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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长柳赶紧捏紧了笔,乖乖地等着。 “虽然你们都是做生意的,但村店和货郎实际上并不冲突,相反,你们处好了还能带来更大的利润,尤其是你的村店,货多量大,像酱醋这种短缺不得的货,货郎挑不了太多,又是零散的进货,他天然的成本就比你高,售价也比你高,所以你价格可以定得比他的低一点,这样大家伙就会觉得你那里的货便宜,又是坐家店铺,比货郎更可信,所以都会去你那里买。” “而像针线和头油脂粉什么的小玩意儿,你可以和货郎卖一样的价,或者比他高一文钱,毕竟货郎是走街串巷做生意的,他那挑子里装不了太多重物,基本都是些小玩意儿,所以你尽量不要压他的价,等他到了你们村子,有什么外来的新鲜物你可以和他谈,让他先卖,等卖不出去了就用一个合理的价给他都进了,这样你有新货,他也不用挑着费劲儿,还能再进一些货去别的地方卖……” 长柳听得认真,写字的速度都不知不觉地快了许多,林老板还在讲。 “货郎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作用,他们在几个村子间来回的走动,消息最灵通,他能把你们开村店的消息最快地带出去,也能把外面的消息带给你,这样你什么时候该补什么货,就都知道了。” 林老板觉得自己说得差不多了,笑了笑后又鼓励着长柳,“别看你们的村店小,但是要忙活的事可不必我这个铺子少,不过别担心,只要不动歪心思,长稳地干下去是没问题的,有事就来找我。” “嗯,谢谢林,林大哥。” 长柳道了谢,然后准备付钱装货。 “一共是二百一十四文五分,”林老板拿着账簿勾了一笔,道,“那四文五分钱的零头我给你抹了,前两日你家青松给了五十文的定金,你再给一百六十文就行了。” “谢,谢谢林大哥。”长柳赶紧掏银子。 林老板收了钱,又在账簿上记了一笔,然后又对长柳道:“过两日我要去进重阳节的货,茱萸菊花和重阳糕那些,你要不要,要我就多进点儿。” “要,要的,”长柳赶紧应下,“林大哥你看着什么好,好卖,都给我留着,我叫青松来拿。” “行,这茱萸和菊花好卖,还有菊花酒你也可以进一点,重阳糕就不必了,真要想卖,你自己做点儿随便定个价就行。”林老板仔细地替他规划,琢磨了一下,又道,“虽说村里的人平日里比较节省,但逢年过节该吃该花的还是会花,尤其是重阳这种大日子,走亲访友看望老人的,你这样吧,把茱萸和菊花还有重阳糕,菊花酒搭配在一起卖,用红纸包着,又好看又好卖,送礼的人也不用费时费力的挑,多好。” 长柳一听,眼睛都亮了,恨不能就一屁股坐在这儿不起来了,继续听林老板讲讲生意经。 但是现在不行了,快到张青松定的时间了,他得赶回去吃饭,便跟林老板道了谢,然后赶紧问:“林大哥,我,我还想买,买絮棉,今年我们那边的棉花没,没有收成,弹棉匠收的早棉,弹的絮棉卖,卖到四十五文了,青松说你这里有,我想在,在你这里买。” “四十五文?”林老板吃了一惊,“倒是也敢叫价啊,往年镇上的新鲜絮棉最高也才卖四十文一斤,我现在仓库里还剩下一些去年没卖完的,都保存得很好,没受潮,就是等今年的絮棉出来了,陈年絮棉在镇上就比较难卖了,你若要的话,我也给你十八文一斤的进价。” “那,那太好了,”长柳激动不已,赶紧道,“我,我能看看吗,如果还不错,我,我想多买点,回村去卖。” “没问题。”林老板说完,取下钥匙领着他去了,还念叨着,“我就是怕这批货压在手里,毕竟再过一年就更不好卖了,而镇上的人买絮棉都喜欢新的,现在有这机会,你帮我清仓了也挺好。” 长柳和柏哥儿跟着他去了仓库,门一打开里面就有一股木头的味道,走进去看了看,屋子的确挺干燥的。 林老板点了灯,打开了箱子,让长柳过去看。 长柳上前去摸了摸,去年的絮棉,其实摸起来还是挺蓬松的,颜色虽然比不上新的那般雪白,但也还好,只微微发黄,还得拿着新絮棉比对才能看得明显。 长柳谨慎地闻了一下,一股木头味,应该是放在箱子里太久了,没关系,晒晒就好了。 “行,没,没受潮就行。”长柳笑着说。 他们乡下人家,冬衣也不一定要新絮棉才能缝制,更何况有些人连旧的絮棉都用不起,这去年的絮棉拿回去自己晒一晒,再拍打拍打,续在冬衣里照样暖和。 他算过了,给青松做一件冬衣约摸两斤左右的絮棉,柏哥儿和路哥儿的个子不高,一人一斤半就行了,那就是青松的两件冬衣加上柏哥儿和路哥儿的两件,少说也得七斤才够,这还不算做棉鞋棉帽的量。 若是都买新絮棉,一斤四十五文,光是做冬衣的就得花上三百多文,实在有点心疼。 “那行,那你看要多少,我给你装。”林老板问。 长柳想了想,不敢太冒进,便道:“你,你先给我装,装十斤的,我,我若卖得好,我再叫青松来拿。” “没问题,我这就去给你装。”林老板乐呵呵的,陈货终于出手了,可高兴了。 长柳跟在他后头,不好意思地同他说着:“林,林大哥,我,我今儿出来没带够钱,一会儿我家青松下工,我,我让他过来付钱。” 