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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质子的身份,还是阿柳的身份,眼下在大楚都不方便和外界联系,他需要阿蒙勒和假乌衡去做枢纽。 如今假乌衡已经被逼得逃窜至此, 要是阿蒙勒再被控制,他没有更信任的人可以用, 在帝都的处境就会很被动。 时亭却不打算跟乌衡废话,直接抬手示意青鸾卫抓人, 刹那便将人围住。 “时将军没带圣旨来吗?”乌衡心里权衡了一下此事利害, 又想到时亭和苏元鸣不合的事实,试探时亭,“阿蒙将军好歹是西戎大将, 说抓就抓是否欠妥?” 时亭没有看乌衡, 厉声道:“我乃大楚摄政王,只为大楚安危考虑,但凡有人意图不轨,无论是谁我都会抓。带走!” 看来没有圣旨。 乌衡示意阿蒙勒一眼,阿蒙当即拔刀出鞘。 青鸾卫亦反应迅速, 纷纷抽刀朝向阿蒙勒。 形势顿时紧张起来。 阿蒙勒拒不受捕:“时将军要想抓在下,还是带着圣旨和证据来吧,否则在下如何信服?” 乌衡哎呀一声,眉眼含笑道:“时将军你也看到了,阿蒙将军的脾气就这样,用你们中原的话说,叫不到黄河心不死。这样吧,我跟时将军走一趟如何?” 时亭道:“证据上有谁,我便抓谁,殿下如此倒真显得我大楚胡乱抓人了。至于圣旨,我想我只是唤阿蒙将军去三司问个话,没必要麻烦陛下吧?” 只是问个话? 被时亭亲自问话怕是三魂七魄得丢个干干净净。 阿蒙勒心一横,道:“我奉命保护二殿下,不得擅离半步。若是时将军没圣旨意也执意带走在下,那赎在下没法答应!宁死不服!” 说罢,阿蒙勒破釜沉舟般握紧刀柄,做好应战准备。 乌衡朝时亭一摊手,语气无奈极了:“时将军你看,这我也没办法,阿蒙将军……” 话音未落,惊鹤刀已经铮然出鞘,直朝阿蒙勒而去,阿蒙勒纵然闪躲极快,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割伤了脸颊,见了血。 阿蒙勒后怕地意识到,时亭刚才那一刀竟是直接冲着他脖颈来的! 乌衡也是意外,看着半分不近人情的时亭,愣了好一会儿,问道:“时将军,阿蒙将军要是不小心死在大楚,怕是我回去不好跟西戎王和王兄交代啊,你说对吧?” 时亭:“阿蒙将军在大楚的摄政王面前拔刀,意图不轨,交手中不慎殒命,我相信这个说法西戎王还是能接受的。” 乌衡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金钱镖,道:“且说阿蒙将军不会对时将军不敬,就算他真的失了礼数,做了出格的事,也该知会西戎王一声,西戎绝不包庇。但要是先斩后奏,西戎王的脾气不太好,怕是会生出许多误会来,到时候和大楚兵刃相见可就不好了。” 时亭直言:“如果我的消息没错,西戎现在怕是自顾不暇了吧?” 乌衡直觉不妙,半眯了眼:“西戎一贯太平,时将军此话何意?” 时亭:“当初,大王子发动宫变,西戎的三大将军:阿蒙勒,满达,拓跋影,前两者被收入大王子麾下,协助他逼宫夺权,后者则因支持西戎王被灭了门。宫变后,西戎确实维持了很长时间的平衡,大王子仅靠满达将军一人便能威慑国内和邻国,便让阿蒙勒跟随质子来大楚。但很可惜……” “满达将军死了,大王子失去了这位重要的左膀右臂,王廷本就微妙的关系自然会发生改变,那怕目前还只是存在了平静的水面之下。我说的对吗,二殿下?” 时亭的目光终于落在乌衡身上,却是带着冷静到极致的审视,犹如一把冰冷锋利的尖刀。 与之前的审视不同,时亭现在的审视带着一种决绝,一种无论如何都会站定大楚,那怕失去一切,甚至牺牲自己的决绝。 这样的选择倒在乌衡的意料之中。 如果他猜的没错,西大营造反迫在眉睫,最近慕容辞和西戎势必来往密切,所以让西南的青鸾卫有所察觉,将消息递回了帝都。 时亭何其聪明,只消稍微细想,便能从过往的蛛丝马迹中察觉端倪,将真相猜个大概。 然后,就对他没有一点留恋吗? 或许有吧,起码对阿柳有。 但只要大楚的江山社稷还压在时亭肩上,在他眼里,什么都没有这个重要。 但怎么会怎么快?怎么会一点犹豫都没有? 世人都说时亭是大楚的一柄快刀,果然如此。无论是苏元鸣,还是他,只要对大楚不利,他便会将刀挥向谁。 原来,他和苏元鸣其实没什么不同的。 “时将军果真是千里眼,顺风耳啊,西戎的事知道得怕是比我还快。” 乌衡知道隐瞒没用,便直接摊牌,“好吧,西戎王廷内部确实有点小麻烦,但我相信王兄很快就能处理好。” 时亭不多说废话,直接问:“那我能带走阿蒙将军了吗?” 乌衡眉眼含笑,抬手道:“请。” 阿蒙勒收到乌衡的眼神示意,手离开刀柄,做出妥协,青鸾卫立即将人押走。 “打扰。”时亭丢下一句,转头就走。 乌衡的目光紧紧锁定那道赤色背影,嘴唇翕动几下,还是忍不住问:“许久不见,时将军近来可好?” 时亭几乎能想象,如果自己转身,必定会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对上,然后看到里面满满的笑意。 