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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这人是装也不装了。 时亭突然觉得,比起现在发疯的乌衡,还是以前装傻充愣的他好对付,起码表面像个人。 时亭嘴唇翕动了几下,实在无话可说,背过身去。 乌衡苦涩地笑了下,开始窸窸窣窣处理着自己伤口,不时发出压抑的痛苦呻/吟,在安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楚。 到底是有救命之恩在,时亭犹豫了一番,还是问了句:“需要帮忙吗?” 乌衡满头冷汗地抬头,看着黑暗中那到隐隐约约的身影,不禁低笑一声,直言:“时将军这个时候靠近我,我只会忍不住将刚才打算的事进行下去。” 时亭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别和一个病患计较。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人靠坐在洞穴口,一人半躺在里侧,谁都没再找话说,但默契地对外面保持警惕。 夜半时分,帝都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声响将洞穴包裹起来,好像将这里和外界隔绝开了。 时亭摸了摸残存痛意的耳垂,总觉得乌衡刚才那一口是带了些私人恩怨的。 “还活着吗?” 时亭发现乌衡很久没动静了,问道。 乌衡笑道:“就算是被千刀万剐,为了时将军也会撑到青鸾卫赶来的。” 时亭:“……” 就不该多嘴问。 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明明只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啊。 ------- 作者有话说:[猫爪][猫爪]
第54章 洛水行歌(十一) 这一夜, 城南的秋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洛水曲坊搅起的腥风血雨,却是迅速蔓延开来, 持续了整整一夜。 北辰带青鸾卫在赶到洞穴时, 天际方才一线鱼白,时亭正借着洞穴的第一缕天光, 强行查看乌衡惨不忍睹的伤势。 他很快发现, 自家公子的脸色相当难看,眼里愤怒和担忧同在,分裂而矛盾。 至于二王子,纵然伤势很重,但心情却莫名很好,不过看到自己赶来时, 瞬间变了脸,明显不悦。 是嫌弃他们来晚了? 不过和朝中大多人一样, 北辰向来瞧不上这个纨绔,所以只当没看到。 乌衡自然是嫌弃北辰等人打断了自己和时亭独处, 要不是眼下洛水曲坊事态紧急, 他可真想将这堆人赶出去,着实碍眼。 “办妥了?”时亭没理会乌衡哀怨的眼神,抬头问北辰。 北辰被昨晚的秋雨浇透, 显得狼狈不堪, 但闻言眼睛分外明亮,张口就要回禀昨夜收获,但看到乌衡在场,只得隐晦道:“回将军,都办妥了。” 时亭点了下头。 乌衡笑问:“竟然时将军的事已经办妥了, 不如送我回昭国园?” 时亭没理会,直接起身往外走,给北辰丢了句:“让你的人送殿下回去。” 北辰当即叫人来抬乌衡。 乌衡见时亭真不打算理自己,不悦地皱眉,正要说什么,被时亭抬手止住。 “时某现在不想同二殿下说话。” 时亭冷冷扫了眼乌衡,直言,“否则我怕是什么难听的话都忍不住了。” 乌衡闻言一愣,眼神黯淡下来,目光有如实质地盯在时亭脸上。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的很想 明明没有接触,但时亭莫名有种被触碰的感觉,莫名有点不自然,但表面神情冷淡,没有表现出来。 “那便隔日再聊。”最后,乌衡无奈地笑了声,才道,“我相信经过这次经历,时将军一定会来找我的。” 时亭沉默以对,算是默认。 毕竟此次乌衡的种种行迹十分可疑,算是好不容易揪到这人的狐狸尾巴,事后当然得追查。 乌衡突然凑过来,吓得时亭赶紧心有余悸地撤后好几步,北辰见状当即拔了刀。 “何必如此紧张?”乌衡收回想要握一下时亭的手但落空的掌,苦笑道,“罢了,还是等时将军忙完,我们再详谈,乌某随时欢迎。” 说话间,乌衡抬手示意青鸾卫来扶他,俨然一副身居高位,养尊处优已久的模样,连北辰都愣了下,才让青鸾卫上前将人往洞穴外扶。 时亭示意北辰一眼,北辰知道这是让他跟去监视乌衡的意思,便收刀跟了上去,美其名曰保护西戎盟友。 走到洞口时,北辰不经意看了眼,发现乌衡后背的伤势出乎自己意料,简直只能用皮开肉绽来形容。 这病秧子受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撑住? 下一刻,乌衡哭天喊起来,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吵得一众青鸾卫耳朵疼,心想这人受伤的怎么不是嗓子? 北辰:“……”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等乌衡一行人走远,时亭也没多停留,派了一队青鸾卫搜查这片林子,自己直接去找时志鸿会和。 一路上,属下看着时亭明显发红微肿的耳垂,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都敢问 ——这种小伤显然不会来自生死攸关的打动,更多是暧昧留下的痕迹,属于外人不便问起的隐私。