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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呀。”柏哥儿回着。 于是赵时路朝那边招了招手,喊着:“冉哥儿,去不去摘槐花?” 台阶上的人叫黎冉,是林月沉才过门的夫郎,身世可怜着呢,嫁过来了也不大爱和别人说话,前两日大张嫂特意过来拜托长柳他们平日里出去的时候带带他。 冉哥儿听见这话,嘴角嘴角一点一点地上扬,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嗯了一声后立马转身朝里跑。 不多时,林月沉跟着他一起出来了,手里拎着个小背篓,贴心地给他背上,然后对长柳们道:“柳哥儿,帮忙照顾他一下,他有点怕生。” 冉哥儿比赵时路还小一岁呢,才满十八就嫁过来了,三个人自然是拿他当小弟弟看的,当时便应下了。 几个人背着背篓去了老槐树那边,赵时路扔下背篓拿着杆子就爬上去了,噼里啪啦一顿抽,槐花簌簌地往下掉。 长柳他们就在底下捡,满身都是槐花花瓣,偶尔还能碰见条小虫子,手指头一弯就弹开了。 冉哥儿是第一次跟着出来玩,长柳们愿意带他,他很高兴,捡了一捧就赶紧过来献宝似的给长柳。 “哥哥,给。” 长柳刚好把手里的槐花喂给柏哥儿,听见声音后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想了想,眉眼弯弯地回:“你自己捡的,自己留着吧。” 冉哥儿听了,有些失落。 长柳又道:“拿回家做给月沉哥吃,香喷喷的呢。” 冉哥儿脸有些红了,抿了抿嘴,却道:“我不知道他爱不爱吃。” “只要是你做的,他怎么会不喜欢啊。”长柳想和他拉近距离,便逗他,然后将手里的嫩槐花喂到他嘴边。 冉哥儿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还是长柳啊了一声,他这才跟着张开嘴巴,小心翼翼地咬住。 “谢谢哥哥。” “不谢,快捡吧,一会儿路哥儿看见我们闲聊不干活,他要生气的呢。”长柳说着,刚提到赵时路,头顶便响起了声音。 赵时路拨开层层花叶,朝底下喊着:“柳儿,有鸟蛋,掏不掏?” “不掏了吧,要孵小鸟的。”长柳仰头回。 赵时路听了有些可惜,望了那窝鸟蛋一眼,不死心地又问:“真不掏?” “掏回去了做槐花蛋饼吃。” “不掏了,”长柳哭笑不得,哄着,“家里的蛋多着呢,鸡蛋鸭蛋鹅蛋都有,我不光给你做蛋饼,我还给你打一碗槐花鸡蛋汤,你放过它们吧行吗?” “诶,行吧。”赵时路说完,将头又伸了回去。 冉哥儿看着他们相处,羡慕地眨眨眼,也跟着笑,然后主动凑在长柳和柏哥儿身边去捡槐花。 不远处,不大放心跟来的林月沉看见这一幕,又放心地回去了。 下午,四个小哥儿满载而归,约着一起去长柳家做槐花宴吃。 陆郎君看着他们打这么多回来,赶紧把家里过年时杀猪用的大黄桶给搬了出来,刷干净给他们装槐花用。 “哎哟,你们把老槐树薅秃了吧?” “没呢,这才薅一半,”赵时路咕咚咕咚灌了一缸水,道,“怪我们背篓太小了,下次换大的。” 长阿爹坐在台阶上望着,一个劲儿地笑,“不如下次让小忱给你们把黄桶抬过去算了,上头打,下头接,都用不着背篓誊一遍了。” “那行啊,待会儿小叶子回来了我跟他说。”赵时路当真了。 兰叶在家,听见隔壁有声音,锁了院门便过来了,赵时路见了,笑话他,“你鼻子挺灵的啊。” “出去都不叫我。”兰叶埋怨着。 “那你不是在午睡吗,我哪里舍得叫你啊。” 兰叶才不信,哼了一声后转头去看槐花,赵时路又巴巴地凑上去,笑嘻嘻地道:“小兰花,我今儿打槐花的时候看见好多蜜蜂,明天我去掏槐花蜜给你吃,好不好?” “柏哥儿,我回来啦!”叶忱的声音响起,柏哥儿立马迎过去,“你摸到鱼了吗?” “看,这么大两条呢。”叶忱得意地晃悠着,柏哥儿可高兴,连连道,“那今天可以做槐花鱼吃了。” 人齐了,大家便开始做饭吃。 冉哥儿有些局促,长柳便带着他,分他点儿事情做,好让他不干站着无聊,渐渐的也就好了。 今天长柳家院子里可热闹,做了满满一桌槐花菜,大家伙儿坐下来高高兴兴地吃着,还喝了小半坛黄酒。 长柳本来也想喝来着,但是不知为啥,他刚一闻到那个酒味儿就难受,赵时路就不让他喝了,说怕他一会儿吐,直接接过去一口就干了。 摘的槐花多,吃不完的就拿来晒干,另一部分便预备着酿酒。 入夜,陆郎君和长阿爹没有他们年轻人能熬,去睡了。 长柳他们便一边玩叶子戏,一边等张青松回来。 明儿端午,今晚应该是要回来的。 林月沉见天黑了夫郎还没回来,便去寻。 他到的那会儿四个小哥儿正玩得热火朝天呢,不过黎冉笨笨的,牌都拿不稳,林月沉便上前去从他身后弯下腰轻轻地帮他拿牌。 黎冉不知道是谁,转过头去一看发现是林月沉,立马高兴地喊着:“相公!” 林月沉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一直都敬着他,爱着他的,眼里只有他。 听见这声相公,林月沉的心也慢慢软了,轻声询问:“要玩还是要回家?” “要回家。”黎冉说完就想撒牌。 “好,玩完这局就回去。” 林月沉说完,帮他看着牌。 