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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昭国园。” 乌衡喘息着开口,“阿蒙勒此时不在昭国园,附近都是陷阱。” 时亭问:“还能走多远?” 如果还能坚持久些,他可以绕到二个街坊外的青鸾卫暗哨据点。 乌衡却道:“往西南三百步,有个洞穴, 里面还备有伤药。” 时亭意外地瞥了眼乌衡,但脚步不停,赶紧带他往洞穴方向走。 期间,他们躲过了两次追捕,才成功到达洞穴 ——这处洞穴严格来说是地穴,不仅低于地面,而且被重重草木和藤蔓遮掩,确实是处良好的藏身之所。 更为意外的是,乌衡进洞穴后,火折子都没点,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放在这里的干净褥子,递给时亭取暖,然后自行摸到了伤药处理伤口。 很好,还是经常来。 时亭有太多问题想问,但是一闻到那股血腥气,就想到今日危急关头,乌衡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以命相护,突然又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我帮你处理伤口吧。” 时亭放长匣小心放下,然后靠过去,从乌衡手里拿伤药。 乌衡自然求之不得,主动塞给时亭,并费劲地摸出火折子吹燃。 刹那,一团火光将湿漉漉的两人照亮。 乌衡直勾勾地看着时亭,时亭迅速错开目光,低头去检查乌衡肩膀后的伤势,发现他右肩后已经血肉模糊。 时亭在北境时处理过很多类似的伤口,熟稔地上药包扎,一丝不苟。 乌衡低头端详着时亭的脸,更多的不是劫后余生,而是内心无法平静的失神。 时亭因要伪装女子,眉眼被刻意用粉黛修饰,弱化了那股凌厉,平添了少见的柔和,给人以亲近感。 而眼角又被画上时兴的斜红,与雪白的肌肉相衬,更显妖冶,让清冷如谪仙的人也有了破绽,引人采撷。 偏偏那道薄唇又不施口脂,在粉黛覆面下显得过于寡淡,让人忍不住想要用什么染红它。 幸好,这样的时亭只有自己窥见。 乌衡本就情欲未消,此番喉头不耐地滑动了一下,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时亭正低头仔细处理伤心,闻声以为是乌衡受不住自己的力道,动作更加小心翼翼,道:“我会尽量轻点,但伤得有些重,力道过轻没法处理……” 突然,时亭整个人僵住了 ——乌衡猝不及防地抬手,用指腹拂过他唇瓣,紧接着,他的舌尖便尝到了血腥味。 这人竟然将他的血抹到了自己嘴上! “乌衡,你发什么疯!” 眼下打又不能打,时亭只能怒喝一声,伸手将这人的手死死按下去。 随即,时亭竟然听到头顶的人发出一声满意的笑。 “时将军,我没疯。” 乌衡附身凑到时亭耳侧,声音隐忍而愉悦,“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很好看。” 时亭直觉不正常,正要推开乌衡,乌衡却是痛苦地呻吟一声,突然委屈起来:“今日才用命保护时将军,所以我应该不会被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时将军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还真不好虐待救命恩人。 万一自己没轻没重推开乌衡,让他真的磕着碰着,伤得更重就不好了。 不过正当时将军思考君子之道时,某位发疯的无赖已经忍无可忍,不顾疼痛地按住时亭后脖颈,直接侧头亲了上来。 炽热的气息疯狂地纠缠上来,时亭的双唇在河水中泡得冰冷,此番好似要被温热的血烫伤。他先是不敢置信德愣住,随即抬手就要推开乌衡。 这个混账无赖!还管他会不会磕着碰着干嘛? 然而,乌衡早已察觉到时亭的意图,先一俯身压过来,将人死死覆在自己身下,并及时用手掌护住时亭后脑,不顾一切地加深这个吻。 在火折子掉落熄灭前,时亭终于在那一瞬的光亮中,看到乌衡赤红的双眼,里面充斥着炽热的情欲,带着足以焚烧一切的疯狂! 时亭察觉到一种莫名的危险信号,屈膝去踹乌衡,谁知乌衡挨了踹也不撒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甚至,乌衡伸手捏住时亭下颌,强行让他张嘴,然后闯进来,唇舌被迫交缠在一起,让黑暗而死寂的洞穴中多出道暧昧的水声。 时亭慌乱地去打乌衡,但方才在河水中他乏力太久,根本使不上劲儿,而乌衡却是疯癫至极,甚至不惜将伤口撕扯开。 最后,这个吻几乎令人窒息,乌衡才放过时亭的双唇,但转而伸手扯开了时亭的衣襟。 炽热的吻沿着脆弱的脖颈一路往下。 “乌衡!你如果继续下去,我一定会杀了你!” 时亭怒喝一声,还带着点颤抖,像是被按在利爪下的困兽,发出最后的哀鸣。 乌衡闻言似乎清醒了几分,停止了动作。 但他依然死死压制着时亭,喘息粗/重而隐忍,一点也不愿意松开利爪。 好像一松开,就再也抓不到了,永远都失去了。 “放开!” 时亭再次厉声怒喝,但乌衡依旧固执地不肯松手。 时亭闻着愈发浓烈的血腥气,气不打一处出,忍不住骂道:“混账东西,给我松开!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先处理你伤势,你就算死也别死这儿!” 乌衡犹豫半晌,终于松了一下劲儿,时亭正要趁机挣脱,乌衡却立马反悔,重新将人死死按住。 