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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鸣闻言反而笑了下,捏捏苏浅的手,道:“我以前就说过,有我在,妹妹不会再受委屈,念昙和归鸿也不会受委屈,只要我们四人好好的,多辛苦都不算辛苦。” “哥……” 苏浅止不住地冒眼泪,连忙用手去擦,但越擦反而越忍不住。 “如果不高兴,就哭吧。”苏元鸣温声劝慰,拿出帕子递给苏浅。 这时,外面侍卫扣响了车壁,急声禀报:“王爷,我们就要拦不住了!” “知道了。” 苏元鸣听着外面咒骂,轻叹一气,将发冠取下,又脱了簪子和锦袍,只着素白中衣,俨然是请罪状。 “哥……”苏浅拉住他衣袖,不让他出去。 苏元鸣缓缓将衣袖从她手中扯出来,微笑道:“没事,哥哥一定安然无恙。” 说罢,推开前门走出马车,脚刚落地,便被一块石头砸中额头,当场见了血,顺着鼻骨淌下。 “哥!”苏浅听到动静想跟出来,但苏元鸣已经反手将车门落锁。 “各位父老乡亲,在下便是苏元鸣。” 一片激愤中,苏元鸣从容上前,拱手朝灾民深深一拜,“关于黄州的灾情和冤情,在下不仅不会逃避,而且会全力相助。” 与此同时,包围重重的春和殿外,青鸾卫及时赶到,浴血杀进皇宫,和一队风尘仆仆的江南客正好碰面。 ------- 作者有话说:[猫爪][猫爪]
第57章 不系之舟(三) 崇合三十二年的深秋, 天边晚霞映天,却远没有皇宫满地的鲜血灼目。 就在一个时辰前,北辰得到消息, 今日值守承乾殿的羽林军封锁宫门, 意图不轨,且已切断外界联系。 北辰于是当机立断, 手持时亭留下的金腰牌调动青鸾卫, 直接杀进皇宫救驾。 青鸾卫是大楚帝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何况如今又被时亭几近磨砺,有着足以摧枯拉朽的实力,整个救驾过程不过半个时辰。 之后,承乾殿外便是血流成河,造反的一队羽林军皆被枭首。 一刻钟后, 北辰在偏殿找到了此次刺杀的幕后之人,蒋纯。 此外, 还有一支从江南赶来的队伍,领头人是本该在家侍奉生病母亲的顾青阳。 这是两个万万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百官忐忑地垂首在承乾殿内, 死寂一片, 余光皆紧紧盯着至尊宝座上的崇合帝。 ——今日宫变发生得过于突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更不知道如何抉择和站队。 想想看, 时玉山和方以德不在, 这可是摧毁丁氏在京势力后,眼下朝中剩下的唯二世家大族,几乎掌握了所有话语权,他们不在,谁敢站队? 乌衡坐在崇合帝右下方, 对于百官便秘一样的表情实在没有任何兴趣,而是趁着众人不注意,拖腮默默看着时亭,跟赏花观月似的,越看越舒心。 时亭察觉到了乌衡的目光,只觉今日之事和他脱不了干系,但眼下不是和他掰扯的时候,便只视若不见,转而用审视的目光扫了一遍百官。 百官在时亭犀利的眼神下,本就忐忑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活阎王突然拔刀砍过来! 毕竟丁党以前一手遮天,谁没多少巴结过?这要真清算,大半个殿的官员脑袋都留不住。 “陛下。” 时亭冷眼睥了眼百官,看向殿外押解的蒋纯,以及风尘仆仆的顾青阳,请示崇合帝,“今日之事有些蹊跷,臣代青鸾卫奏请,立刻在偏殿审问蒋纯。” “准了。” 崇合帝想都没有多想便应下,“蒋纯的事你去审,朕和时少卿留这听听顾青阳的来意。” 时志鸿上前领命谢恩。 出乎意料的是,下一刻崇合帝将目光落在了乌衡身上,道:“你也同去吧。” 让一个西戎的质子参与宫变的审讯? 百官惊讶地看向乌衡,乌衡自己也疑惑地望向崇合帝。 时志鸿小碎步挪到时亭身边,低声问:“陛下这什么意思,带他一个外人去审这么重要的案子?” 时亭看了眼乌衡,又看了眼崇合帝,若有所思。 “陛下,我不懂审案子的。”乌衡一副怕事的模样,连连摆手,激动地咳嗽起来,“还是让时将军咳……咳去审吧,我去只会添乱。” 崇合帝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下,道:“你不懂案子,才需要去学一下,涨涨见识,日后才好辅佐你的王兄。” 时亭听出,这不是崇合帝的真正用意,恍然明白过来,崇合帝也对这位好外甥产生了怀疑,暗示自己趁机试探。 “陛下有心了。”乌衡也瞬间明白了崇合帝的意图,但他心底毫无波澜,转而可怜兮兮看向时亭,语气委屈,“时将军,我方才吓得有些腿麻,站不起来了,能扶扶我吗?” 百官见状一阵牙酸。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厮还在这里勾搭时将军?好一个色胆包天的纨绔! 崇合帝不置可否,默默看着时亭,等待他的反应。 时亭面上一如既往地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侧身站在百官面前,宛如一尊超脱凡俗的观音像。 