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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腰酸胀,腿也有些…… 杏叶忽然想起什么,默默将脸埋在被子里。毛绒绒的脑袋胡乱蹭着,耳尖如枝头上的朱果,红得滴血,上头的印记也愈发清晰。 细雨声按摩着耳膜,淅淅沥沥。 昏暗的室内如最安全的罩子,将杏叶裹住。 藏在被子里快喘不过气来时,又发觉呼吸间似有熟悉的味道。是山间松木,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想起昨晚身侧是谁睡过,杏叶僵住,更深地往被子里钻。 自个儿在床上搅和一通,衣衫半开。杏叶想着该做饭了,又慌忙爬起来。 程仲听见屋里动静,推门进来。 看到的就是哥儿在床上动来动去,就跟做窝的兔子似的。他放轻脚步,似怕惊到床上的人。 待到走近,看哥儿就着一件亵衣半敞,程仲立马将他衣襟拉好。指腹擦过娇嫩皮肉,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杏叶定住,程仲又将旁边的新袄子拿过来给哥儿披上。 过了几息,杏叶才缓缓抬头。 程仲压着睫,仔细给哥儿穿上。 瞧他一头长发犹如鸡窝,忍着笑意,轻轻捏了捏哥儿脸道:“怎么,过了一晚还认不出人了?” 杏叶忍着羞意,这般仰头看了他一会儿。长发散在后背,白皙的小脸像珍珠似的莹润。 程仲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 哥儿忽的将脑袋往他腹上一砸,似要将自己闷晕在他身上。微凉的发丝穿过指缝,程仲下意识追逐着,直到贴紧了哥儿后脑勺。 程仲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弯腰将哥儿搂入怀中,鼻尖蹭过哥儿脸颊,软软的,透着刚睡醒的温热。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哥儿身上自来有的。 “害羞了?” “唔。” 程仲轻柔地顺着哥儿的发丝,心中软成棉花。 怎么这么讨人喜欢。 他亲了亲哥儿发顶,想起什么,捏着哥儿手腕托住。 哥儿纤细,手腕也细。腕侧的肌肤是没见阳光的肌肤白腻,昨儿摩挲过一次,便有些上瘾。 杏叶正一个人自闭,手腕微凉,叮叮当当响过两声。 杏叶从程仲怀里出来,就见腕上手串被取下,换上了一对银镯。 银镯做了叮当镯的样式,不会显得厚重老气,落在哥儿手上正合适。 程仲掌心托着杏叶手,轻轻晃动。 清脆的响声悦耳,叫杏叶听了又忍不住借着天光,微微动了动手腕。 程仲:“可喜欢?” 杏叶轻言:“喜欢。”他有些爱不释手,摸着瞧了又瞧,眉眼也染了笑意。 程仲捏捏掌中小了不少的手掌,道:“以后给杏叶换个金的。” 杏叶噗嗤一笑,依赖般蹭了蹭程仲。 “谢谢仲哥。” 时辰不早,不忍让哥儿腹中饥饿,不然程仲看见哥儿这撒娇模样,还是想逗上一逗。 昨儿个的剩菜都叫程仲让人分了,今早起来,程仲直接做的新鲜的。 桶里剩些小河虾,都被他用来煮了粥。 不过哥儿没起,所以一直用炉子温着。 早饭一碗蒸蛋,一笼鲜肉包子,外加一碗虾肉粥。配着去岁腌的酸豇豆,切成小截,混着肉沫炒过,最是下饭。 程仲将饭菜端上桌,杏叶去洗漱。 也就一晚上没见面的三条狗跟一年没见似的,见着杏叶就从灶前起身,叫着围着他打圈圈,还有往他身上跳的。 杏叶挨个儿摸头安抚,等它们稳定了才洗漱。 哥儿喝一口水,鼓着腮帮子咕噜咕噜,眼睛悄悄追着程仲看。 往常早晨,也是这般。谁起来早了谁就做饭,仲哥端着饭菜上桌,他就端碗筷。 看着与之前一样的场景,杏叶打心底安了心,好似真的在程家扎下了根。 吐掉水,用野猪鬃毛做的牙刷刷牙。 家里有仲哥专门买的牙粉,放在以往陶家,定要被骂上一句败家子。 杏叶想着,弯了弯唇。 洗过脸刷过牙,两人立在堂屋的四方桌前。 往常一人一方,杏叶按照习惯坐下。身边光线一暗,他抬头瞧去。 程仲泰然自若,往他身边一坐。 “快吃。” 杏叶眨下眼,往旁边挪了挪。 “还早。” 程仲就忍不住笑。 杏叶也弯眼,不过还有些羞,抿着唇转过头,眼睛不敢再看着程仲。 程仲给杏叶夹了个肉包子,边道:“快晌午了,杏叶再睡会儿咱就直接吃午饭。” “晌午?” “嗯。” 杏叶默默抱着碗,吃着程仲夹来的包子。这会儿起来,放在村里要被说是懒夫郎的。 杏叶吃完一个包子小声保证:“我明日肯定早起。” 程仲:“家里没外人,睡多久都行。只要不把自己饿着。” 知道杏叶身子,程仲没怎么闹他。但哥儿体力实在太差,也就一次,等他将哥儿收拾了,人已经在他怀里昏睡。 回想一下,程仲都忍不住心软。 还是得慢慢养着。 一顿饭吃得有些紧张,杏叶一个没察觉,肚子就撑了。 程仲收拾碗筷,杏叶抢着要洗,被汉子一个抬手抓住手腕,碗都摸不着一个。 程仲拍了下哥儿脑袋道:“乖些。” 