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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还是从江奉的笑容中发现一丝愤怒,那才是他最真实最丑陋的情绪。 但江奉从来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能让他忍到这种程度,只能说明今日他要有大动作了。 “感谢江兄慷慨!”乌衡照例一副只顾高兴,什么都看不透的模样,故意道,“那我先带柳姑娘回昭国园住几天,之后再送到你府上。” 话音方落,乌衡便要拉时亭往外走,时亭也想看他要干嘛,顺从地任他牵着。 江奉果然急了,忙拦住乌衡道:“今天不是说好了一起见见极乐世界吗?这会儿你可不能走。” 乌衡道:“柳姑娘必定比你说的那些有趣,我还是改天吧。” 江奉心里本来还有一丝犹豫,但一听这话,赶紧扯住乌衡:“乌兄啊,你还是不信为兄我啊,我说是极乐世界那就假不了,而且也许就今天有机会体验一番呢。而且那事我都给你安排好了,要是你走了,失了约,下次可就没机会了。” 乌衡摆摆手:“我看那些都是骗人的,江兄也别信了,干脆和我一起去昭国园,让柳姑娘给我们单独弹琴如何?” 江奉只好妥协:“大不了咱把柳姑娘也带上,这总行了吧?” 乌衡微微蹙眉,像是认真思考什么,末了问时亭:“柳姑娘愿意吗?” 时亭不用看就知道此人是想带自己一起去那个所谓的“极乐世界”,心里不由一阵嫌恶。 要是安乐公主还在,知道自己逆子这么糟践清白女儿家,怕是腿都得打断。 “能陪侯爷和二王子玩乐,民女愿意。”时亭柔着嗓子回了句,摆出一副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急切模样。 江奉不由莞尔,眼神毫不遮掩地描摹着时亭的身影,吩咐小厮:“行了,去给你们坊主说,樊笼可以开了。” 其他人当即兴奋起来,将落在时亭身上的目光纷纷投向阁楼后方:“时亭那活阎王这些天都快把帝都翻了个底朝天,我们好久没进过樊笼了,今个儿可要享受个够!” 只片刻,房间里所有人的兴奋愈来愈强烈,好似决了堤的潮水,一发不可收拾。 时亭望着他们脸上浓厚又扭曲的欲望,猜测所谓的“樊笼”应该就是青鸾卫一直追查不到的雪罂源头。 片刻后,通报的小厮回来,告知可以进樊笼了。 江奉当即带着兴奋的众人从阁楼后门出去,进入后面的大花园,里面假山众多,又多茂盛草木,俨然是个藏匿秘密的好地方。 往里走到一块无子石碑前,有侍从已经恭候多时,嘱托众人带上布带遮住眼睛。 轮到时亭的时候,江奉坏心眼道:“既然是进樊笼,姑娘还是按规矩摘下面纱吧。” 乌衡一眼看出江奉的心思,自然不能让时亭在这暴露,便笑道:“江兄急什么?等进了你所谓的极乐世界再说呗,到时候揭面纱跟揭新娘盖头一样,多有趣儿!” 江奉略一想,古怪地笑了下,道:“如此确有几分情趣,那便进去再摘吧。” “那我来帮柳姑娘遮住眼睛。”乌衡取过侍从的布带,叠了叠,仔细给时亭戴上。 其实没有乌衡帮忙,时亭还有其他办法,毕竟此刻埋伏在曲坊外面的青鸾卫不是吃干饭的。 不过有乌衡出面,能让他更近一步接触江奉经营的雪罂黑市。 而且,或许乌衡早就识破自己身份,正在推波助澜达成自己目标,这样倒也再好不过。 “好了。”乌衡给时亭戴好布带,又给自己戴好,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 江奉瞥了眼,好笑道:“乌兄这是怕我半路将柳姑娘偷偷抢走?” 乌衡用指腹摩挲着时亭的指骨,语气认真道:“不怕江兄笑话,我还是第一次对人这么上心,用你们中原的话说,这叫一见钟情。” 时亭:“……” 要不是为了调查,真想现在就给这人一个过肩摔。 江奉不屑地笑笑,让侍卫带着众人出发。 一路左拐右拐,把人搅得完全分不清方向,直到周围湿冷起来,还有滴水声,一行人才停了脚步。 时亭猜想,他们应该是被带进一处洞穴了。 少时,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随着一声门响,众人蒙眼的布条被取下。 时亭微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熟悉的奇香也扑面而来。 果然是雪罂,还好北辰提前配制了减弱其影响的药给自己吃。 “还就没闻到这股味儿了。”有人趴到香炉旁边,猛吸那股奇香,好似溺水的人得到浮木一般。 “好美的地方!”有人惊呼,“比之前抱春楼强上百倍!” 时亭环视一番,觉着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此处简直就是一座地下宫殿,雕梁画栋,丹楹刻桷,穹顶用夜明珠照明,四面百花争艳,富丽堂皇的程度简直让上朝用的承乾殿都显得寒碜。 有侍从过来行礼:“我家主人让诸位先简单放松放松,等会儿亲自过来陪同。” 江奉啧了声,道:“又是这套?也不知道这次要等到什么时候,你让你家主子快点,就说西南有笔大生意一直在等他。” 侍从应声离开。 