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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鸠占鹊巢,他倒是真把自己当皇帝了。”乌衡不屑地笑了下,道,“不过竟然时将军去了,我自然也要去捧场的,你去准备两份贺礼吧,一份是我替他送的。” 阿蒙勒疑惑:“用西戎的名义吗?但这不是间接承认西戎和时将军有染,时将军肯定不同意。” “变傻了吧你?”乌衡恨铁不成钢,“当然不能用西戎的名义替他送贺礼,你直接用阿柳的名义,他会乐意的。至于西戎的那份是替母后送的,母后在时提起过苏浅,说很喜欢这个姑娘,还埋怨过我和王兄怎么没一个女孩。” 说着,城西小院的密探回来了,乌衡赶紧招手唤他过来。 “时将军有去小院找我吗?”乌衡急问。 密探:“没有。” 乌衡失望地哼了声,不爽道:“肯定是还为段璞的事伤神,搞不好还有对苏元鸣那个蠢货的失望。” 阿蒙勒知道这是自家殿下发火的前兆,赶紧劝道:“以末将对时将军的了解,他估计是怕殿下跟着犯愁,所以才没找你。” 乌衡闻言心情稍稍好点,但依然不悦:“他就算不说,也可以找我缓解心情,不是吗?说白了,很多时候连他还是把我当小孩。” 这时,又一个密探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乌衡烦躁不已:“怎么,你也要禀报时将军没找过我?” 密探摇头:“回殿下,是宫里来消息了,江南道的青鸾卫秘密带回了沈姬!” 沈姬正是之前抱春楼的老板,在地下室藏匿雪罂一事被发现后,本该被带回审讯,但转眼便没了踪影,后来舞阳侯东窗事发后,本以为能得到她的消息,却依然什么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很长时间里,包括时亭和乌衡自己在内,很多人都以为她早就死了。 “沈姬不仅还活着,而且还能活着被带进宫,有点意思。”乌衡幸灾乐祸地笑了声,“看来沈姬嘴里藏了个天大的秘密啊,还是和苏元鸣这厮有关的大秘密,他这么藏着掖着,我可是越发有兴趣了。” “让宫里的细作想办法接触一下,最好将人活着带出来。” ------- 作者有话说:[猫爪]
第62章 不系之舟(八) 这年仲夏, 苏元鸣特意在苏浅大婚之际,定年号为建宏,并大赦天下。婚礼当日, 整个帝都更是热闹喧天, 十里红妆从皇宫一路铺到时府,文武百官在承乾殿一同拜贺, 共同见证这对珠联璧合的新人。 时亭立于苏元鸣之侧, 陪他将丰厚的赏赐册子递给苏浅。 “浅儿。”苏元鸣紧紧握住苏浅的手,眼里万分不舍,“哥知道你素来不爱金银,但傍身持家少不了这些,日后用的地方多得是,不够一定要同我说, 要是受了欺负也要同我说。” 时志鸿正深情脉脉地看着苏浅,闻言忙道:“陛下放心, 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浅儿, 否则拿我试问!” 苏浅心里同样不舍, 笑着抹了把眼泪,道:“哥你放心吧,我才不是受人欺负的性子呢, 至于金银钱财, 你给的我几辈子都用不完,不必忧心。” 时亭明白,苏元鸣将苏浅托付给时志鸿自然是放心的,他不放心是整个时家,毕竟在苏元鸣登基以前, 那怕是先帝亲自做媒,时家也没看上苏浅,用各种理由拒绝这桩姻缘。 下一刻,站在阶下的时玉山出列,躬身一拜,语气诚恳:“公主能下嫁到我时家,乃是我时家修了八辈子的福分,自会礼遇尊敬公主,陛下尽可放心。” 时玉山是时家家主,他的态度代表了整个时家的态度,苏元鸣满意地点了头,让礼部继续走流程。 之后,皇宫里的宴会足足热闹了大半天,苏元鸣不舍地又同苏浅说了好些话,部分马屁精大臣也终于逮住机会拍了不少兄妹深情的马屁。 时亭则始终静坐在自己座位,不同人说话,也没人敢找他说话。 一来,近日陛下同这位摄政王关系紧张,甚至间接让他歇息在家,以后如何还真不好说,谁都不敢上来触霉头;二来,新政改革以来,这位摄政王铁血手腕,对于贪赃枉法之徒毫不手软,谁求情都没用,跟阎王没任何区别,靠近他两步就开始双腿发颤了。 唯有时志鸿和苏浅还算有良心,纵然沉浸在新婚喜悦之中,还是在苏元鸣的注视下一起过来敬酒。 苏浅先是递给时亭一杯酒,侧头瞥了眼苏元鸣,见他正同时玉山说话,便趁机低声道:“时大哥,我哥他其实还是很在意你和归鸿的,心里早就把你们当亲兄弟了,他只是在上苑党的事上比较一根筋,你别跟他计较。” 时亭笑笑:“放心,我不会计较这些。” “还是要计较的。”苏浅认真道,“虽然他是我哥,但他也是一国之君,很多事不是任性能解决的。” 说着,苏浅示意时志鸿一眼,时志鸿会意,用身体挡住苏元鸣可能看过来的目光。 苏浅这才把一张纸条递给时亭,低声道:“这个人可助时大哥一臂之力。” 时亭意外地看了眼苏浅,苏浅对他郑重地点了下头,从她清醒而凛然的目光里,他看到了当年安乐公主的身姿。 宫宴结束后,苏元鸣不舍地送别新婚夫妇,时亭奉旨送嫁。 临行时,苏元鸣终于肯理会时亭,将他唤到面前,内侍和大臣们识趣地退到一边。 婚车上的苏浅见状,担忧地想要下来,但被时志鸿拦住:“让他们自己好好说吧,我觉得表哥和陛下之间,不会有过不去的坎的,生死都一起经历过了。” 苏浅没说话,仍旧担忧地眺望着两人。 “念昙,你什么时候能学会跟身边的人服软呢?”苏元鸣轻叹一声,“朕让你在家休沐,你就真的在家待着,也不找个人替你来求朕。