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烂心肠的贱妇!” 耳边依稀有声,杏叶皱紧眉头,试图睁眼。额头微凉,伴着酒的味道,杏叶舒服地叹息。 张氏看着,又暗骂了几声,极其污秽。 “醒了,快把这吃了。” 杏叶挣扎着睁开眼,眼前昏暗,适应了黑暗才认得眼前人,是他奶张氏。 张氏蹲得离杏叶三尺远,给他敷帕子都是远远地躲着,伸长了手来。 杏叶抿了抿干得起皮的唇,哑声道:“阿奶……” “吃,费什么话!”张氏将饼子往哥儿手里一扔,蹲在牛的另一边,眼神催促着。 杏叶确实饿了,抬起绵软的手,抱着饼子就啃。 狼吞虎咽,险些把自己噎着。 张氏看着他吃,不禁埋怨:“一点都没出息,哪有半点像我!” 想起王彩兰,她脸黑成炭。 又看哥儿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更是恨铁不成钢。 “你姓陶,是我陶家的子孙,怎能让一个外姓人在自家耍横!她打你,你打回去不就是了,大不了……”张氏顿了顿,气虚了几分,“大不了让你大伯来帮你。” 杏叶腮帮子鼓鼓的,舔了下干燥的唇,目光呆滞。 他想,阿奶不也拿继母没辙。 就只有背后说说,正面对上,她跑得比谁都快。 “阿奶,我渴。”杏叶被他念叨着,不觉得烦,反而因为生病,往常不敢说的要求也试探般说了出来。 “渴了自己喝水!叫我有什么用!” 这般嫌着,张氏却起身,悄悄摸到灶屋去,做贼一般给杏叶端了水来。 见人精神了,又嫌弃几句,猫着身子快步离开了陶家二房。 杏叶看着手里没啃完的半个饼子,仔细包着藏起来。 他挪动着,默默端着水,小猫似的小心舔了一下,随后仰头一股脑地往肚子里灌。 他如牛饮般,红肿带着裂口的手指紧紧扣住碗。 喝着喝着,两颊却落下晶莹来…… 作者有话说: ------ 隔壁在更:《穿越兽世种田养狼》 兽神大陆,食物锐减,大陆上最负盛名的祭司有言:兽神发怒,只有供奉祭品的部落才能继续存活。 狼部落:听那蠢羊屁! 林楸穿来前,原身勾结兽人偷走部落食物还被当场抓获,被关了禁闭。 林楸每日看着按时送来的蔫吧青菜跟糊肉块,饿得两眼发虚。 起初,林楸老老实实窝在山洞,只想要解禁。 可出了山洞,看到兽人们骨瘦如柴,靠着睡觉熬过饥饿,他于心不忍。 林楸带着兽人们织网捕鱼,养殖种地,总算让部落的兽人们冬日里能窝在山洞中不愁吃喝,守着火堆呼呼大睡。 等林楸阿父来接自己幼崽时,看到林楸窝在年轻狼王肚子上睡得面容恬静,一个暴怒直接兽化。 林楸阿父:“说好的帮我看管幼崽,怎么看的?!” 狼王捂住贴住林楸的耳朵,将睡得脸发红的青年往怀里藏了藏,冷眼看去。 当老婆看的。 不服?打一架。 第4章 拜佛 夜深人静,至寅时,村中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几声虫鸣。 杏叶每日都在这时候醒了。 天还没亮,牛棚里依稀有动静,是牛在反刍。 杏叶睡了一觉,身上更是酸疼,他靠坐起来,将昨晚收起来的饼子拿出来,撕下半个巴掌大那么一块,默默啃着。 若白日吃,被王彩兰发现了又要一通好打。 干饼粗糙,混着一点点的白面。放了一晚上味道已经不那么好,但杏叶吃着却依旧香。 他小心地用手接在下面,一点不敢浪费。 吃完饼子,肚子里只好受一点,但早上的活儿不容耽搁,杏叶赶紧扶着墙起身。 他绕到前院,抱了柴挪到灶房去。 因不敢点油灯,怕王彩兰看到又说他浪费,便摸着黑干活。 正当他走过院中,忽然见,东屋里传来男人低呼。 杏叶一惊,闷头加快进了灶房。 他前脚进门,后脚东屋的门就打开,他爹走了出来。 天黑着,陶传义也没闹出动静。关了门出来,跛着腿左右看看,似带着惊惶,急匆匆往院门走。 他长得瘦,手脚又长,像山里的竹节虫。 自从娘去世之后,他爹也将他一并恨上,在家也漠视他,任由他被继母磋磨。 在杏叶心里,他爹跟王彩兰也没什么两样。 院门咯吱响动,又咯吱关上。 杏叶缩在灶屋,小心注意着他的动静,听到他出了院子去,才低着头继续干他的活儿。 不过烧火时,杏叶不免出神。 他爹自从他娘去世后,半夜总会惊醒。听继母与他爹吵架时说,他爹是又在想他娘了。 杏叶握紧了柴火,忽然被烫得手指一颤。他猛地站起来,舀了水将手放进去。 他家原来是很好的。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爹宠着他,去哪儿都不让他脚沾地。娘也是,他要什么就给什么,要糖葫芦…… 娘就没了命。 他紧紧咬住唇,浑身散发着浓浓的自弃。 * 再说刚寅时就因着噩梦惊醒的陶传义再也睡不着了,他摸黑出了门,往山上的庙里去。 庙中大门未开,陶传义往外面的土地公石像前猛地一跪,因一腿跛着,险些摔在香火上。 他狼狈地爬起来,双手合十,嘴里嘀嘀咕咕默念着什么。 庙里的庙祝听见动静,将门打开,见是老熟人,叹了声道:“怎的,又梦见你亡妻了?” 