但时将军向来不问风花雪月,府里别说正妻妾室,连个暖房丫鬟都没有,怎么会留下这种痕迹? 所以,一定是洛水曲坊某位姑娘见色起意,冒犯了时将军,而且还是个又大胆又凶猛的姑娘! 与此同时,丞相府。 丁道华在收到洛水曲坊的消息后,一直枯坐在书房里,久久沉默。 蒋纯站在身后奉茶,静静陪着。 在他们的面前,则是一众丁党和丞相府幕僚,他们远没有上座两人的镇静,而是满脸焦急地出策和争辩,吵得鸡飞狗跳。 “我早就说过,那帮宗亲根本靠不住,让江奉和洛水曲坊合作,迟早要出事!现在好了,不仅洛水曲坊没了,那些生意也没了,连江奉自己都没了!” “你少事后诸葛,当年江奉能和曲坊合作,在场的各位都有功劳,毕竟是你们说,他只认钱不认人,反而好掌控。” “人现在死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徐将军,他明明去了洛水曲坊,但现在哪都找不到人!” “啪!” 一直沉默的丁道华突然抬头,猛地将手中茶杯摔到众人面前,刹那四分五裂。 众人识趣地安静下来,忐忑地等待丁道华发话。 蒋纯知道,丁道华生气并非仅仅因为洛水曲坊出事,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手里还有筹码,很多东西都能失而复得。 但偏偏这次牵扯到二公子丁承义 ——当初和江奉为代表的宗亲合作,第一个拍板的人是丁承义,而且对丁道华是先斩后奏,为此蒋纯和徐世隆没少跟在后面替他善后。 要说洛水曲坊真正的东家,正是丁承义。 “ 我丁道华执掌过西大营,当过这么多年丞相,还没听说过吵架能解决困境。” 丁道华的声音依旧沉稳镇定,但在场的人都察觉到了他话里的怒火,于是纷纷将头埋低,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最后,眼看丁道华就要迁怒于人,蒋纯附身提醒:“老师,这个时辰您该吃饭用药了,昨日刘神医可说了,药可一次都不能少。” 说罢,还神叨叨耳语了几句,然后众人就亲眼看到方才愠怒难消的丁道华,还真奇迹般缓和了些,随即抬手让众人各自回去等消息,众人感激地看丁道华一眼,赶紧一窝蜂地散了。 有人行至大门口时,回头望了眼,不仅感叹:“以前是温暮华温大人,现在是蒋纯蒋侍郎,哪一个都比丁尚书这个亲儿子更像儿子。” 旁边人闻言一怔,赶紧将同僚拉走。 很快,书房内便只有丁道华和蒋纯两人了,丁道华接过汤药喝了几口,问:“你觉得,老夫真的能如刘神医所言,长生不老,千秋万代吗?” 蒋纯闻言笑了笑,不直接回答,而是道:“刘神医如今早过期颐之年,却是鹤发童颜,年寿无期,他能尚且如此,那么天潢贵胄千秋又何妨?” 丁道华本来还有些郁结在心,闻言舒展了眉目,又问:“旧朝武帝诛杀仁德太子,后世诟病,你怎么看?” 虽然是疑问,但蒋纯知道,丁道华自己已经有了主意,眼下只不过是在试探他的意思,于是他琢磨了下,谨慎道:“武帝乃是垂名青史的帝王,他的思虑学生难以参破,俗人自然更难以参破。” 言下之意,就算是亲儿子,该杀的时候也未尝不能动手。 丁道华听罢没说什么,含笑看了眼蒋纯,让他去接丁承义回府。 蒋纯告退,出了丁府钻进自己轿子时,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后背早已满是冷汗。 都说虎毒不食子,丁道华却打算再次用儿子的命保自己的荣华富贵。 那么,自己仅仅是他的学生,又能活多久呢? 但丁道华对温暮华之死耿耿于怀多年,是否心存悔恨之意,会对丁承义放过一马呢? 蒋纯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内心久久不能平复,只吩咐仆从赶紧往刑部去,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不仅事关丁承义的性命,更事关自己往后要走的路。 另一边,时亭和时志鸿在大理寺会和后,两人对洛水曲坊抓捕的黑衣人进行紧急审讯。 正如时亭所料,之前的暗桩清洗让北狄在帝都没有兴风作浪的势力,谢柯只能借刀杀人,而这次他借的刀正是丁承义。 “和丁承义那个棒椎合作,谢柯真的饥不择食啊。” 时志鸿看着手上供词,不禁笑道,“表哥,你看丁承义用江湖侠客养的这些黑衣人,武功的确不错,但脑子不好使,也不够忠诚,处处是漏洞。” “处处是漏洞就对了。” 时亭伸手点了点时志鸿的供词,笑问,“如果将这些证词呈给陛下,都不用青鸾卫和大理寺出手,随便一个刚进三司的小官都能解决。” 时志鸿点头,但仍旧疑惑:“丁道华和丁承义父子俩貌合神离,还有谢柯与丁承义合作,这些你不是之前就猜到了吗?也正是因为他们起内讧,我们才能根据歌姬邓乐儿和丁承义找上洛水曲坊,而他们也才狗急跳墙,紧急动用丁承义的所有势力放手一搏,想尽可能将和雪罂有关的一切线索销毁。” 时亭并没有立即回答时志鸿,而是看着手中的铁证如山,皱眉道:“不,从你们抓捕这些黑衣人开始,到发现曲坊地库的大批雪罂,并成功运送回来,甚至北辰还带回了账册。这一切都太巧了,不该有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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