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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衡无奈地挑了下眉,报复性地移动放在时亭肩膀上的手,温热的掌心贴着软肉,力道缠绵,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弄得时亭好不自在。 只片刻,时亭受不了地躲开,直接道:“阿柳,你今天很奇怪。” 乌衡对他歪了下头,像是没听懂。 时亭硬着头皮解释:“就是,我们之间凑太近了。” 乌衡心里坏笑了下,表面委屈地拉过时亭的手写道:“你手臂好像受伤了,我想看看伤势。” 末了,又从时亭身后拿出那枚他送的指虎,在时亭面前晃了晃,意思很明显:另一手伸到后面,仅仅是为了拿东西。 仿佛是为了应证清白,乌衡戴上指虎后立即撤后,坐回了对面。 时亭顿时无比愧疚。 他刚刚到底在紧张些什么?阿柳不过是在担心他,不过是简单拿个东西。 原来今天奇怪的不是阿柳,而是自己。 现在该怎么办? 可是道歉和解释只会更奇怪,更乱…… 这时,乌衡好死不死的又凑了过来,时亭的心跟着一跳,但努力维持住了自己的镇定,脑内飞速思考,笑道:“放心,我的伤势没大碍,不用再看。” 乌衡点了下头,心情大好,决定不再逗他,牵过他的手写道:“我用六合山庄的关系找到了顾青阳。” 一谈正事,时亭心里的不自然当即烟消云散,又是那幅冷静自持的模样,若有所思道:“我以为你和六合山庄联系不多。” 他私下派青鸾卫和江湖人士调查了阿柳的事。 按理说,一个人只要活在世上,就不可能一点痕迹留不下来。 但阿柳不一样,除了在无双榜排名的比武上露面,还真就杳无踪迹,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之后,时亭换个方向调查,反从六合山庄入手,然后发现阿柳确实和六合山庄没什么往来。 乌衡早就察觉到时亭在调查他,但他不仅毫不在意,甚至乐在其中。 所以,当时亭主动提及,他并不会戳穿他,而是写道:“当年比武后,帮过六合山庄一个忙。” 原来是还债。 什么债? 因六合山庄有自己的规矩,时亭不便再打听。 ——当然,不打听肯定不可能,只是得再私底下用别的方式。 乌衡写了个地址。 “原来是这里,最危险的地方果然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便去会会顾青阳吧。”时亭说着探出马车,摸出简笛吹了一声。 片刻后,北辰带着一队青鸾卫现身。 时亭交代:“我会沿路做记号,你们去请顾庄主,稍后赶来。” 北辰领命,带着青鸾卫疾风般消失。 时亭取下自己腰牌挂到马车前,乌衡一挥鞭,马车骨碌碌驶离宫门。 外面铃铛随风作响,时亭看向乌衡,忍不住道:“没想到你还留着铃铛和金钱镖,都是老早的东西了,很旧了都。” 乌衡挑了下眉,指了指他腰间的旧荷包,意思不言而喻。 时亭不由轻笑,下意识用指腹摩挲了下琥珀扳指。 路上好几拨金吾卫上前要拦,但每每看清那块金色腰牌,都迅速退让。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胡家布庄外。 时亭和乌衡下了马车,悄然顺着墙角翻上屋檐,然后默契地比起轻功来,迎着月色疾行,结果是不分伯仲。 少时,两人发现了厢房外的熟悉身影,借着暮色掩护,一左一右屏息靠近。 布庄掌柜胡二胖蹲在地上,看向面前长相清俊的年轻男子。 男子身着劲装,背一斗笠,腰佩长剑,典型的江湖人打扮。 但他举止自带一股贵气,俨然出自名门。 犹豫一番,胡二胖再一次发出请求:“我说少庄主,你就去跟庄主服个软啊,你老躲我这里也不是办法啊。” 男子将鸡腿翻了个面在火上烤,闻言满不在乎,哼道:“我跟他服软的话,他肯定不让我继续管赵家的事了,你也别废话,帮我把那腌好的鸡翅也拿过来烤上。” 胡二胖看活爹似的看了眼男子,一脸命苦地帮忙烤鸡翅。 突然,男子像是觉察到什么,猛地将手上鸡腿丢给胡二胖,转身就跑。 胡二胖被鸡腿烫到,大叫一声,正要问发生了什么,他身后便有二道身影朝男子飞了出去。 “那不是赤虓服吗?我的个亲娘耶,是时将军本人,靠,还有玄衣大侠!”胡二胖惊讶地嘴合不上,赶紧掉头往屋里奔,“惹不起惹不起!” 时亭和乌衡跟随男子一路往里,到了陈列布匹的大房间。 在这里,无数的上好布匹被一丝不苟的挂起来,方便平日里顾客挑选,但眼下自然成了绝佳的掩体,加上门窗数量多,是个适合抽身的好地方。 此外,男子武功高超,穿梭其间简直跟条泥鳅似的。 可惜,他遇上的是时亭和乌衡。 两人曾在北境并肩行动过,默契十足,迅速合力展开围攻。 时亭抬头观察房梁,迅速找到高处垂挂布匹的竹竿接点,乌衡会意矮下身,双手相接做垫,时亭跳起踩住,然后被乌衡用力抛起,一跃上了房梁。 腰间惊鹤刀出鞘,将竹竿的绳子斩断,布匹悉数掉落。与此同时,乌衡一脚勾起竹竿接住,然后用竹竿扫倒地上陈列布匹的一派架子。 至此,大半布匹掉落,屏障被撤去,露出了躲在一角的男子。 “顾青阳,找你好久了。” 时亭自房梁上轻盈落下,一语点破男子身份。 顾青阳也不恼,笑吟吟地冲时亭打招呼:“时大哥,好久不见啊!” 