片刻后,一群轻纱裹身的男男女女进来,皆是仙姿玉容,身段曼妙,众人不由心猿意马,各自挑了几个服侍。 随后,没被挑上的人开始点燃更多的雪罂,寥寥白烟迅速升起和弥漫,恍若仙境,如梦如幻,众人开始迷失神志,开始凭本能地释放。 时亭为了做戏,假装害怕地发抖,窝到乌衡怀里。 乌衡顺势抱住,趁时亭不备吻了下他的头发,得逞地笑了下。 江奉问乌衡:“这么多人,就没有看上的?” 乌衡一副吸了雪罂飘飘然的模样,将时亭搂紧,笑道:“我今天就陪这一个美人。” 江奉心痒痒地打量时亭,道:“那乌兄先请吧,不过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可别吓坏了柳姑娘。” 说罢,江奉带两人进到里面房间。 门被合上,但外面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换作旁人早就面红耳赤。 江奉端坐一边,目光盯住两人,露出一个龌龊的笑来。 时亭知道,一旦吸入雪罂,除了迷失神志,还会激发本能的性/欲,极度疯狂。 但眼下他必须得演下去,起码撑到坊主现身。 乌衡看着时亭冷淡平静的双眼,并不知晓他此刻在想什么。 也是,他向来面不改色,那怕是在这种糜乱疯狂的地方。 然而下一刻,时亭突然将乌衡推倒在榻上,跨身坐到了他腿上。 暧昧的热意一下子点燃了乌衡全身的血液,他抬眼望向时亭,却只能看到他眼里的淡漠和冷静。 时亭刻意侧头,尽量让江奉看不到他的神情。 至于乌衡,他并不知道他是否被雪罂影响,也不在意,毕竟他只是拉他演出戏。 接下来该怎么做? 时亭努力回想了一下花魁曾经勾引自己的场面,俯身扯住乌衡的腰带,一点点往外拉,极尽暧昧。 乌衡当然知道时亭这是在做戏,但呼吸还是极度凌乱,尤其是亲眼目睹那双修长的手触碰自己 ——虽然只碰到腰带。 江奉见状不由将目光落在时亭的腰臀上。 因他此番跨坐,腰臀处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将其幅度完美勾勒出来,叫人根本挪不开眼。 刷! 榻旁床帘被乌衡一把拉下,迅速将江奉的视线阻隔。 “江兄在,贤弟怪不好意思的。”乌衡呼吸紧促地说了句话。 江奉不悦地哼笑一声,但为了让乌衡之后能乖乖成为自己的钱袋子,还是将自己真实的想法忍了下来,道:“那我先出去,好了唤我。” 说罢,将香炉里的雪罂拨了拨,又看了眼床帘那抹若隐若现的身影,转身离去。 房门合上的瞬间,时亭袍袖里的匕首抵上乌衡的脖颈。 时亭居高临下看着乌衡,冷冷道:“你很早就认出我了,对吗?” 乌衡仰头望着时亭,那怕刀刃威胁也不惧,而是喉结滑动了下,直言:“时将军有话好说,但最好还是先放开我。” “是吗?”时亭道,“那二殿下是否应该真诚些,交代点什么作为交换。” 乌衡隐忍地吐了口气,罕见地主动要推开时亭,就连匕首抵在脖子上也不管。 时亭担心有诈,干脆膝盖往下用力,打算配合另一只手按住乌衡。 但乌衡挣扎间,他膝盖顶到了一处不该碰到的地方,顿时愣住,甚至不知所措。 “时将军。”乌衡无奈地轻笑一声,“何必要面对这份难堪呢?我已经提醒过了。”
第50章 洛水行歌(七) 有一瞬间, 时亭的脑子几乎完全空白。 很难想象,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处境中,乌衡会有闲暇生出别的想法。 “……时将军。” 乌衡看着呆若木雕的时亭, 无奈又好笑, “不管怎样,你还是先起身吧。” 再不起身, 今日自己怕是要不顾一切, 做一回真正的混账了。 时亭回过神来,但没立即起身,而是突然俯身更进一步,直接将额头抵在乌衡脖颈间。 乌衡呼吸一窒,追随本能地抬手握住时亭的侧腰,喉结紧张地滑动了下。 “外面有人要进来了。”时亭温热的气息扫在乌衡脖颈上, 低声提醒,“要想不被发现, 你我还得继续演。” 乌衡闷声嗯了声,心想, 有些事倒也不纯是演戏。 下一刻, 乌衡干脆转守为攻,突然出手按住时亭肩膀,腾身翻起调换了两人位置。 时亭有点懵地躺在乌衡身下, 意外地看着乌衡, 恍然明白了什么,反讽道:“二殿下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不是病骨难支,柔弱不堪吗?” 乌衡装作没听到,定定看着时亭淡漠的双眼,贪婪地想要从里面窥探到别的情绪。 比如, 面对他情动时的别样反应,或是别扭,或是厌恶,或是难堪,什么都好,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冷静理智到极致。 这时,房门从外面打开。 乌衡几乎是刹那扯开时亭半边衣衫,时亭第一反应是一脚将他踹开,但还是及时克制住,配合地抬手环住他脖子,暧昧地交缠在一起。 江奉的声音从床帘外传来:“我说了,你来的不是时候,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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