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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叶:“啊……” “这显然是胡说的,哪处传出来的?” 万芳娘瞧哥儿脸上真迷惑,直拍胸口道:“我就说,你近来瞧着好好的,怎么会遭那事儿。我也不晓得谁传出来的,反正现在村里都在说,还拿你几个警告家里那些个哥儿姑娘不要单独往外跑呢。” 杏叶早也见识了村里人的口舌,如今听来,哭笑不得。 传来传去,最后就传成了附近有抓哥儿的人贩子,村里的风声都紧了。 不过他三个瞒着冯灿跟冯烟兄弟俩的事儿,也自然是瞒不住了。 上午,杏叶才听万婶子说了一通,下午冯灿就过来请了。 哥儿挂着脸,杏叶冲他笑,他还使脾气别过身子。 只把几个一同玩耍的哥儿聚齐在冯灿两兄弟家,今日天光好,哥儿们坐在冯灿家的枇杷树下,上头正是那拇指大个的青枇杷。 矮凳围了一圈,冯晓柳悠然喝着蜜水,冯小荣手落在膝上捏紧了,杏叶则垂着脑袋不吭声。 这架势,显然是兴师问罪的。 冯灿跟冯烟两哥儿眼如利剑,盯着他三个看,活像他们是那背弃糟糠妻的汉子,直看得人心慌。 冯晓柳搁下茶杯,清脆一声落在中间矮几上,道:“好了,别瞪了,也不嫌眼睛酸。” 这一开口不得了,两个哥儿委屈的一瘪嘴,一边眨眼缓解不适,一边控诉道:“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冯烟跟着道:“还是不是一块儿从小玩儿到大的了?” 冯灿:“你们干坏事儿都不带我们,是怕我们说出去吗?” 冯烟:“我们是这样的人吗?” 冯灿:“我还没成婚呢你们就不带我玩儿了。” 冯烟:“要是我成婚了,你们是不是真不跟我好了?” 今日这事儿反正没个解释,两个哥儿大有跟他们没完的架势。 冯晓柳揉了揉边上气鼓鼓的冯灿的脸,“你俩这说的是什么话。不告诉你们,是因为这事儿人多了真不好办。” 冯灿面上气哼哼的,但没挪开脸,“什么事儿?赚钱的事儿?” 冯晓柳:“行了,动动脑子,赚钱的事儿哪次没叫你们。” “那到底是什么事儿!”兄弟俩异口同声道。 非得刨根问底。 嘴上凶着,瞪着眼睛,生怕眼里含着的眼泪滚下来。本来订了亲之后冯灿就担心以后再不能跟几个人一起走动了,婚期越近就越紧张,可闹出这事儿,差点叫哥儿开口说不成婚了。 这可怜样,反倒叫杏叶几个不好再骗。 杏叶叹气,不经意看了眼冯小荣。 说还是不说? 冯小荣与他对上视线,反而轻松的笑了。他正了正神,看着两哥儿低声道:“你们别生气,他们两个是为了我。” “嗯?” “我也定亲了。” “也!”两个哥儿登时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们怎么又不知道?” 冯小荣眼里落寞一闪,可不嘛,虽说汉子按照规矩提亲的,但他爹娘为了那银子都不问他一下,直接答应了下来。 不止他慌乱,连村里其他人都不知道。 再一想,多半是他爹娘怕传出什么卖哥儿的谣言,对外没怎么提呢。 冯小荣不想自己的事儿弄得几个哥儿生了嫌隙,原原本本的将事情一说,随后紧抿着唇,垂着脑袋有些难堪。 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冯灿两个像被堵住了嘴,看冯小荣这样子,一时间没了那股逼问的架势。手脚无措,不知怎么应对,纷纷去拉冯晓柳的衣裳。 冯晓柳:哼。 他才不帮忙,自己惹的自己哄。 又看向杏叶。 杏叶默默端起跟前的蜜水,当做没看见。 婚前哥儿为了打听自己未婚夫婿,悄悄跑隔壁县去,换在场的有个长辈,早气得直哆嗦。这般行事,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自然作为当事人的冯小荣不想说出来。 冯灿两个刚刚还气势汹汹,现在就跟冰面上的猫,只得缩了爪子没了气势。 他俩个挪着靠近冯小荣,杏叶顺带给让了位置。 他俩一个一边坐在冯小荣身边撒娇哄,杏叶就跟冯晓柳挨着看戏。 正觉得这蜜水滋味简单了些,想着可以往里加点东西,旁边冯晓柳胳膊碰了过来。 杏叶侧头,“嗯?” 冯晓荣跟哥儿耳语:“你知道最近村里怎么传我们吗?” 杏叶弯眼,“正巧,上午才听隔壁万婶子说过。咱几个现在就是跑出去差点被人贩子拐了的典型。” 冯晓柳哼声,“村里这些人,嘴巴着实多。” 杏叶:“确实。这事儿就这样吧,咱当时也是脑袋发热没想个清楚,我相公问我们有没有路引,还把我问住了。” 冯晓柳手一僵,杯子里的水起了涟漪。 “路引?” “嗯。”杏叶歪过头道,“你也不知道吗?” 冯晓柳咧嘴干笑,“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东西。” 杏叶眼见着哥儿逐渐红透的脸,眨了下眼,默默不再说话。 原来晓柳知道这个啊。 