就像是没有一点安全感的大型猎犬,伤痕累累也不肯信任利爪下的困兽。 “没完了?” 时亭咬牙切齿,忍到极限,直接给了乌衡一巴掌,“那你就流血等死吧!也不知道我时亭哪里惹你发这种疯了,竟然要为了这种破事把命搭进去!” 乌衡被打得侧过脸去,默了默,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重新看向时亭,坚定道:“不是破事,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说着,他捻起时亭的一缕头发,声音里似乎带了点哭腔,似乎委屈极了,“我知道现在时机不对,但我没忍住,我想认错,但知道你不会原谅。” 废话,这种事都做了,原不原谅还有用吗? 但时亭没把心里话说出来,毕竟眼下这人实在太反常,太疯癫了,他不想再惹怒他,不然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你先放开,不然真的不原谅你了。” 时亭尽量让自己温声细语,跟哄小孩一样,“如果你现在立马松开,让我给你把伤口处理了,还是有机会原谅你的。” 沉默。 半晌的沉默。 最后,乌衡好笑地叹了口气,俯身吻了下时亭耳垂,惹得时亭侧头直躲。 “时亭。” 乌衡沉声道,“我今天的确发了疯,但我很清醒,别试图用这种哄小孩的法子对付我。” 时亭心里一咯噔。 完了。 电光石火间,时亭心思百转,企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今日荒唐的源头,毕竟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互相算计,最后的结局也只能是你死我活。 但偏偏,无论是当日的白羽箭下,还有今日的洛水曲坊中,乌衡都反常地在危急关头挡在自己面前,这并不符合一个对手该有的所作所为。 是乌衡越界了。 如果出发点不是阴谋算计,还能是什么? 终于,时亭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但脑中思绪依然还是一团乱麻,何况眼下他没法去思考更多,因为乌衡温热的喘/息就盘踞在耳侧,压抑而危险,根本无法忽略。 时亭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一旦自己松懈,就会被乌衡的利爪撕咬,然后吞吃入腹。 "乌衡,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时亭试图好好沟通。 乌衡在黑暗中紧紧抱着自己梦寐以求的人,难耐地用鼻尖在时亭脖颈间蹭了下,闻言压根儿没有松手的意思。 时亭不知道,此时的乌衡已经快要忍到极限,如果不是他足够了解时亭,知道此时乱来真的会让他永远失去这个人,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将人吞吃入腹,然后从大楚带走,谁也别想找到。 半晌沉默后,乌衡固执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谈。” 随即不等时亭说话,就不容置疑地将他嘴捂住,拒绝听到不想听到的话。 这人的无赖劲儿还真是出神入化! 时亭无奈地皱眉,再次屈膝去踹乌衡,但被乌衡直接伸手握住脚踝,死死按在腰侧。 完全没有半分病秧子该有的虚弱!装的,都是装的! 时亭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气恼又担忧。 但暂时,时亭只能顺着乌衡的力道安静下来,盘算着先恢复一番体力,然后找机会制服这个混账。 “疼吗?”乌衡见时亭肯安静下来,明显高兴不少,柔声问道。 时亭:“……” 把人嘴捂了再问话?谁教这混账的? 时亭不想理会,干脆装死。乌衡也不在意时亭的冷淡态度,小心翼翼又在他脖颈间落下一吻,时亭只觉自己被烫到,但强行忍住,不打算再消耗体力和乌衡掰扯。 乌衡见时亭没反抗,突然鬼使神差地张口,咬上了时亭的脖颈。时亭则是完全没预料到乌衡的行为,当即毫毛炸起,直接一口反咬住乌衡掌心的肉,很快浓厚的血腥气就充斥了口腔。 乌衡疼得嘶了声,但就是不放手,甚至加重了牙口力道,直接顺着脖颈向上,咬住了时亭的耳垂,时亭感觉到了微痛,知道这混账肯定留下咬痕了! 就在时亭打算不顾一切奋起反抗时,乌衡突然放开时亭,迅速起身退开,往洞口方向一坐,拦住时亭的去路,让时亭根本没反应过来。 “今天的事我不会有任何解释。” 乌衡率先开口,整张脸被黑暗掩盖,时亭看不到他的神情,却能听到他淡定而毫无愧意的声音,“你怎么想都行,怎么报复也都可以,但我以后不会有任何改变,那怕你讨厌我。” 正打算和乌衡争辩的时亭:“……” 都无赖到这等地步了,他还能做什么! 时亭只能愤然将自己衣裳穿好,并时刻注意乌衡动向,生怕他又发疯。 乌衡靠到洞壁上,摸到伤药给自己继续处理伤口,对时亭笑道:“时将军不用急着走,外面的那群走狗怕是已经将这片林子围成铜墙铁壁,还是等青鸾卫找过来吧。至于这期间,时将军再不愿意,也只能和我在此共度良宵了。” 时亭当然知道乌衡说的是实情,但他震惊的是,这人以往那副半真半假的模样,因为刚才那阵发疯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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