林老板听了,连连摆着手,道:“哎呀,不用那么麻烦,等他下了工还特意跑一趟,回家后天都快黑了,你就跟货郎一样,我给你记着,下次过来进货的时候再补上就行了。” “那,那也成。”长柳笑着,拉上柏哥儿的手同他装货去了。 两人今天背来的背篓真是派上大用场了,空荡荡地进店,满满当当地背出来。 长柳双手抓着背篓的带子,扭头问柏哥儿:“你,你背篓重吗?” 柏哥儿摇摇头,“不重。” 说完咬着嘴巴笑。 “我的也,也不重。”长柳笑着,满脸的神气与满足。 背上背着桃李杂货铺的货,怀里揣着林老板的生意经,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着,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掌握了做生意的秘诀,甚至开始做日进斗金的美梦了。 等挣了钱以后,先给青松买辆车,再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一遍,然后接阿爹和爹爹还有路哥儿过来一起住。 那个时候,他们再做冬衣,肯定就不用陈年絮棉啦,再贵的新絮棉也买得起。 冬天外面下雪,他们一家人穿着崭新的冬衣,热热闹闹地坐在屋里烤火,吃东西。 嘿嘿,想想就有干劲儿,长柳觉得自己还能再背一背篓的货。 申时都过了,张青松见两人还没回来,赶紧出来寻,结果正好在离饭店不远处看见两个人背着一背篓的东西傻乎乎地笑。 他赶紧走上前去。 长柳还在做美梦呢,突然面前来了个高大的男人要抢他背篓,他瞬间捏紧了拳头,等到看清来人是谁以后,立马又软乎了下来。 “相公,我,我们把货都背,背回来啦,一会可以直接回,回家。” “嗯,”张青松应了一声,把长柳的背篓背在背上,又赶紧去接柏哥儿的,道,“放下来,我端过去。” 柏哥儿也松了手,长柳立马过去牵住了他,同他满足地笑着。 张青松走在他们身边,问:“不是说好申时回来吃饭的吗?怎么去这么久?” “我,我,我找林大哥进货啦,”长柳说着,用手拍了拍张青松端着的背篓,骄傲地道,“我找他进,进了十斤陈年絮棉。” 然后等着挨夸。 张青松果然叹道:“哟,这么厉害啊,我家柳儿自己一出马就能谈来一笔生意,真棒。” 并没有贸然地指责陈年絮棉怎么卖,也并不担心长柳会弄砸,横竖都是他开心最重要。 长柳歪着头看他,哼了哼,道:“那,那当然了。” 然后还拍了拍自己怀里的东西,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我,我还,还记了他的生意经呢。” 张青松听了,笑个不停,“还是我夫郎厉害啊,去一次不仅能进货,还能学到人家吃饭的本事,太厉害了,咱们的小铺子一定能开得风生水起。” “我我,我也觉得。”长柳毫不怀疑。 他们这回是从后门进的,柏哥儿见了,忍不住对长柳道:“哇,哥夫,原来这里真的是可以进去的诶。” 这下好了,长柳更加神气了,拉着他的手哼哼,昂起下巴道:“我,我早就说过啦。” 入夜,长柳他们三个这才回到了家。 因为在镇上吃过饭了,再加上明天就能开铺子了,大家心里都激动得很,也不饿,所以进屋后第一时间就是先去摆货。 “我,我得好好,规划规划呢。”长柳小声嘀咕着,手里拿着一绺丝线,在看放哪儿合适。 “要不挂这里吧。”柏哥儿指着架子的边上,“让哥哥在这里钉个木钉,把丝线挂起来,又好看又不占地方,取的时候也好取。” 长柳想了想,觉得不错诶,便笑着道:“行。” 然后转头看着张青松。 张青松无奈一笑,哎呀一声,道:“走咯,又去给老爷打白工咯。” 说完便出去找工具了。 长柳看他走出去了,转头和柏哥儿笑笑,红着脸道:“你哥哥他,他不着调。” “没有啊,哥哥现在很好诶,爱笑爱说的,他以前在家里都很沉默。”柏哥儿说着,将手里的灯油小心翼翼地摆到了架子上,问,“放这里可以吗,哥夫。” 长柳点点头,“可以。” 然后赶紧继续摆货。 张青松钉好了木钉,长柳挂上了丝线,退后一步看,虽然货架上一眼望过去还是有些空荡,但是没关系,等他的铺子被更多人知道以后,货架就会越来越满的。 到时候恐怕小偏房都放不下了,得扩大呢。 长柳又开始做日进斗金的美梦了。 “你们饿了吗,我去弄点吃的。”张青松问。 长柳已经被美梦撑饱了,摇摇头,回:“不。” 柏哥儿也摇头:“不饿。” “行,那我去烧水洗漱。”张青松说完,转身去了灶屋。 长柳又在小偏房里围着自己的货架转了一圈,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把那几样货来来回回地移了无数次。 柏哥儿就跟在他身后当小尾巴。 “要,要对齐,这样客人看着,整洁,他们才,才会买。”长柳扶着坛子仿佛在做什么精密的活一样,一点一点地挪着,还跑到侧面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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