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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叶将碗一抱,油灯映着哥儿欢喜的笑。 “谢谢仲哥。” “先吃饭。” “嗯!” 吃过饭后,杏叶就抱着那一碗野果子吃。酸酸甜甜的,正合杏叶的口味。 他自从生病了胃口本来就不好,今儿累了更是。 这会儿吃完饭,慢慢把野果当零嘴吃,杏叶只觉胃口大开。 程仲看他喜欢,道:“下山的时候移栽些苗,在院儿里种。” 杏叶:“真的?” 程仲:“假的。” 看哥儿吃了不少,程仲就收了碗,余下的留着明日吃。洗漱过后,屋里熄了油灯。 杏叶照旧躺在之前的那张床上,不远处就是程仲。 他闭上眼睛,连程仲得呼吸声都听得见。杏叶翻身,趴在枕上面对着他道: “仲哥,我明天就能把边上的地收拾完,后天能跟着你去林子里吗?” 程仲:“陶杏叶,别得寸进尺。” 杏叶听他咬着牙说的这话,抱着被子滚了滚,脸埋上去闷声笑。 不是杏叶想得寸进尺,他总觉得自己不论说什么,他都会答应。杏叶喜欢这样的“妥协”,他能感受到浓浓的爱护。 但杏叶只是问问,他也知道深山里危险。仲哥不让他去,他不去就是了。 程仲闭着眼睛,听到哥儿在床上翻滚。 以前少见杏叶闹腾,现在养熟了,才发觉他有时候跟小狗似的,又缠人又倔脾气。 乖的时候讨人喜欢,倔的时候让气得人牙痒痒。 程仲道:“是不是睡不着?” 杏叶立马躺平,手放在肚子上,小小声道:“能睡着。” 程仲无声扬了扬唇角。 第二日,程仲依旧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饭离开。 杏叶起床吃完饭,就把剩下的半块地收拾出来。 不仅要把深深的草根挖出来,还要翻一翻地。 弄完之后,又半日过去。 杏叶叉着腰起身,看着光秃秃的,还泛着湿意的泥土狠狠吸了一口气。 总算弄完了。 就是可惜没有种子,还得下一次上山才能种。 这过去又不知道要几天,好在这次清理得彻底,下次来只简单除草就好。 杏叶浑身疲惫,进屋里坐了会儿才开始做午饭。 程仲不回来吃,只管自己跟虎头和小狼的。杏叶直接下了个面就解决了。 虎头跟小狼肚子还鼓鼓的呢,趴在屋檐下睡觉,一看就是昨晚吃得够饱。 累了一上午,杏叶吃完药就去补觉。 下午他不打算留在屋里发呆,出去找找春菜,能卖一点银子。 未时初,杏叶醒了。 他坐起来,看着落进屋里的阳光发了会儿呆。 杏叶睡姿不怎么好,喜欢蜷着睡,怀里要抱个东西才安稳。 这一觉起来,长发被他弄得乱糟糟的,阳光底下泛着黄,都炸了毛。 等清醒了,杏叶爬起来,坐到门口慢慢梳头。 他发质不好,粗糙干燥。一梳下来,梳子上要挂着好几个结。 加上头发又长,杏叶每每梳得手酸。 以前在陶家时,哪里那么多时间打理,干脆就不梳,用布条一绑就好了。 杏叶捏着自己一戳头发,目光落到腿上的发带上。 他爱惜地摸了摸。 这是仲哥给他的买的,上面还有精致的绣文,绣的是水纹,雅致得很。跟他身上的衣裳正配。 收拾好一头乱发,杏叶带上背篓,绑好裤腿就招呼虎头出门。 他照着自己原来采野菜的路走。 几天没来,处处是新出的蘑菇。不过杏叶都不认识,只挑了树干上的木耳采。 走到溪边,采过的蕨菜疯长起来。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一大片。 杏叶顿时放下背篓,跟掉进米缸里的小老鼠似的,欢喜得打转。 不过有些已经老了,吃不得。杏叶就指着那嫩的掐,一掐就断,着实鲜嫩。 找完这一片,杏叶背篓都装满了。 他赶紧背回去倒了,又急忙出来。 这次不怕蕨菜放着蔫,采得多了可以做成菜干拿下去。存得多了仲哥说可以一起拿到县里去卖,那边值钱些。 又采了半背篓,杏叶终于停下喘口气。 他坐在溪边倒下的树上,目光盯着溪水里的游鱼。 看着看着,就注意到那水里缓慢移动的溪水螺。 杏叶眼神一定,忽然想起在县里遇到的摊子。 那螺卖得极贵,好几十文一斤,人家都抢着要。 杏叶当时跟程仲路过,那摊主剩下那一盆螺直接被个大客包圆了。杏叶记得清清楚楚,那客人拿给探主的是银子。 杏叶再看背篓里的蕨菜,顿时就索然无味了。 杏叶先看了眼虎头,大狗就趴在他身边补觉。 小狼也困,看到杏叶蹲在溪边,只抬了下眼皮,又趴在虎头背上。一看就是彻夜未眠的。 杏叶撩起袖子,手轻轻往溪水里碰了碰。 溪水清澈,从黑雾山深处流出来的。水里的鱼好吃,螺也定然美味。 这里没人来过,溪水里的螺到处都是。 杏叶一时间捡起来,跟捡钱似的,愈发上头。 * 今日程仲回来得早,走到木屋时,却看门锁着。 程仲开门,放了东西注意到屋檐下堆着的蕨菜头,就知哥儿又找野菜去了。 程仲寻着找去,隔着丛丛树木,发现哥儿在溪水边。 他刚绕过树,当看清哥儿干什么时,一股火气上头。 程仲几步跑到溪边,揽着哥儿腰往岸上一带,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脚掌,手中冰凉。 