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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说过,不能碰那位柳姑娘吗?”另一道声音响起,明显饱含怒火。 是徐世隆。 时亭顿时心思百转 ——江奉用家人威胁并拉拢徐世隆后,竟然这么快让他参与雪罂这么重要的事宜中,是真的信任到了极致?还是宗亲和丁党并没那么水火不容,早就暗通款曲? 江奉瞥了眼床榻上的两道身影,轻嗤一声:“不过是个琴女,你至于就因为一曲《秋高》这么紧张吗?况且人家柳姑娘攀上乌衡这种高枝可乐意了。” 徐世隆道:“你不懂她们这种女子的无奈,不过也是为了生存罢了。” 江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不仅噗嗤笑出来:“你徐世隆竟然还能说出这般话来,你该不会忘记了是谁利用完宋锦又杀了她吧?” 徐世隆一噎,彻底没话说了。 时亭闻言不由意外。 他猜想过很多次宋锦背后的人是谁,但万万没有想到是徐世隆。他之前还愿意相信,当年这个为了给百姓申冤,不惜得罪宗亲士族的武状元还存有一份良心,纵然有丁道华的提携之恩,也不会沦为砍向无辜百姓的一把刀。 毕竟,抱春楼做的是雪罂的买卖,实打实的祸国殃民。 但物是人非才是人生百态。 乌衡一边假意做戏,趁机抬手抚上时亭眉眼,一边窥探其中情绪,难得寻觅到一丝掩不住的忧伤,不由跟着心里难受。 “柳姑娘,我轻点便是,别哭。” 乌衡轻轻唤了声,仰头凑近时亭,两人几乎脸贴着脸。 时亭只当是他又在做戏,没什么反应。 下一刻,乌衡将吻落在时亭的眼睛上,时亭根本来不及躲避,本能地眨了下眼睫,心底那点忧愁被瞬间一扫而空,惊讶地瞪向乌衡。 他之前只知道乌衡这人无奈,不曾想还会趁机当登徒子! 乌衡则是一副看不到时亭愤怒的模样,仗着现在两人得继续做戏,肆无忌惮地又吻了吻怀里人的眉心,然后将目光投向耳垂。 时亭的耳垂宛如白玉般,摸起来应该很软。 “二殿下。” 时亭低声警告,“我们不会在这待一辈子的。” 意思是惊鹤刀还没生锈,等自己出去,搞不好是要算总账的。 乌衡不禁笑了下,心想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上策,不是吗? 但就在乌衡色胆包天,想要亲手捏捏时亭耳垂时,床帘突然被拉开。紧接着,一件披风盖到时亭身上。 乌衡瞥了眼出手的徐世隆,知道和时亭的这场戏到此为止了,不由遗憾地捻了捻指尖的余温,顺着徐世隆推他的动作滚到一边,瘫着身子急促喘息,一副吸了雪罂神志不清的模样。 “柳姑娘,你没事吧?”徐世隆一把拉起时亭扶住,关心问道。 时亭见他满脸关心不像是假的,便装作弱不禁风的模样,撑着额头道:“我不知道,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燥热。” “柳姑娘放心,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徐世隆说着瞪了眼江奉,讽刺道,“只吸雪罂可没有燥热的效果,我看是有人故意放不干净的东西了。” 江奉也不甘示弱,嘲讽道:“宋锦生前不就是靠这些手段替你做事的吗,你不会都忘了吧?也对,你心底只会嫌她脏,不配进你徐家的门。” “我杀她是因为她会坏丞相的事,坏我们的事。”徐世隆义正词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不是吗?” 江奉冷哼一声,道:“我本以为我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无耻,徐将军,以前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徐世隆不再理会江奉,转而望向时亭,道:“柳姑娘,徐某有幸在台下听得你的琴音,心生仰慕,想要将你引荐给一位故人,还望你能答应。” 时亭笑笑道:“徐将军的故人必定也是贵人,民女自是不甚荣幸。” 徐世隆点头,又嫌恶地瞥了眼乌衡,嘱咐道:“今日洛水曲坊事态复杂,还望柳姑娘能跟在我身边,我才还保你安危,以免遭了羞辱。” 时亭不知是不是错觉,好似有道狠厉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手臂上,但当他因徐世隆扶着不自在,主动挣开徐世隆的手,自己站好时,那道目光的的确确消失不见了。 他若有所感地看向乌衡,却又只能看到那双充满无辜的琥珀色眼睛。 徐世隆见时亭又看了乌衡好几眼,安慰道:“柳姑娘放心,别说他是西戎的二王子,就算是大楚的太子,你也别怕得罪,我自有办法摆平。” 时亭闻言若有所思,朝徐世隆施了个万福礼:“多谢徐将军。” 江奉懒得再看他们萍水相逢的君子之举,不耐烦道:“你这英雄救美也救了,是时候见坊主聊聊正事了吧?” 徐世隆看都不看江奉,淡淡道:“自然,带路吧。”说着,示意时亭跟好。 江奉指着时亭,噗嗤一笑:“你还打算带她?且不说坊主会不会同意你带她见面,你不怕她听到什么传出去?” 徐世隆平静直言:“柳姑娘是我要送给那位故人的礼物,跟了他,就不会有再见旁人的机会。” “是吗?”江奉倒也见怪不怪,“你这位故人听着还挺对我脾气,有机会彼此认识一下。” 徐世隆淡淡笑了下:“那要看他意愿了。” “不用几位再跑一趟,坊主已经到了。” 这时,洛水曲坊的大管事带人走进来,随即让出路恭迎后面的人。 时亭猜,来者应该就是洛水曲坊的坊主了。 