长柳他们见两人感情比刚成亲时要好许多,都有意放水撮合他们,于是黎冉今晚第一次赢了。 “相公,你好厉害。”黎冉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林月沉。 林月沉嘴角微微翘起,嗯了一声,道:“回家吧。” “好。”黎冉不耽误,立马起身。 夫夫俩跟长柳他们道别,这牌局自然就跟着散了,兰叶也领着赵时路回家去了。 长柳和柏哥儿又等了一会儿,这才等到张青松回来,连忙把热着的槐花鸡蛋饼拿出来给他吃,然后各自洗漱。 柏哥儿和叶忱回了屋,张青松去检查院子里的门窗锁好了没,长柳便回去铺床。 可是他刚弯下腰把被子铺平,肚子里突然就不舒服了,一阵阵的犯恶心。 长柳抚了一下心口,又去喝了口茶水,结果依然没好,还是恶心想吐。 他赶紧将床底下的夜壶拿出来,把乌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然后便蹲在一旁吐。 张青松锁好门进去,就看见小夫郎可怜兮兮的蹲在地上,眼睛都红了。 “柳儿,你咋了?” 张青松一下子慌了神。 长柳转头朝他伸出手,委屈巴巴地喊:“相公,我刚才呕酸水了。” “怎么回事?”张青松赶紧将他抱起来坐在床上,蹲下身去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问,“是这里不舒服吗。” 这大晚上的,长柳怕他太着急,便赶紧解释:“没事的相公,应该是我下午吃槐花吃多了,积食呢。” “那我去给你煮点山楂水喝。”张青松说着便要起身。 长柳皱着眉,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哇的一声呕了,却又不见呕东西出来,只是心里头犯恶心。 张青松见他这样,立马拿起一旁的衣裳给他穿上,道:“不成,都这样了,煮山楂水也没用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说完,又蹲下身去给他穿鞋袜。 长柳觉得自己没啥大毛病,就是恶心,定是积食了,这大晚上的不大想折腾。 可张青松不由着他,直接把人背了起来,然后到院子里敲响了柏哥儿他们夫夫的房门。 “小忱,小忱,快起来。” 不一会儿,屋里亮起了灯,叶忱打开房门问:“咋了哥?” “你快打个火把,我背你哥夫去看大夫,他肚子不舒服。” 张青松说完,屋里的柏哥儿立马急了,冲出来喊着:“哥夫咋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长柳趴在张青松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没事儿,就是吃多了积食,你哥他大惊小怪。”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柏哥儿放心不下。 叶忱已经点燃了火把,转头安抚他,“你别去了,在家把院门锁上,伯爹他们还在屋里呢,待会儿我们回来你给我们开门。” 柏哥儿想了想,应下了,“也行。” 又叮嘱:“那你们路上小心一点,天太黑了。” “行。”叶忱说完,赶紧跟着张青松他们走了。 到了村大夫家,他们一家子都睡下了,张青松硬是把人给叫起来,一脸歉意地说明来意,然后不断道歉:“实在对不住,二叔,麻烦你帮我看看我夫郎咋回事。” 村大夫也姓张,论资排辈算张青松的二叔,虽不是亲的,但总有一层同宗的关系在,再加上医者父母心,自然不会介意这些,摆了摆手,道:“不急,我先把个脉。” 长柳乖乖地坐着,靠在张青松硬邦邦的小腹上,可想而知男人这会儿有多紧张。 “二叔,我刚刚呕酸水了。”长柳怕自己隐瞒病情,村大夫查不出来,还主动讲。 谁知村大夫听了却笑,收回手去,望着长柳一脸和蔼地问:“除了呕酸水,还有别的吗?” 长柳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还有点能吃。” 然后又害羞地为自己辩解:“就是最近饿得快,又能吃,我才吃多了积食,呕酸水的。” “二叔,他这到底是咋了啊?是积食吗?那我回去熬山楂水给他喝成吗?”张青松担忧得不行。 村大夫却摇摇头,哈哈大笑,然后对他道:“傻小子,你夫郎有喜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啊!”张青松惊讶大叫,紧接着欣喜若狂,“二叔你说啥?” “他有喜了,呕酸水是正常的,不过我给他开服药喝了也能缓缓,”村大夫一边说,一边开始抓药,“你们小夫夫可得仔细些,头三个月还不太稳,不要同房,不要干重活,不要爬上爬下的,仔细养着,每半个月我过去把脉……” 张青松高兴坏了,摸着长柳的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村大夫说的话他全都记下来了。 叶忱也高兴,回去的路上脚步都是轻快的,仔细地打着火把,不停叮嘱:“哥,小心脚下,别颠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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