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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那日有没有帮忙说话不重要,主要是今早的事他们会不会帮忙说话。 三人站在长柳面前,听见这话后先是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了。 早上的事他们可都清清楚楚地看见的,这会儿长柳又来收稻子,那自然明白是什么情况,于是便笑着客气了一下,“哎呀,不用了,长郎君你太客气了。” “不,不要紧的,婶子,叔爹,我,我给的,不,不怕。”长柳同他们打着哑谜,还把簸箕往前送。 其中一个和钟郎君他们有过节的郎君想了想,一咬牙,接下了,“行,那我就收了,谢谢长郎君,有空了来家里吃饭。” “嗯!”长柳点点头,又给其他人分。 有人收下了,另外两个也就不推了,乐呵呵地收下。 天色不早了,长柳分了稻子,揣好牌子,招呼着柏哥儿,“走,回家做,做饭。” “好!”柏哥儿高兴地应着。 两人欢欢喜喜地准备背着两大背篓稻子回去,白捡来的稻子,谁背谁高兴。 可还没等他们弯下腰去背稻子,晒谷场上便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天杀的!谁偷了我家稻子!” 钟郎君背着背篓站在晒谷场上,看着空空荡荡的位置,愣了愣,随后转头便看见了长柳背篓里的稻子,立马冲上去喊:“这是我的!” “胡,胡说。”长柳抓着自己的背篓不放,“你撒手,这是我,我家的背篓,我的稻子。” 钟郎君大吃一惊,吼着:“从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偷人家的稻子,还说是自己的。” 说完,看向一旁扫着自家稻子的人问:“你们看见是他偷我家稻子了吧!定是他偷的,早上我晒在这里你们都看见了!” “没呢,没看见。”三人各自扫着自己家里的稻子,谁也不想搭理他。 钟郎君没辙,朝里头看了看,忽然两三步跑过去站在门口,对着坐在门槛上看大家丰收的看场佬道:“喂,你看见是他偷了我家稻子吧,我早上就晒在这里的,他过来正大光明地给我收了,你快说句公道话。” 看场佬对他这态度很不满意,更何况他家年年都在晒谷场上称霸王,不拿牌子圈场地也就罢了,收稻子的时候还经常占别人家的,假装沿着边界线扫,把别人家的稻子扫到自家稻子堆里是常事,大家早就烦了他了,便随口敷衍着:“没看见没看见。” “没看见?”钟郎君鼓起一对眼睛,指着他骂,“你个老不死的,吃干饭是做什么的,我们每年白白拿粮食给你们,连稻子都看不住……” 他不仅骂了眼前这一个,还把另一个今天不当值的也给骂进去了。 看场佬本本分分做事,平日还会在小屋里烧茶水给大家喝,粮食收走以后也是他一个人打扫着偌大的晒谷场,这样第二天大家再来晒稻子才有场地。 现在钟郎君当着大家的面这样骂人,大家伙儿自然不干了,拿着手里的农具便冲了上来,围着他骂。 长柳和柏哥儿也跑过去趁乱说了他几句。 钟郎君一人对骂四五个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突然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不怨人家长郎君要和你分家,就你这样的,谁能和你过得下去啊。” 听见“长郎君”三个字,钟郎君哦一声,立马明白过来了,“我就说是他吧!” 说完也不管面前的那些人了,转身抓住了长柳,咬牙切齿地道:“敢偷我的稻子,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长柳被抓得手好痛,叫了几声,柏哥儿立马冲上去拼命的打钟郎君,见甩不开,又对着他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这才让他撒了手。 “好你个兔崽子,”钟郎君捂着自己被咬的胳膊,一脸凶恶地道,“不帮你亲爹爹,帮外人?” “我,我和你们分家了!”柏哥儿吼完,转过去紧紧抱住长柳。 长柳疼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从怀里摸出来牌子,道:“我,我早就领牌儿了,这,这块地是我家的,我们要晒,晒五天呢,你凭啥说这是你家的,稻子,你拿,拿证据呀。” 说到这儿,长柳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背篓,笑着激他,“不然你,你叫它,你叫应了,我就给你。” “谁家稻子叫得应啊,你故意刁难我呢?”钟郎君不服,“反正就是你偷了,我今天和你拼了!” 说着就要同长柳扭打在一起,大家伙赶紧上前帮忙,站在中间,把长柳和柏哥儿两人挡在后面,同钟郎君争执:“人家手续齐全,又盖了章,自家场地晒自家稻子,这是修晒谷场的时候就挨家挨户通知过了的,你不知道?” “哦对,你应当是不知道,当时修晒谷场的时候你不愿出钱,那你现在在这儿干什么呢?”他们故意臊了钟郎君一顿。 钟郎君不服,指着他们道:“谁说我们家没出钱?谁说的?张青松当年没出钱吗?” “可是你们现在都和青松分家了诶。” 听了这话,钟郎君气得不行,一人不敌,只能望着他们连连道:“好啊,好啊,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我要去告你们,我一定要去告你们。” 听见这话,长柳从一个郎君身后探出头来,眨了眨眼睛,冲着钟郎君眉眼弯弯地道:“嘿嘿,你你告,告穿了天,也,也没用。” 