真是,都被急得乱了分寸。 误会解开,几个哥儿依旧要好。整个下午,杏叶几个在冯灿家磋磨了会儿时光,然后才陆续离去。 他们说开了,但村里这流言却没法子,只能叫日子给慢慢冲淡。 后头,几个哥儿不像平日里出来得这么频繁了,今年就要出嫁的冯小荣跟冯灿被圈在家中给自己缝婚服,做盖头。 越是近夏,天空碧透,云也就成了一朵一朵,像刚浇如沸水里的蛋花。 杏叶时常坐家中望着这蓝天白云,一望许久。 今年家里农活儿重,汉子几乎没上山。玉米要施肥,李子林要管理,光是插秧都是好麻烦的活计。 忙着忙着,临近收玉米前,就到了冯小荣办了喜事儿。 杏叶跟着程仲去送了礼,照旧跟哥儿们一起再给冯小荣筹了一只簪子。那威武汉子骑马过来,哥儿被家里人送上马车,这般离了家去。 杏叶看着,面上含笑。 先前的惆怅不在,看着那耀眼的红,只盼望着哥儿以后得日子和和美美,万事顺遂。 以后虽然不能常相见,但这份情谊不变。 村里热闹一场,又是好一阵说头。 五月,地里的玉米已经抽了天花,背起娃娃。玉米须翠绿,一掐就断。那香味儿清透,杏叶格外喜欢。 玉米秆子比人高,中间开了垄,间种着红薯,如今也叶片肥厚,长势喜人。 天气热,杏叶苦夏,便待在家中操持。 天光一晃,又是一日快尽。傍晚时,汉子扛着锄头踏着火烧似的红霞归家,后头背篓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猪草,都不用杏叶再外出。 杏叶在院子里收拾衣裳。 暑气渐起,寻常穿的单衣早晨洗了,晾晒一日就能干。再晚些收,染了露气就不好了。 程仲将锄头往柴房里放着,叮当一响,又迈着长腿走到屋檐下,拎了背篓放下。 他道:“地里蒲公英多,我挖了些回来。” “那炒个鸡蛋吃?”杏叶回身看他一眼,又拢着衣裳往卧房里走,白腻后颈上都是汗珠。 程仲:“这个清热的,待会儿夫郎多吃些。” 先管人食,再管猪食。 程仲将背篓里的蒲公英抓进盆里,直接端着去河边洗。杏叶将衣裳叠好放衣柜,出来就开始洗锅做饭。 等到汉子湿漉漉的回来,杏叶叫他用外面桶里晒的水洗个澡,换一身衣裳。 杏叶则接了洗净的蒲公英细瞧。 已经入夏,这蒲公英都带了花苞,不比春日里的鲜嫩。但生得大株,几颗就是一大把。 杏叶摘去了黄色花朵,剁碎了,打了三个鸡蛋进去搅拌,再放上点盐备着。待锅里饭焖熟了盛起来,直接蒯一勺猪油进去,烧热了倒入蛋液。 不消片刻,煎得两面有一点焦黄就盛起来。鸡蛋的焦香裹着蒲公英特有的苦涩清香,并不觉得腻味。 再做个小青菜豆腐汤,凉拌个莴笋就行了。 饭菜端上桌,狗儿已经蹲守起来。三条狗体格都比旁人家的壮实些,吃得也多,那毛发在油灯下都泛着亮光。 程仲洗完澡出来,一身清爽,听杏叶招呼吃饭,倒了水就过去。 见汉子湿着头发,杏叶皱眉。 没等说,汉子夹了一块蒲公英鸡蛋饼凑在嘴前。杏叶瞪他一眼,张嘴吃了。 一嚼,杏叶细眉紧蹙。 “吃不惯?” 杏叶:“好苦。” 程仲笑着尝了一口,面色不变,只问:“没焯水?” 杏叶摇头。 程仲:“苦才好,多吃点儿。” 杏叶当没听见,筷子往其他菜伸,明摆着是不碰这个了。 程仲:“再吃些。” 杏叶看着碗里又夹来的半块,不情不愿看着程仲。 程仲无奈,哄道:“就一块,我专门挖的,对身子好。” 杏叶这才慢慢吃了。 第185章 炼油 饭后,月已当空。 今夜该是十五,月色明净,似柔纱铺在这苍山小村。 程家院儿里,程仲将家里的两把凉椅拿出来,用水冲洗了下。只杏叶洗澡的那会儿晾一晾,便已经干透。 杏叶用帕子裹着长发出来,见程仲坐在院中冲他招手,杏叶进卧房的步子一顿,往汉子身边去。 “喂蚊子呢?”嘴上这么说着,人却坐在另一张椅上。 程仲笑着接过哥儿帕子,帮他绞头发,“烧了艾草,没蚊子,我坐在这儿试过了。” 杏叶一乐,舒展双腿,往后倒去。 还没挨着椅背,汉子抵着他道:“等会儿,没好。” 杏叶身子歪他身上,眼睛看着那像今晚煎的蛋饼一样的月亮,道:“这会儿要是去田里抓黄鳝,不用点灯就看得见。” 汉子没应声儿。 杏叶仰头看他。 程仲低头亲了下哥儿眉心,“夫郎说的对。” 杏叶:“你想去?” “没有,想到老三最近在忙这事儿。” 待汉子松开手,杏叶舒舒服服地躺好。凉椅的靠背是一排绳子连起来的竹片,柔软也有支撑,躺下正贴合人的脊背。 杏叶道:“他最近都没闲下来。” 程仲:“忙呢,比我还忙。” 杏叶翻身,侧对汉子道:“你不说他看上人家哥儿了?前头没意中人的时候就不停说攒钱,现在有了,更要努力。” 程仲:“夜里有蛇。” 杏叶头皮一麻,当即想到洪桐去藕田里摸到蛇的事儿。他蜷缩腿,不提这事儿了。 “不过姨母应该知道了。”程仲道。 杏叶也许久没见栗哥儿,想起他一个哥儿带着弟弟妹妹,日子艰难,要说亲怕是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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