杏叶吓了一跳,脚趾头紧紧缩起来。 没见过阳光的脚白嫩,青筋蜿蜒,只脚背上一道烫伤疤痕,丑陋不堪。 此时两只脚被程仲大手紧紧捏着,透着红。 杏叶勾住程仲肩膀,抬头看他脸上满是火气,又凶又冷。 吓得杏叶一下不敢动了。 “谁让你下溪水的,水那么凉,大夫说的话你都不听了!” 程仲只觉哥儿脚凉得厉害,他着急地将哥儿拎到树干上坐着,拎着衣服连带手一起就将哥儿的脚包裹起来。 程仲气急,还想责怪,可抬头看哥儿眼眶红了,一瞬间就灭了火。 “你……哭什么。” 杏叶扑过去,紧紧抱住程仲脖子,安分窝在他胸口,声音颤啊颤:“我忘了,你打我吧。” 第47章 别不要我 杏叶自责,他记得自己分明是蹲在岸边捞的。可那螺蛳就跟故意引他似的。 越往溪水中央走,就越来越多。 他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一团,脑子只有兴奋,抬脚就下去了。 这会儿被程仲凶了,冷静下来,才觉自己犯了大错。 比起仲哥给自己看病的银子,这点螺蛳又算什么。要是他又因此引了新毛病出来,反倒要让程仲贴更多的银子。 杏叶想着更是难过。 他额头贴着程仲肩膀,哽咽着伤心极了。 程仲:…… 到底谁犯错了。 程仲勾起一半蕨菜一半螺蛳的背篓挂在肩膀,抱着哥儿往木屋走。 看哥儿肩膀轻颤,程仲叹气。 “好了,我一时着急,话说重了。” “别哭了。” 杏叶:“没哭。” 他做错了,他怎么好意思哭。 杏叶吸了吸鼻子,不承认。 程仲步子走得稳当,单手抱着哥儿,另一只手还捏着衣服包裹着他的脚。 虎头在后头,叼着杏叶的鞋跟上。 树影在两人身上做画,夕阳抚过,是温暖的橘色。 杏叶就这么被程仲一路抱回了木屋。 进了屋内,虎头放下鞋子,欢快摇着尾巴带着小狼去林子撒欢儿了。 屋里就剩下程仲跟杏叶。 杏叶坐在自个儿床上,动了动被程仲握着的脚丫子。 他记起那是一道烫伤的疤痕,惊得往回缩,却被程仲紧紧捉住。 “有没有不舒服?” “没、没有。”杏叶抽不回来,都快哭了,“你不要看,不好看。” 哥儿脚丫子小,程仲一只手可以抓住两个。 他轻轻松开,哥儿一下往被子里藏。 程仲倾身拉开被子,看着哥儿可怜模样。 是哭过,睫毛湿润,眼角泛红。唇被咬得红润晶莹,眸子里还有水光。 很好欺负。 念头一动,程仲皱眉。 他敛下这股奇怪的想法,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脚那么凉。” “一直、一直都这样的。”杏叶看他不提及那伤疤,又怕他生气,挪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勾住他手指。 “你别、别凶我,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程仲将手往后一撤。 哥儿垂眸,眼里惊慌一闪,着急地扑过来,急得破了声:“你别不要我!” 程仲胸口被哥儿猛地撞过来,他闷哼一声,扣住哥儿的腰。 听到他说了什么,撑着没将人松开,而是问道:“我什么时候说了不要你了?” 杏叶啜泣,抓着他的手指紧紧握住。 “我不听话,你别不要我。” 哥儿仰面看着他,眼里泪珠不停往下流。 偏偏哭得没多大声音,更让人心疼。 程仲擦干哥儿眼泪,扣着他脑袋抵在自己肩膀。 “哪有不要你。” “杏叶也不需要听话。” 程仲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分明没说什么。只是生气,但哥儿就吓成这样。 还是心里不安稳,是他做得不够。 他轻拍哥儿后背道:“我刚刚只是着急,担心杏叶身体。说话重了一点。杏叶大人大量,不要记在心里。” 程仲这辈子的软话都说给哥儿听了。 他轻轻隔着被子,贴了下哥儿的脚。 “我去给杏叶烧水,泡泡脚好不好?” 杏叶凝着程仲的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看得到男人眼里的包容。 啪嗒啪嗒,泪水不知怎么流得更多了。 杏叶往程仲怀里钻,揪住他的胸口的衣裳,贴得紧紧的。 “好了……先烫烫脚,不然又要……” 程仲真怕哥儿在山上生病,怕得连那字眼都不敢说。 哥儿这会儿又黏糊得紧,程仲只好提溜着人,去了隔壁。 灶火燃起,程仲就让哥儿坐在灶前烤火。 水烧热了,还往里扔了姜片,让哥儿烫脚。 程仲本想出去,但哥儿却拽着他衣角不放。便只好端了凳子坐在哥儿身边,看着他把脚丫子放水里。 见程仲看着,杏叶脚趾头蜷缩。 程仲注意到那道疤痕,几乎遍布整个脚背。皮肤皱巴巴的,比其他地方颜色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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