说完还要戳他的心,大声喊着:“柏,柏哥儿,背着咱们的,稻子,回家啦。” 柏哥儿点点头跟上,可两人才刚转身,就被堵在面前的人给吓了一跳。 长柳仰起头,小小一只站在张青林面前,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悄悄拉住柏哥儿的手,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自己身后藏。 钟郎君一看帮手来了,立马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大腿哭天抹泪地喊:“我不活了!” 这一嗓子,喊来了不少人看热闹。 钟郎君在晒谷场上使劲儿撒泼,“我不活了,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庄稼,倒让这俩小兔崽子给我偷了去,我活着还有个什么劲儿啊!” 围观的人们刚经历过他们分家,都有经验了,反正就是不能只听钟郎君一个人说的,便对他道:“你先起来吧,这定是有误会,起来好好说。” “我就坐,我就坐,要你管?”钟郎君一副疯狗逮谁咬谁的样子,“今儿不把我家的稻子还我,我就在这里坐到死!” 见状,看场佬出来了,举着簿子道:“没有误会,长郎君一早便来领了牌子圈了场地,为期五天,自家场地晒自家稻子,他这会儿来收走稻子合情合理,而且也是严格按照规矩盖了章才收的,没有任何误会。” “大家以后到晒谷场晒东西千万不要嫌麻烦不登记,否则像长郎君今天这样,那到时候可真是有口说不清了。” “谁有口说不清?谁有口说不清?”钟郎君在地上坐着,说一句挪一下,挪过去狠狠地掐看场佬的脚,“我才是有口说不清,我那么多稻子都没了。” 看场佬撤了脚,低头看着他,问:“你领牌子了吗?你圈场地了吗?这块地是你家的吗?” “我……”钟郎君理亏,一下子没能说得出话来。 可他不说话,不代表另外一个也不说话。 张青林才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低头看着长柳,莽声莽气地道:“长柳,把我们家稻子还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偷的。” 长柳不服,攥紧拳头道:“你凭什么说,说是我偷的?” “凭什么?”张青林朝四周望了一眼,得意地道出真相,“今早我和爹爹去晒稻子,你占着地不晒,我们晒了,你定是怀恨在心呐,所以趁我们走了,你偷偷把稻子收进自家门了。” “谁,谁看见了?”长柳反问。 “大家都看见了,”张青林信心十足地回,可他话音才落下,场上顿时响起声音,“不知道诶,我们没看见。” “对啊,别人看没看见我不知道,反正我没瞧见。” “我看见了!” 有人高声喊着,张青林脸上顿时笑出了花来,结果扭头一看,居然是去年和他家打过架的郎君。 去年家里放牛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他那郎君家的菜秧子了,两家就打了一架。 “我看见是长郎君他们自己的稻子,今早他们就在田里收稻子呢,是林月沉一家帮他们收的。” 闻言,张青林脸色一黑,冲着他吼:“王八蛋,你敢耍我?” 不就是牛踩了一下菜吗,至于记恨这么久? 听见他骂人家,长柳气得不行,直接冲他嚷:“你,你才是,王八蛋!死,死王八蛋!” 可恶,若是他不结巴,不骂死张青林才有鬼叫了。 见状,人群里有道声音笑着说:“张青林,你别是看这会儿青松不在家,特意来欺负人家两个小哥儿的吧?” “你再多嘴,信不信我抽你!”张青林嘴硬着,也不顾长幼尊卑了,说完转头逼着长柳,“稻子还来。” “做梦!”长柳仰着脸瞪张青林,然后大声同他争辩,“我,我规规矩矩领,领牌子,晒稻子,你,你们有,有牌子吗,你们圈,圈场地了吗?” “你还敢狡辩!”张青林发了怒。 柏哥儿见了,吓坏了,紧紧抓着长柳的胳膊,正想该怎么办是好的时候,人群里突出冲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住手!”林月沉缓缓走到长柳和柏哥儿身边站着,阴沉着脸,语气冷冷地道,“张青林,你想做什么?” “林月沉,不关你的事,你给我让开。”张青林捏紧了拳头,恐吓着林月沉。 但林月沉岂是被吓大的,眼一眯,冷笑着一步一步往前,逼退着他,“想动手?行啊,来,今天非得打死一个在这里。” 说着,还卷起了袖子。 张青林有些憷他,别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对谁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好像脾气很好。 但其实这家伙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正应了那句俗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要是惹着他了,他是真往死里揍。 想到这儿,张青林试图和他讲道理:“月沉,秋收有多不容易你知道,我们家好不容易收回来的稻子,就这么让人给偷了,谁能咽得下这口气,我爹爹只怕今天晚上回去就得吊死。” “哦?”林月沉满不在乎,嘴角微微上扬,望着他笑,“那这个月又要吃席了?上个月才喝了青松的喜酒,这个月又喝,这两个月的喜事儿可真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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