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道:“不许去!” 程仲心惊,细细凝视着哥儿,想辨别他为何变了脸。不过嘴上依旧温和道:“好,不去。” 杏叶紧攥程仲的手。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很焦躁。 他急得眼尾泛红,一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一边又不想程仲离开。 杏叶又后悔刚刚凶了人,泪眼汪汪,求助一般看向程仲。 他理不清思绪。 程仲见哥儿如困兽,依旧平静。 他将哥儿脸侧的碎发拂到耳后,墨眸注视着哥儿,安抚道:“不着急,慢慢说。” “不、不知道。” 杏叶脑袋抵着程仲肩膀,侧脸又将眼角的泪花擦去。 程仲看了,轻点哥儿脑袋。 “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有什么话直接说,别再心里不难受?” 杏叶张了张嘴,又不知怎么开口。 程仲看着哥儿眼睛,凑近了故作夸张地左看右看,实则仔细观察。 杏叶被他逗笑,又自暴自弃脑袋一低。 “我不想你去,你还要去,我不舒服。” 程仲一怔。 “我这不是帮杏叶?” “我去可以,但是我不想你去。” 还挺霸道。 他道哭什么呢,原来怕他对其他哥儿好。 程仲对杏叶一直的印象是乖巧柔软,有点小脾气。没想到还有这种独占的心思。 用通常的话来说,就是护食。 “不去就不去吧。” 杏叶放下心,又觉不自在地背对程仲坐下来。 程仲看哥儿通红的两个耳朵,识趣地没再提起这事儿。 只中午时,杏叶出去一趟。回来面上看着没什么,于桃也多半没事。 * 次日,程仲与杏叶起来得格外早。 他们要赶着医馆开门,先给杏叶看看身子。 入了医馆,银钱又去二两。 好在大夫诊治完,杏叶得了个喜讯。 之后不用再吃药,只需要吃点药膳就好。那二两银子,就花在药膳里的药材上。 出医馆时,杏叶拽着程仲走得飞快。 程仲笑他:“这么着急做什么,今日不去摊子上。” 杏叶:“医馆就是吞银子的貔貅,再不走怕又得花上一笔。” 话落,程仲停下脚步。 “差点忘了。” 他笑着拎着杏叶回去,又买了去疤痕的膏药。 杏叶心痛,拽着程仲衣裳小声说着不要。可耐不住汉子掌握家里的银子,杏叶说也没用。 果然,医馆停留不得。 婶子也说得对,汉子花钱没个数,大手大脚的,怪不得当家的夫郎得把银子保管着。 出了医馆,接着就是卖猎物跟草药。 两边都有固定的买家,程仲去了一趟云得酒楼,手里就剩下点药材。 杏叶悄悄算着,五只兔子六只野鸡,收的十文一斤。 仲哥说比冬日那一阵少了两文。 这个时节的兔子跟野鸡都不重,一共称起来,也不过二十斤出头。 也才二钱多银子。 草药卖了一百来文,杏叶正愁呢,就看程仲给了药铺掌柜一个麻袋。 掌柜的从里头掐出一条蛇,那扁头,长绳一般的身子,还有泛光的鳞片顿时吓得他汗毛耸立。 程仲一把捂住他眼睛。 好大的蛇! 有手腕粗,杏叶哆哆嗦嗦,差点跳起挂程仲身上。 接着,就听掌柜说了个价。 “二两银子。” 二两! 一条蛇二两?! 杏叶立马不哆嗦了。 走出医馆,杏叶甩了甩头,将那蛇的身影甩出脑袋。 他迷迷瞪瞪问:“怎么、怎么那么贵?” 程仲看着脚下台阶,扶了哥儿一把,“那蛇少见,有剧毒,一口就能把人送走。他们收了也是送上府城去。” “蛇毒,蛇胆,蛇身都是值钱的东西。” “那你怎么抓的,万一被咬一口……”杏叶想想,惊得后背一阵凉。 程仲捏着哥儿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碰巧遇到。” “下次见了躲远一点。” 程仲笑着,又忍不住逗弄人:“二两银子呢,不要了?” “钱重要命重要?!反正不许抓了!”杏叶急了,圆眼盯着他,仿佛他一拒绝就要他好看。 还知道管人了。 程仲:“行,不抓了。” 杏叶一阵后怕。 他算了算程仲这次下山赚的钱,一共二两四百文。 相当于去了七八天山里忙活,回来全给添补到他药钱里面。没得剩的。 偏偏汉子还好心情道:“要不要买点点心?” “不要。” “难得来一趟县里,镇上想吃可是买不到这么好滋味的。” “不吃!” 杏叶格外坚定,但汉子还是拉着他,走到那泛着蜜糖味道的回味斋里。 杏叶那点力气哪里比得过他。 他眼睁睁看着程仲叫人包了两包,又给出去大几十文。 杏叶心痛,急了没忍住,一下踩了程仲一脚。 程仲都惊了。 小脾气是真大了,凶人不成,都敢动脚了。他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在姨母那里学了什么? 杏叶瞧着他脚背上的灰印,梗着脖子,脸上却臊红一片。 他……他怎么就脚比脑子快一步。 