结后,来年状元也是能中的!来,给婶儿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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