陶传义咽了咽口水,匍匐下身,额头磕在地上。 他声音泛哑,像绷到极致,“她死得冤枉。” 庙祝摇摇头,将门打开。 “你进来吧,外面风吹得冷。” 陶家沟村大路出来,往山上走,就有一座观音庙。附近的村人逢年过节都喜欢来烧香,所以庙里并不破败,反而因为近年修缮过,佛像的金身都如新的一般。 陶传义起身,却发现腿软了。 他险些跌坐下去,好在手及时撑住。 陶传义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跛脚,重新起来,往透出昏黄的庙宇中走去。 庙祝是个与陶传义年龄相仿的中年人,幼时家中爹娘给他算命,算出命里有灾,便被爹娘送出家当和尚。 但十几年过去,庙祝平安长大,当告别师父,还俗下山寻找父母时,却发现他们早已经有了另外的孩儿承欢膝下。 他与父母生活过一年,但实在受不住他们的客气与疏离。 仿佛幼时被送走时,哭得撕心裂肺的父母只是他的臆想。所以他离开了家,来这里看守这一方庙宇。 庙祝姓文,村里人都叫他文和尚。 不过如今的文和尚也不是和尚,扎着发髻,留着长须,在山中庙里孤寂时,也会来上一口酒,或者是进山里下些捕兽夹子。 他已经还俗,看守庙宇只不过赚点银子。 他只是个看门的而已。 陶传义进了庙中,看着威严高大的佛像,径直走到蒲团前跪下。 文和尚见他这般虔诚,笑了两声,也不说什么。 痴情人他见得多了,但陶传义在前头那个刚去了一月就另娶个带了孩子的妇人进门。虽说是用着能照顾亡妻留下的哥儿的名义,但也不见得有几分真情。 但人嘛,复杂得很。 至少看陶传义这总是天不亮就跑来拜佛的样子,看久了,文和尚也觉得他做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算是个好丈夫了。 “喝不喝酒?”文和尚问。 陶传义道:“还要摆摊子,不喝。” “你那酒量,喝一点点又如何?” 村人皆知,自陶传义前头那个去了,他就整日酗酒。往常不说多好,但宠妻爱子的男人一下子大变样,也成为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说着,文和尚钻进自己睡觉的后头屋子,拎了酒壶酒杯,还倒了一叠花生米出来。 陶传义看看眼前佛像。 文和尚笑过,道:“怕什么,菩萨不该希望他的众生活得自在吗?” 陶传义不语,撑着手站起来。 两人就在佛前置了一张小方桌,两把矮凳,相对而坐。 油灯搁置在一旁,将两人身影映照在墙上。风吹得火光摇曳,那身影也如鬼影,幽幽晃动。 * 黑雾山依稀露出身形,半山腰的山岚如练。 天快亮了,但冬日里天气冷,农家也没农活,只一些闲事可做,便也赖一赖床,起得晚了些。 陶家隔壁,邻居陶阿牛一家是被杏叶做的朝食味道唤醒的。 陶阿牛躺在床上,轻踢了踢他夫郎的脚道:“夫郎,该弄得饭了。” 陶阿牛夫郎严小河反手给了他一肘子,搂着怀里才一岁的孩子道:“晚上跟饭桶似的吃了大半锅,还没吃够。” “那不晚上了吗?” 陶阿牛嘿嘿笑着,揽过自家夫郎腰,大手盖在他软绵绵的肚腹。 他赖了一会儿,小心翻身坐起。 严小河用脚趾夹了自家男人腰间的肉一下,吩咐道:“我也想吃鸡蛋饼子。” “好,吃鸡蛋饼子。” 严小河听了,这才满意。 他斜斜地瞥了隔壁陶传义家一眼,还是没忍住咕哝:“就他家勤快,寒冬腊月的这么早起来做饭,扰得我们都睡不好。” 陶阿牛踩着自个儿鞋子,道:“人家陶二娶的贤妻,能干是好事儿。” “你什么意思,我不能干了?!你要喜欢那女人,你跟她过去!” 陶阿牛一看自己夫郎变了脸色,赶紧倒回来,压着人好一顿亲。 严小河被顺了毛,抿着晶莹泛红的唇哼了声,不好意思道:“饿了。” “好,马上。”陶阿牛顿时笑出声来。 他自个儿夫郎也好,他才不跟那妇人过。 被窝里暖和,严小河看着男人出去,搂着暖呼呼的儿子不想出来。他上头没婆母管着,日子过得很是舒服。 但想着自家男人说的隔壁那女人能干…… 严小河冷笑。 他怕是没看到,杏叶那小哥儿天不亮出来打水、洗衣,天黑才进牛棚睡觉的样子。 严小河跟陶传义家挨着的,这么多年,怎么没看出那陶家的是个什么样子。 * 杏叶赶着天亮从河里挑了水,又做好了饭菜,洗完了衣服晾着。等王彩兰要醒,像胆小的猫似的,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牛棚。 早上吃过一点饼子,忙了一个多时辰,杏叶饿了。 他挠了挠自己泛痒的手,揣在腋窝,试图缓过去。 冬日就是这点不好,容易长冻疮。他手上、脚上、耳朵都有,沾了冷水,更是痒得钻心。 可又不敢怎么挠,怕破了,迟迟不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3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