其实只要你肯低头,朕怎么会生气到现在?” 时亭俯身拱手,坚持道:“臣都明白,但关于段璞和上苑党的事,臣还是之前的态度。” 苏元鸣顿时蹙眉,目含怒意,但僵持半响,到底是忍住了。 看着时亭,他的语气很是无奈:“今天是浅儿大喜的日子,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别吵架好吗?” 时亭心里知道,段璞的案子迫在眉睫,但眼下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便沉默地低了头。 苏元鸣大概是见时亭示弱,声音跟着柔和了下来,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道:“念昙,当年曲丞相为你我取表字的时候,都取了‘念’字,有期盼你我永念初心,携手守卫大楚之意。如今,我们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你一定要陪我走到最后,谁也不能丢下谁,好吗?” 听到老师,时亭的眼睫眨动几下,沉默些许,看着承乾殿的方向,突然想通似的点了头。 苏元鸣一喜,道:“我就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一直站我这边的。念昙,我跟你发誓,我只在上苑党一事上存私心,往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了。” 这时,礼部见时候不早了,硬着头皮来提醒:“陛下,要误吉时了。” “好,朕知道了。”苏元鸣看向婚车上的苏浅,朝她挥了挥手,“去吧。” 车轱辘转动起来,苏浅不舍地连连挥手,喊道:“哥,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 时志鸿握紧苏浅的手,安慰道:“放心,你嫁过来后,想回宫就回宫,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谁敢有意见我揍谁。” 苏浅闻言破涕为笑,给了时志鸿肩膀一下,笑骂:“就你,揍得过谁啊?我要保护你才对,就你们时府后院那些嘴,如今虽然不敢置喙我这个公主,但趁我不在阴阳你还是敢的,到时候啊,免不了要本公主替你收拾他们。” 时志鸿也不恼,顺势将头靠到苏浅肩上:“那公主可要好好保护在下,在下全倚仗公主了。” 送亲队伍到达时府后,又是好一番热闹和折腾,时志鸿被围着敬酒,怎么都走不开,最后都急眼了。 时亭见状,主动上前帮忙解围,将来者的酒一杯又一杯饮下。 时志鸿趁机逃出包围:“表哥,谢了!” 时亭看着时志鸿欢天喜地的背影,跟着笑了笑,摆摆手让他赶紧去新房找苏浅。 因时家赴宴的多是平日里见不到时亭本人的时家族人,还有一些无官无职的宾客,反而对时亭没什么格外的敬畏,只知道这位容貌出众的爷今日是新郎官的挡酒客,当即轮流灌他,时玉山在一旁劝都不好使,只能跟着被灌酒。 其实不用众人灌,时亭早就醉了,毕竟他的酒量只能用差劲来形容。 热闹结束的时候,宾客如潮散去,周围终于安静下来,丫鬟和小厮们开始打扫。 时玉山早就醉成烂泥被扶进去了,时亭一个人撑到最后,此刻醉卧在长椅上,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地箭头,那是方才宾客们投壶用的。 “时将军,小的现在送您回府吧,您看如何?”管家过来询问。 时亭像是没听到,眨了几下眼睛,指了指满地的箭头,道:“你们知道吗,我和陛下第一次见面就是比射箭,我自幼有二伯父这样的名将教导,他却没有,但他的箭术很好。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很想交这个朋友。” 管家笑笑:“后来时将军可不就成了陛下的朋友吗?如今甚至还成了人人羡慕的君臣呢。” 时亭苦笑一声,沉默地摩挲着琥珀扳指,忍不住想起北境沙场上那个为了救百姓,差点死在北狄刀下的少年宣王苏元鸣。 随即,时亭只觉心底一片荒凉。 好久没见阿柳了。他想,他真的很想见到阿柳,尤其是现在。 但他现在的状态太差,还是别让阿柳跟着忧心了吧。 时亭轻叹一气,仰头看向天上明月,伸手描摹月亮的形状,喃喃道:“以前问你月亮像什么,你只写了一点,我问你是什么意思,你却不回答,直到现在我也没猜出来。”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从后方伸来,握住了时亭的手。 平日里,时亭那怕偶尔醉酒也会保持警惕,但此刻他并没有挣脱,而是往后看去。 果然,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青铜面。 “你真的出现了,我没做梦。”时亭高兴又激动地拽住乌衡的衣袖,生怕人跑了似的。 乌衡任由时亭拽他衣袖,心里的火气已然消散不了,变得柔软。 还是改不了一见这人就心软的毛病。 乌衡无奈又享受地叹了口气,展开时亭手掌,以指为笔写了个“亭”字。 时亭目光茫然地看着乌衡,问:“写我的名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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