片刻后,这尊观音堪堪走向乌衡,垂首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还真朝他伸出手来。 乌衡顺势将手搭上,借力站了起来,半个身子靠在时亭身上,满意道:“多谢时将军了。” 时亭不说话,对崇合帝颔首示意告退,然后扶着乌衡朝偏殿走,身后的青鸾卫默契地去押蒋纯入偏殿。 片刻后,偏殿大门关闭,大片天光被驱赶出去,整个偏殿好似一座囚牢。 时亭居高临下,看着面前形容狼狈,神色却悠闲的蒋纯,由衷道:“我没想到是你。” 蒋纯在宫变的反抗中被折断了一条腿,闻言抬眼望向时亭,挺直脊背,费劲而坚定地往前走了两步,反问:“怎么不能是我?我是丁党的人,想刺杀大楚的皇帝不是很正常吗?” “你还有别的选择,你和徐世隆其实都有。”时亭感慨道,“你们同在崇合二十九年入朝为官,他是当年的武状元,你是当年的武状元,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曾真心实意为百姓请过命,曾在边境上流过血,陛下不会忘记,如果你们将功赎罪,悬崖勒马,什么时候都不算太晚。” 蒋纯低头看了眼手脚的镣铐,倏地苦笑起来,道:“是吗?或许,陛下和你会给我们另外的选择,但宣王殿下会吗?” 说着,蒋纯直视时亭的眼睛,一字一顿反问:“宣王殿下睚眦必报,一旦入主承乾殿,会放过我们这些丁党旧人吗?” 会吗? 时亭没有立即回答。 就在一个时辰前,之前被秘密派往江南的青鸾卫带回黄州的消息,时亭已经掌握了黄州洪灾的详情,尤其是受灾最严重的三花县真实情况。 乌衡看着面上波澜不惊的时亭,攥紧了手中的金钱镖。 他真的很想知道,当时那个还算纯良的小宣王,如今在帝都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变得不择手段,时亭还愿意因为以前的情谊接纳他吗?还会想当初一样真诚相待吗? 当然,乌衡真正关心的并不是时亭是否愿意接纳苏元鸣,而是时亭是否愿意接纳自己。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又何尝不是另一个“苏元鸣”? “所以你打算一条路走到黑。” 时亭不接蒋纯的话,而是目光犀利地与他直视,一针见血道,“说白了,你还是放不下你的高官厚禄,还想靠丁氏搏一搏,如果我猜得不错,丁承义能逃出帝都和你有关吧,你想让他回到西大营,想他和你里应外合,给这大楚江山换个姓。” 蒋纯先是皱了下眉,随即笑了:“不愧是时将军,猜的一点不错,不过可惜,青鸾卫到得太快了,我的刺杀计划落空了。” 时亭直言:“丁党的主要官员都被清理,唯独让你安然无恙,我不可能一点监视和控制都没有的。” 蒋纯道:“不过时将军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我真有法子让丁承义出城,甚至策反今日值日的羽林军发动宫变,这么看,蒋某也算能和时将军过上两招的人了。” “我从没小看过你,不过。”时亭上前蹲下,难得露出点笑意,道,“蒋大人大概不知道,丁承义能出城,也是我计划的一环。” 蒋纯闻言惊恐地看着时亭。 他知道,时亭从不打诳语,竟然能这么说,那就真这么做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蒋纯难以置信地追问。 时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向乌衡,意味深长道:“当然是在阿蒙勒将军出城的时候发现的。” 乌衡闻言不禁挑了下眉,恍然明白过来点什么 ——丁承义能成功出城,他在暗中没少出力,但他确实没料到,时亭早就察觉到,并选择将计就计。 “二殿下是否应该跟我解释一下,阿蒙勒将军为什么要带大楚的罪臣出城呢?” 时亭好整以暇地看着乌衡,将一封青鸾卫的密函递给乌衡,上面记录着事发时的具体情况。此外,密函下方还挂着一方拇指大小的私印,主人正是阿蒙勒。 面对铁证,乌衡一点都不慌乱,而是悠闲地装起傻来:“听时将军的意思,本来就打算放丁承义离开,阿蒙勒将军不过是阴差阳错帮了个忙,好事啊。” 好一出厚颜无耻的颠倒黑白! 蒋纯要不是亲眼所见,几乎不能想象这位出了名的草包质子竟能如此狡黠,当然,他的厚脸皮更令人无语。 时亭则早已习惯了乌衡的无赖,闻言没有太多波澜。 他知道,乌衡没有反驳,那就是默认。 两人隔空对视,一笑一静,却早已心照不宣。 面具被一点点揭下的时候,他们才开始真正认识对方。 承乾殿正殿,时志鸿看着跪在阶下的顾青阳,一时间感慨万千。 顾青阳浑身血污,遍体鳞伤,跪都只能半蜷缩着,说话都明显吃力。 但他的声音却急促而高扬。 “陛下!草民奉旨与符州官员送粮至黄州,因大雨和起雾迷路,却正好撞破官兵与山匪勾结,欺压百姓,黄州知州段牧为了掩盖罪证,竟要将我在内的十五名商贾,以及九名符州官员灭口,并企图用流民暴/乱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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