说着,人就去了灶房。 杏叶摸着脑门,瞧着门外蛛丝般的细雨,嘴上嘀咕两声:“我才是当家夫郎,说好的让我操持家中呢。” 不让他干这个,他就换一个。 杏叶想着将昨日换下来的衣裳洗了,找了半晌,才发现已经被程仲洗干净,放在盆里还没晾。 杏叶干脆端了去,拎着衣裳抖开,见贴身的也被洗了,杏叶轻轻咬了下唇,让自己镇定。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已经是夫夫,都是正常的。 虽这样想,但手上僵硬,面颊透红,许久才将衣裳晾好。 晾完衣裳好像就没事可做,杏叶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程仲把狗也喂了,想想就盯上屋外。 这个时节,该是翻土犁地的时候。 外面下着小雨,家里鸡鸭饿得在后头直叫。杏叶穿上蓑衣,带上斗笠就要往外。 程仲瞧见,一下拉住背篓,顺势扶住哥儿。 他一臂圈住哥儿腰,直接拎着放回屋檐下。 “下着雨呢,去哪儿?” 杏叶仰头,手扶着斗笠道:“打草。” 程仲瞧着哥儿,杏叶睁着一双干净眼睛直愣愣地看回去。程仲无奈,依次取下哥儿身上的东西,见人身上换的旧袄子,有些气笑。 “成婚第一日,就这么迫不及待干活儿?” 杏叶:“鸡鸭不喂饿。” 程仲:“喂米糠。” “可……”杏叶才开口,视线忽然拔高。他忙抱住程仲脖子,被他单手抱着就往屋里送。 杏叶吓得动了动腿,结果被圈得更紧。 “新婚第一日,杏叶怎好抛下相公独自离开?” “我、我没有……”杏叶屁股底下是汉子硬邦邦的手臂,他稍有些不自在。手虚虚搭在程仲肩膀,低着眼不敢看他。 “难得下雨,好好歇着。之后春耕有得忙。” 杏叶:“我……唔!” 程仲轻轻捏了下哥儿腰,怀里硬得跟鱼干儿似的哥儿顿时软了身子,推着他手直躲。 “酸不酸?” 杏叶闷闷趴在他肩上,手握拳,轻轻往他背上敲了一下。 “你明知道……” 程仲:“为夫知错,不过夫郎也要保重身子。” “我这是闲不住。”杏叶心虚道。 不是闲不住,是跟程仲待一个屋总害臊。与其紧张,不如找个事儿做。 “正好,昨儿的礼金还没清点,杏叶可要帮忙?” 杏叶下巴搭在男人肩膀,心里更想出去。不过眼看都到卧房了,只能应下。 程仲将哥儿放在床沿,又将收礼金的盒子拿过来。 他拎了个凳子放在床边,开了盒子,将里头的礼单拿出来。 村里人办事儿送礼,主人家都要有人记录。谁家送礼,送的什么,以方便以后还礼时有个参考。 程仲将单子递给杏叶,让哥儿先瞧一瞧。 杏叶接过,一眼看去,竟然少有几个字不认识。方觉这半年来跟着程仲识字是有大作用。 瞧完了礼单,就跟着程仲数铜板。 村里人不算富裕,一般人家随礼也就五文、十文,顶天了二十文。且给银钱的还算少,大多送些鸡蛋、菜干,或者自家有的东西。 像那礼单里的冯罐子家,也就是茂金花家,就送的一捆野菜干。 杏叶头一回数自个儿成婚的礼金,数着数着就没了害臊,眼里全是对银子的渴望。 铜板凑一百用麻绳串成一串,最后数出来也不过三钱。 杏叶正拿着礼金单子核对,跟前盒子里又是哗啦一声。 杏叶停手,欢喜瞧去。 还有! 却见程仲满脸笑意,似在等他。 “先前说要给夫郎保管银子,这下该兑现了。” 杏叶看着盒子里铺了个底的银子,眼睛亮闪闪的。 也不推迟了,抓住就搂进怀里。 “说好了给我管,可不许要回去。”杏叶微仰着脸,灵动漂亮。 程仲被他这贪财的小模样可爱到,手又忍不住捏上哥儿脸。 “不要回去,只求夫郎偶尔给我点零用。” 杏叶矜持地缓了缓翘起的嘴角,学程仲那般木着脸镇定道:“那是自然。” 两人对视上,齐齐笑开。 杏叶抓住程仲的手道:“仲哥,我会看好的。” 程仲弯腰,凑得哥儿越来越近。就在杏叶以为他说错什么话时,脸皮忽然被捏了一下。 “叫相公。” 杏叶脸一红,眼睛湿漉漉的。 “说正事呢!” 程仲:“这也是正事。” 交接了家里的财政大权,杏叶小尾巴就翘了起来。零用暂且先不给,因为给多少自个儿要好生想想。 又晃了晃钱箱子,开始盘账。 家里办喜事用了多少,方方面面,他得心里有个数。 不是抠搜,以后难免又遇上这般大事儿,家中就他跟程仲,自然他也该有个了解。 既是当家的夫郎,该学的都得学。 程仲看着自己上交了银子后立马找准了自己位置的哥儿,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瞧着他认真,便也坐下来,细细跟他说这里面的章程。 家里喜事,大头在喜宴。当然,杏叶手上那银包金的两个镯子不算,那是给自家夫郎的。 喜宴上菜肉自备,席面一桌一百五十文,二十桌就是三两银。 肉菜的价也有算,不过鸡鸭是自家的,鱼是河里打的,就猪肉跟菜蔬、调料、酒这些花了银子。杂七杂八算起来也有个五百文,主要是肉价跟酒价都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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