说着察觉到旁边审视的目光,便顺手跟乌衡也打了招呼,“玄衣大哥,你也在呢?你也好啊。” 乌衡还在因顾青阳用火药炸赵宅的馊主意生气,压根儿不理他,只默默时亭身边靠了一步,背上竹竿跟背了根长/枪似的,凛凛威压逼人。 时亭开门见山:“赵大人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面对这两人,顾青阳强自镇定,道:“时大哥这话说的,赵伯父都去世了,要找他只能去地府了。” 时亭不欲多言,示意乌衡一眼,顾青阳察觉到危险,当即转身往外跑。 下一刻,乌衡手中竹竿扫出去,顾青阳反应极快,纵身跃起躲过好几次攻击,他正得意时,但身后却传来乌衡的一声轻笑。 顾青阳心道不妙,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强力拽了回去。慌乱中,他低头一看,缠住他的是一截端部绑了秤砣的狭长布带,布带另一端正是时亭。 原来乌衡攻击他是为了给时亭争取时间! “还得感谢小余的铁索给了我启发。”时亭由衷道,“捆人的确挺好用。” 说着,不待顾青阳挣扎,便将布带绑了秤砣的一端抛向空中,从房梁上面绕了过去。 “时大哥,有话好说,我……啊!” 顾青阳连恳求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时亭用布带吊在了半空。 乌衡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满意,上前调整了绑法,让顾青阳头朝下倒挂着。 顾青阳被整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问乌衡:“我说大侠,我没记得得罪过你啊,至于下这种毒手吗?晕死我了。” 乌衡冷哼一声,不屑回答。 顾少庄主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即怒瞪了乌衡好几眼。 他大概不知道,但凡赵宅爆炸时伤了时亭分毫,他怕是早就断胳膊断腿,甚至丢了性命。 “时大哥。”顾青阳看向时亭,叹气道,“我知道你很想找到赵伯,但即使他真的活着,我也什么也不知道啊,不如放了我,我还可以帮你找呢。” 时亭将惊鹤刀归鞘,淡淡道:“会有人让你开口的。” 话音方落,房间门口传来一声中期十足的:“畜生!” 顾青阳惊喜地抬头:“爹,我在这,快救我爹……啊!” 只见门口的中年男人三两步过来,直接一记重拳打在顾青阳腹部,顾青阳当场一声惨叫,听着就疼,后面跟着的北辰想阻止但没来得及。 此人正是六合山庄的庄主,顾楠。 时亭示意北辰不必拦着,北辰立马带青鸾卫退出去。 “爹……” 顾青阳惊讶地看向顾楠,艰难开口。 不是,原来今天下毒手最狠的竟然是亲爹? 但没等他再多说一个字,顾楠又是一拳。 “牙咬紧!”顾楠厉声呵斥,“我顾家子孙没有软骨头!” 顾青阳只得咬紧牙,不敢再发出叫声。 顾楠话不多言,开始狂揍自己儿子。 时亭和乌衡在旁边看着,并不上前阻止,也不说话 ——顾青阳作为六合山庄的少庄主,干涉帝都政局是大忌,顾楠先亲自动手,做出大义灭亲的姿态,才是真的在帮儿子,后面的事也才好处理。 最后,直到顾青阳被揍得皮青脸肿,顾楠才停手,转身朝时亭下跪请罪:“顾某教子无方,干涉帝都朝政,辜负陛下所托,万死难辞!” 时亭示意乌衡将顾青阳放下来,上前扶起顾楠道:“顾庄主的为人,时某从未怀疑,只是兹事体大,怕是陛下雷霆之怒,顾家难以承受。” 顾楠琢磨了下时亭的话,猜到话里的意思,顺着问:“那顾某该怎么做,才能保住顾家?” 时亭指了指爬在地上喘气的顾青阳,道:“如果青阳能帮朝廷找到赵大人,将功补过,顾家可保全。” 顾青阳吐了口血,倔强地抬头道:“休想,我不会交代的,朝廷不配……” 话未完,顾楠便一巴掌打断了顾青阳的话,揪住他衣襟,大声质问:“那你是想让整个顾家给你陪葬吗?” 顾青阳皱眉:“我没这个意思。” “你如果执意隐瞒赵大人的行踪,就是和朝廷做对,就是逼陛下降罪顾家!”顾楠气不打一处出,激动道,“想想你怀胎六月的姐姐,想想你常年靠药汤吊命的母亲,还有你那些自小跟随你的属下,你告诉我,他们经得住折腾吗?” “我!”顾青阳红眼看着顾楠,梗着脖子想说什么,但突然意识到什么都是无力的。 半响,顾青阳攥紧拳头连砸两下地面,哽咽道:“当年赵家被奸臣所害,被污蔑,被灭门,朝廷没管。现在赵伯只想和家人平安离开,朝廷却死咬不放,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世道还让人活吗?” 顾楠叹了口气,终于心疼地抱住儿子,道:“无论是身在庙堂,还是身在江湖,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你现在不要想太多,只管告诉我,你是决心为赵大人不顾一切,那怕牺牲顾家;还是为了保住顾家,将赵大人的行踪告诉时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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