可惜对方穿着一身斗篷,遮得严严实实,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江奉上前一步,同坊主作揖,直接问:“这里乌烟瘴气的,怎么选这谈事?还有,要我把乌衡送出去吗?” 时亭仔细观察了一番江奉的言行,推断他和坊主应该是经常联系,彼此很是熟悉。 “送他出去作甚?” 又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时亭的耳朵,“谁不知道西戎的二殿下是个病痨草包,眼下怕是早就被雪罂迷惑了神志,连自己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了,那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时亭神色平静,实则余光意外地盯住坊主。 紧接着,坊主摘下斗篷,露出庐山真面目,猜测得到证实的时亭不由顿感危机。 徐世隆不敢置信地愣了下,随即笑了出来:“我倒是不曾想过,这洛水曲坊的坊主会是蒋大人。” 蒋纯笑笑:“自打我接手刑部侍郎的位置,便也当上了洛水曲坊的坊主。” 说着,上前一步与徐世隆对视,道,“舞阳侯早就投奔丞相,不和只是做给外人看的。眼下我要恭喜徐将军了,那怕侯爷以家人威胁,你还能费尽心思斡旋,绝不倒戈,成功通过了丞相的考验。” 暗暗看戏的乌衡不由挑了下眉,心想丁道华这老东西果然狡猾,早就和宗亲勾结在一起,还装作一副和谁都不熟的样子,趁机考验嫡系的忠诚。 别说徐世隆了,连自己和时亭都没猜到这一层,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差点被一直蒙蔽。 徐世隆沉默片刻,倏地笑了笑,道:“既然是丞相的意思,那我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但时亭明显感觉到了徐世隆在掩饰内心的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按理说,他是丞相的人,成功通过考验应该松懈下来才是。 “这位就是柳姑娘吧?”蒋纯突然将目光落到时亭身上,皮笑肉不笑,“竟然都已经听了这么多,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还不肯摘下面纱,用真面目示人吗?” 乌衡一直靠在榻上看戏,闻言几乎是瞬间警觉起来,捻了几枚暗器在手。 与此同时,房内其他人皆将目光投向时亭。
第51章 洛水行歌(八) 时亭在一众各怀鬼胎的目光中, 淡定抬手,将脸上面纱往下揭。 因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蒋纯等人的戒备反而急速下降。 何况, 这些朝堂中玩弄权术的人, 打心底里不会把一个柔弱的琴女过于放在心上。 反而就在面纱落下,时亭露出面容的那一刻, 藏在他袖中的软剑已经弹出, 直接抵在了蒋纯脖颈上。 与此同时,乌衡看到了那张为了掩盖身份而略施粉黛的面容,不由呼吸一乱 ——时亭平日里哪会在自己对自己的脸上手?全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但此刻在粉黛的加持下,竟有种亵渎神明的冷艳,简直摄人心魄。 “时亭!”徐世隆惊呼一声, “你这么会在这里?” 江奉惊讶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尤其是看到时亭那张沾染胭脂色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 他有种自己要是有机会,也会走温暮华的老路, 为了时亭弃性命于不顾。 而这番痴迷落在乌衡眼里, 和自寻死路没两样。 他恨不得立马将时亭带走,带到一个只有自己的地方,然后独自一点点端详, 慢慢描摹, 而不是让其他目光落在他身上。 时亭没空理会众人想法,在软剑抵上蒋纯脖颈的瞬间,已经移身到他后面,将人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蒋纯到底是丁道华的得力心腹,那怕面对时亭, 第一反应不是怕,而是好奇:“时将军,你是怎么骗过重重看护,用一个琴女的身份到这里的?” 时亭淡淡直言:“青鸾卫和大理寺从来不是摆设,还有,我不仅知道怎么进来,徐将军一定会因为一曲《秋高》而对我别样对待。” 蒋纯闻言看向徐世隆,笑问:“徐将军该不会还对那个妓子存有念想吧?” 时亭知道,蒋纯口中的妓子是指宋锦。 那个以为徐世隆是她人生曙光,不惜成为他手中的屠刀,又等了半辈子却换来香消玉损的女子。 徐世隆闻言则是偏过头去,沉默不语。 这便是默认了。 “诸位,废话就不多说了吧。”江奉有点不耐烦,“时将军竟然已经发现这里,又把剑架上了蒋大人的脖子,想必是想做点什么交易,不如直言?” 时亭听了一耳朵外面淫/乱不堪的声响,道:“这里可不是谈交易的好地方,还是请侯爷调开门口的人,让我去别处比较好。” 蒋纯哼笑一声,道:“我看时将军是怕这里环境嘈杂,不方便探听别的动静吧?” 被戳穿的时亭不置可否,直接将手中软剑往里进了一寸,蒋纯的脖颈立马见血。 “时将军!”江奉终于回神,反手就将后面的乌衡一把拽到面前,也拔刀比上脖颈,“我觉得大家还是冷静考虑,时将军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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