虽然真假参半,但总会让人不由想起那天喧闹长街上,这人充满烟火气的一面。 那是只有母亲和兄长自幼疼爱才能滋养的温暖气息,时亭从未有过,却又无限向往,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 尤其是在他猜测乌衡很有可能是阿柳之后,往日稀松平常的一点一滴更是无法从脑海中抹除。 所以,他不能回头,不能停下来。 他加快了脚步,直到出了昭国园,才稍微松了口气。 按照计划,阿蒙勒被直接关押在大理寺,由时志鸿亲自在暗室进行审讯。 他们当然知道,阿蒙勒对西戎忠心耿耿,什么都审不出来,他们只是需要托住乌衡身边的人罢了。 五日后,青鸾卫掀起了更大一波搜查,西戎在京的暗桩几乎被清扫了个干净,假乌衡不得不乔装成女子,亲自去送信。 但侥是如此,还是中了时亭守株待兔的圈套。 因不在户籍,假乌衡又什么都不肯交代,时志鸿灵机一动,干脆给他做了一堆假证据,非说他是北狄的探子,对外言明三日后菜市问斩,在北狄面前立立威,给北境交战的将士们鼓舞实力。 第一日,大理寺内外平静如常。 第二日亦是平静如此。 第三日直到太阳落山,也没有出任何状况。 “表哥。”时志鸿歪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外面已经被晒晕的假乌衡,不解问,“真会有人来救他吗?我看他就是一个稍微近身点的暗卫,也就替乌衡送送信。真出事了,乌衡就把他当棋子,怎么可能冒险来救他?” “不,他一定回来的。”时亭示意青鸾卫将一个小匣子打开,“这是从他住处搜出来的,你自己看看吧。” 时志鸿看了一眼,当即惊讶地坐起来,拿过来细细看了两遍,感慨道:“人皮面具,还是这么逼真的人皮面具?西戎还有这种奇人呢,真是……等等!这,这张人皮面具不是乌衡的脸吗!” “所以他一定回来救这个人的。”时亭道,“试想,一个能随时伪装成乌衡的人,知道的东西势必会比我们想象的多,对乌衡的重要程度估计也不会低,他怎么可能会视而不救?” 话音方落,北辰从外面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公子!宫里出事了,陛下也不知怎么了,突然要杀段璞,钟总管托人来信,让你赶紧去宫里一趟!” 时志鸿从刚才的震惊里回神,哼笑道:“怎么会这么巧?我看是想把表哥调走了救人吧。” 北辰问:“公子,怎么办?” 一边是只待验证的真相,一边是苏元鸣和上苑党的纠葛,哪一方都近在眉睫,实在棘手。 时志鸿提议:“表哥,你还是进宫吧,我领青鸾卫和北辰守在这里,我不信乌衡还能一人打过这么多人,再带个半死不活的人离开!” 时亭不置可否,而是在心思百转后,恍然想通什么,解下了腰间的惊鹤刀。 余晖散尽,夜幕降临。 乌衡一身玄衣,纵然一跃,上了大理寺的屋檐,在夜色之中疾行。 很快,他来到了大理寺行刑的场地,瞥见了被绑在木架上的假乌衡。 周围果然已经没有了时亭,而是时志鸿和北辰带人严防死守。 可惜,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况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来救人的。 没有丝毫犹豫,他拿出弓弩上箭,对准了假乌衡。 嗖! 破风声起,一支利箭射中假乌衡。 “谁!”时志鸿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北辰顺着射箭方向看到了一身玄衣的阿柳。 “阿柳,你果然还是来了。”时志鸿叹了口气,一边让人去叫大夫,一边示意北辰去抓乌衡,“不过你在我大理寺的地盘撒野,今天怎么说都得让你记住点教训!” 北辰当即疾风一般带人来追乌衡,乌衡得逞一笑,转身顺着屋檐疾行。 身后青鸾卫直觉这是难得的立功机会,那怕知道实力相差悬殊,依然用尽全力追捕,直接把袖箭等暗器都用完了。 乌衡自然是毫发无伤,甚至有几分闲庭信步。 终于,北辰带着青鸾卫追到大理寺门口的恶时候,也反应过来这点。 “不好!时大人那边有情况!” 说着,北辰赶紧带人往回赶。 “晚了。” 乌衡眉头一挑,哼笑一声,转身一跃消失在夜幕。 一个时辰后,乌衡赶到城南的破祠堂,看到了卷缩在干草堆里的假乌衡,旁边暗卫正在照顾他。 “行了,别装死了,那龟息丸的假死药效早过了。”乌衡上前蹲下,伸手去拍假乌衡的肩膀。 但很快,乌衡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人的呼吸似乎太强有劲了,根本不像是一个在大理寺地牢待过的人! 敏锐的直觉让乌衡察觉到了危险,当即身形往后仰,双臂交抱护住心脏要害,以防暗箭伤人。 对方则显然以逸待劳已久,出手动作非常快,丝毫不打算给乌衡留余地。 啪的一声,乌衡脸上的青铜面被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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