不过杏叶还气呢。 他气咻咻地低声道:“能买两斤猪肉了。” 程仲失笑:“这是上灶台多了,只想着灶上那一口了?吃点又没事。” “岂不是白上一趟山。” “哪里白上?这不是都进嘴里了?” 程仲把点心放杏叶怀里,见哥儿小心翼翼抱着,下巴抵着油纸包。 他目光停驻,落在哥儿脸上。 杏叶见他伸手过来,只放在脸颊边不动。一会儿看看他脸,一会儿看自己手背。 杏叶身子配合地不动,两眼全是迷茫。 “看、看什么?” 脸颊忽的被轻轻一捏。 “几天不见,杏叶白了,还长了点肉。” 脸颊捏着都比往常软乎点。 杏叶哼声,有些小得意道:“我天天中午在婶子家吃的,婶子做的饭菜好吃。” “哦……杏叶说我做的饭菜难吃。” “没有!” “就有!我说杏叶为何在家吃得少呢,原来是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没有,我在婶子家也吃那么多。” “就有就有,没见你吃我做的饭吃得那么高兴。” 杏叶跺脚,急得就差捏住程仲得嘴了。 换做以前,让他说句话都难。 程仲心里高兴得不行,更是诱着他说。 高大汉子与小哥儿斗着嘴,你一言我一语走出回味斋。 旁人路过,先是畏惧汉子,可仔细一听两人的话,不免失笑。 瞧着唬人,原也是个疼夫郎的。 第70章 老童生 从回味斋出来,两人一直说到取了驴车,出了县里。 杏叶口干舌燥,见程仲贴心给他水壶,汉子坐在车前头满眼的笑,杏叶才明白过来他又让人给逗弄了。 杏叶气鼓鼓,抓过水壶抿了几口。 程仲拿了帕子,给哥儿沾了额头细汗。 把杏叶急得,面色都红润不少。 出了县,不远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村庄。路上两旁树林参差错落,或有块状的田地,农人躬身忙碌着。 杏叶喝够了水,抿了抿湿润的唇。 见程仲还笑,他给了他一爪子,被程仲接住,杏叶握住他的手指,往他身边靠了靠。 程仲收好水壶,驾着驴车。 看哥儿贴来,问:“不生气了?” 杏叶:“我才没那么小气。” 杏叶回想刚刚那一阵,在县里那么多人中穿梭,他全心全意与程仲斗着嘴,竟然一点害怕都没有。 甚至路过那条街,杏叶都没注意。 “仲哥。” “嗯?” 杏叶正要开口,头上罩过来一顶草帽。 “饿了还是热了?” 杏叶拉高了帽檐,身子靠着程仲,犯懒地随着驴车摇晃。 说太多话,他都没力气了。 “不热,不饿。”杏叶道。 树林后退,他们向着黑雾山脚下去。春风拂面,阳光温暖得让人想睡觉。 杏叶在摇摇晃晃中眼睛半阖,干脆整个身子靠在程仲肩膀。 “仲哥……”他含着鼻音,似睡非睡。 “嗯。” 程仲放松身体,让哥儿靠得更舒服一点。 “这一次药吃完,是不是就不用再花银子了?” “大夫说杏叶年轻,恢复得快。后头慢慢养养,吃点药膳就好。” “那还花银子吗?”哥儿执拗。 程仲无奈:“不花。” “唔。” 杏叶呼吸均匀,像得了满意的答案,不一会儿就打起了盹儿。 程仲让驴慢慢走,有太阳照着,也不怕哥儿着凉。 杏叶身体恢复得不错,药膳还需慢慢吃着。就算不看病了,后头也免不了上县里来。 以往他只一个人,来县里自个儿走就行。 但家里有杏叶,这么频繁借人家驴也不方便。 程仲盘算着花钱买一头驴。 家里银钱还有些,养了杏叶之后虽说这两月没攒到什么钱,但吃老本也吃得不多。存银还有一些。 不过买的话,要跟杏叶商量。 程仲看向枕在肩上的小哥儿。 现在吃个点心都舍不得了,买头驴不得心疼死。 他翘起嘴角,想着哥儿到时候皱巴巴的脸就乐。 杏叶一觉睡了半个时辰,醒了时,路也才走了一半不到。 他迷糊地坐直了,脖子上泛酸,忍不住用手捏一捏。 程仲看他脸上的汗,用草帽给他扇扇风。 “还远着呢,要不要下去走走?” 驴车颠簸,坐久了屁股疼。 杏叶点头,舒展了下僵硬的腿,程仲的手慢慢下去。 走了会儿,见前面路边石头上坐着个老人。瞧着熟悉,原是陶家沟村里的老童生。 “卫爷爷。”杏叶主动唤道。 老童生姓卫,已经七十高龄。老爷子须发全白,身体干瘦,但精神头还好。 从县里到这儿,他也能走过来。 卫承祖耳朵有些聋了,杏叶叫他没听见。 直到两人站到跟前,才像吓了一跳似的。 见是的熟人,他笑起来。长长的山羊胡子垂在胸口,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整个人文气十足。 “程小子。” “卫老爷这是要回村里?” 卫承祖偏了偏耳朵,听罢,点点头。 “上驴车,我们带你一程。” 路上捡个人,杏叶挨坐在程仲身边,拘谨了几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3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