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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鸣恶狠狠地看向他,冷哼道:“你当年不仅平白诋毁我和浅儿,甚至还侮辱本王去世的母亲,你这种道貌岸然的无耻之辈,杀你都算便宜你了!” 孙佑闻言大笑两声,不屑反问:“那我有说错吗,你难道不是宁王府庶子?你和苏浅难道不是妓/女之子?” 话音未落,苏元鸣已经目眦尽裂,腰间长剑铮然出鞘。 几乎是同一刻,旁边苏浅赶紧拦在自己哥哥面前。 孙佑看着盛怒的苏元鸣,还想再说什么,时亭直接两步上前,伸手捏住他下颌迫使其张嘴,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扯出他舌头,一刀割了。 一声凄惨的怪叫传开,苏元鸣和苏浅也意外地看向时亭。 时亭神色镇静,绝非冲动之举,他抬脚将捂嘴挣扎的孙佑牢牢踩住,居高临下望着他,嫌恶道:“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女子愿意做妓/子?又有哪个人不想出身清白,安稳一生?不过都是贫苦无路,活命之举。反倒是你,张口闭口妓/女之流,也好意思说自己读过圣贤书?也配隶属上苑党的清流之列?” 孙佑没了舌头,自然没法回答时亭,只能像丑陋的蛆虫一样在地上苟延喘喘。 这时,苏元鸣突然推开苏浅,锋利的长剑直冲孙佑而去,周围人的心当即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时亭反应迅速,一脚将孙佑踹开。 但长剑锋利,还是不慎划破时亭的衣袖,伤到了他的手臂。 “念昙!” 苏元鸣的神志清醒了大半,手中的剑哐当落地,赶紧过来查看。苏浅赶紧指挥护卫将孙佑拖远点。 “无妨。”时亭没事人一样,简单撕下衣袖包扎,趁机劝道,“孙佑出现在这过于蹊跷,明显是个针对你的圈套,你万万不能中计。” 苏元鸣不满地皱眉,道:“好意思说我,谢柯一出现,也不知道是谁不顾一切地追出去。” “我不一样。”时亭显然真没觉得自己错,继续规劝苏元鸣,“上苑党如今势大,又多是忧国忧民的清流,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服?连陛下都忌惮三分,你绝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糊涂。何况今日吸食雪罂一事,怕是另有玄机。” 苏元鸣沉默不语,直到苏浅过来给了他肩膀一下,责怪道:“时大哥先是被我匕首伤到,接着又被你的剑伤到,哥你就别再犯轴,听他一句劝吧!” “你手也受伤了?”苏元鸣连忙拉过时亭的左手,发现果然被块袖布草草包扎着。 “一点小伤,和以前北境的时候没法比。”时亭无所谓地说了句,问,“我离开前让青鸾卫劝阻你,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元鸣道:“我是看到了前来寻二王子的阿蒙勒将军,让他帮我从青鸾卫手里解脱,并在之后假装你的命令,让那些青鸾卫去帮羽林军追捕谢柯;至于这些护卫,本来是我怕你人手不够,特意全部调过来的。” “果然是西戎。”时亭捻了捻手指,若有所思,道,“看来孙佑和这些书生,得交给时志鸿亲自审讯了。” 苏元鸣点头。 就在这时,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时志鸿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喘气喘得面红耳赤,而且目无他人,直接当众一把抱住苏浅。 “我……我来了!赵宅那边我让我爹去守着了!”时志鸿努力调整不稳的气息,“浅儿你别怕,上苑党的人就是群臭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什么你都别信!” 苏浅心里一暖,笑道:“我没事,好着呢,倒是时大哥受了两处伤。” 时志鸿却是眼神都没给时亭一个,道:“没事,他自有他的阿柳心疼,我只心疼你。” 苏浅被肉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推开他喊道:“干嘛呀!谁要你心疼了!” “心疼你怎么了?”时志鸿立马又粘上去,将人紧紧抱回怀中。 周围的护卫皆是一副没眼看的看戏模样,时亭和苏元鸣默契地让所有人带书生们出去。 走到门口,时亭回头看了一眼嬉闹的时志鸿而后苏浅,下意识看向右手拇指。 那枚琥珀扳指安静地环在他的手指上,像是一团静止的金色阳光。 “时将军的事都办完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时亭抬头望去,正好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视。 那双眼睛仿佛也盛满了金色的阳光,但却是流动的,看不透的。 苏元鸣问:“念昙,你是不是有事要问他?” 时亭意味深长地看着乌衡,直言:“有很多要问的。” 苏元鸣拍拍他的肩膀,道:“好,你去吧,赵宅和聚仙茶楼的事,剩下的交给我和归鸿便好,我会冷静处理的,放心。” 时亭走向乌衡,目光犀利,好似已经看穿他的一切伪装。 而乌衡亦是无所忌惮,直直盯着时亭,眼神描摹着他的一分一毫。 巧了,他也有很多想问的,比如此刻时亭手臂和手掌的伤从何而来,再比如那些更久远,却深刻入骨的问题。 ——虽然以时亭嘴严的程度,不一定能问到。 “时某想带二殿下去个地方。”时亭浅笑一声,“二殿下敢去吗?” 乌衡回之一笑,道:“时将军去哪,我就去哪。” “就算很危险也敢去?” “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也去。”
第38章 火烧槐安(十) 两刻钟后, 时亭带乌衡策马到了大理寺旧址。 大理寺旧址远离闹市,已然杂草连天,周围又是其他府衙旧址, 皆是断壁残垣, 在惨淡的余晖中显得格外荒凉。 时亭先下了马,回头看向白马上的乌衡, 没有任何伸手扶的意思。 乌衡又摆出那幅可怜兮兮的模样, 道:“时将军,我可是真不会骑马,一路上你问了好几次了。” 时亭淡淡笑了下,道:“那谁知道真假呢?” 其实不管真假,他都打算晾乌衡一会儿。 谁让这人没完没了地欺骗自己?明明是只千年修行的狐狸,非要装得无辜又无害。 乌衡不由叹气:“我是无所谓, 大不了在马上陪时将军看星星,但时将军有伤在身, 怕还是尽快处理得好。” “小伤。” 时亭侧身指向旧址,示意乌衡看过去。 此刻目光穿过褪漆大门, 只能依稀看到昏暗中的残景。 那里有比墙外还密的荒草, 执法持平的牌匾斜斜挂在高处,随着风声摇摇欲坠,断续发出吱呀闷响。门口的乌鸦飞进去, 刹那便不见踪影, 就像是被吞噬掉了,直叫人毛骨悚然,比外面还诡异阴森。 乌衡猜时亭是想吓唬自己,很给面子地倒吸一口冷气,问:“时将军, 这么可怕的地方是哪里?” 时亭看着眉宇分明轻松舒展的乌衡,直言:“明明不怕,装得也敷衍,这里是大理寺旧址。” 乌衡莞尔:“好吧,被时将军看出来了,我的确不怕,不过这仅仅是因为有时将军在我身边罢了。” 时亭:“……” 就不该和他多废话。 这时,时亭发现白马总是有意无意地回头,用脑袋去碰乌衡。 估计是驮外人太久,快要发飙了。他想,毕竟除自己以外,也只有阿柳能得它青睐,亲昵得不行。 为防乌衡被马甩下来摔死,时亭还是赶紧上前扶下了乌衡。 “时将军,这马叫什么名字?”乌衡克制住目光里对旧物的留恋,笑道,“鬃毛真好看,跟我们西戎雪山上经年不化的白雪一样。” 时亭道:“窝窝头。” 这名字还是乌衡当年取的,闻言却故作惊讶道:“窝窝头?哪有一匹好马取这个名字的,比我还没水平呢。” 时亭当即皱眉,冷声道:“我觉得窝窝头很好听,还请二殿下不要糟蹋取名者的一片心意。” 虽然是对他动怒,但乌衡明显更高兴了,可谓心花怒放。 时亭懒得和乌衡计较,摸摸窝窝头的脑袋安慰,低声道:“等有机会,踢死我旁边这个人。” 窝窝头歪了歪脑袋,像是很吃惊时亭这个决定。 把缰绳绑上拴马桩后,时亭带着乌衡往里走。 乌衡趁时亭不备,回手丢给窝窝头一个香喷喷的窝头,窝窝头一口咬住,兴奋地尥起蹶子。 半路,乌衡东找西找,终于发现了些许苔藓,赶紧一脚踩上去,然后滑倒摔出去。 下一刻,时亭果然稳稳扶住了他,一股淡淡茶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与此同时,他趁机握住时亭没受伤的那只手,用指腹有意无意扫过手背,暧昧至极。 时亭叮嘱:“这里有不少苔藓,二殿下还是小心些。” 说罢,便将人放开,自顾自往前带路。 乌衡不悦地眯起眼睛,没走两步又故技重施,踩中苔藓摔了出去。 他能清楚地看到时亭背影的犹豫,但到底是心肠软,还是回头扶住了他。 他得逞地抿唇笑了下,干脆得寸进尺地把半个身子靠在时亭身上,委屈道:“时将军,这里的路好难走,要不你跟我回昭国园吧,还能边吃边聊,你喜欢的菜我让人一直备着呢。” 时亭无奈道:“罢了,我扶你进去。” 乌衡求之不得:“那多谢时将军了,时将军真好。” 接下来,乌衡整个人跟沙袋似的挂时亭身上,还时不时“脚滑”,让短短的一段路变得漫长数倍。 于是,该摸的不该摸的,乌衡都以意外之名摸了一遍,且每亲近一次,就在心里把记下的账抹平一笔,全当给自己的补偿。 直到向来冷静的时亭都要炸毛了,他才见好就收。 好一番折腾,两人总算到了地牢。 乌衡已经来过一次,但当时并没细看,眼下再次踏入,便左右观察起来。 但整座地牢除了漫天的蛛网和灰尘,实在没什么看头,百无聊赖。 直到目光落在那间暗室上。 之前时亭追捕北狄时消失,再次出现便是从这里走出来。 乌衡看向时亭,问:“那是什么地方?我总觉得怪异。” “关怪物的地方,自然怪异。”时亭心里没什么波澜,神情也没什么变化,语气淡淡的,“走吧,二殿下要去的地方在另一边。” 说着先行一步。 乌衡直觉暗室藏了什么秘密,但时亭不提,他就算闯进去也一无所知。 心底再次升起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像是胸腔里有烈火骤起,随时都能将五脏六腑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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