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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叶看他急得声音都大了,一把拉住他。 “你别激动。” “我没激动!”于桃反过来抓住杏叶的手,紧得杏叶扯不开,拽得生疼。 “还有谁看见了?你快告诉我!”于桃焦急吼完,看杏叶呆滞立在原地,又慌乱收回手,低下头道,“当、当然,我不怕别人看见,我又没做什么。” 杏叶没见过这样的于桃。 他被吓到了。 他的逼问让他心中恐惧浮现,仿佛看到了王彩兰拧着他的手,深深地看着他,警告他。 偏偏于桃如惊弓之鸟,脑子里全是被村里其他人知道的后果。他又拉住杏叶,见他不动,急得推攘道:“你快说啊!” 伞柄脱手,砸在水面。 程仲扛着东西下山,天一亮就走,刚到山脚远远就看着于家后门两个哥儿在拉扯。 杏叶被于家那哥儿拽得站不稳,伞都掉到田里去了。 跑到前头的虎头耳朵竖起,猛地往杏叶跑来,凶狠冲着于桃吠叫。 程仲隔着田就是一嗓子道:“杏叶!” 于桃身子一哆嗦,见程仲来了,扔下杏叶就跑。 杏叶被他带得踉跄,一屁股坐在湿滑的岸上。他怔怔看着抛开的于桃,许久,直到眼前被赶来的程仲占据。 “虎头,回来!” 已经跑到于家篱笆外的虎头停下,又冲着院子叫了两声,才掉头回去。 杏叶眨了下眼,无措地看着着急赶来的程仲,露出个软绵绵的笑。 可眼尾泛红,一脸的雨水,瞧着可怜。 “仲哥。” 程仲拎着哥儿腋下将人带起来,放在田边的草上,又把水里的伞拿起来,牵着哥儿手腕就往家走。 虎头摇着尾巴跟在两人后头,鼻子戳在杏叶腿上直嗅。 “以后别跟他往来。”程仲刚刚看得真切,那哥儿眼里是藏不住的妒忌与恶意。 杏叶回头看着巷子里,早不见了于桃的身影。 杏叶:“他刚刚是不小心。” 虎头龇牙,叫声震耳:“汪!” 程仲扫了眼虎头。 连虎头都能感觉出来那哥儿刚刚的恶意,自家小笨蛋却不明白。当初放任他跟那哥儿玩儿,也不知是好事坏。 “就算不小心,那也不该扔下你就跑。”程仲忍着怒气,瞧着哥儿下半身几乎都湿了,赶着带他回去换衣裳。 他没走几步,衣摆被轻轻拽了拽,杏叶问他:“仲哥,你知道王青这个人吗?” 程仲顿时皱眉。 “不是什么好人。” 第93章 心虚 “为什么不是好人,仲哥你再仔细说说。” 话才落,杏叶立马打了个喷嚏。程仲扛上麻袋,抓着哥儿就走。杏叶小跑几步才跟得上。 杏叶还要问,程仲赶人去房间里换衣裳。 “换完了再说,别染了风寒。” 没多久,杏叶出来,连带脚上的鞋也换了一双。 “仲哥,你还没说……” 程仲也脱下满是泥泞的外衫,见他这么执着,有些无奈。 “灶前坐着。” “哦。” 程仲先洗锅熬姜汤。 杏叶生了火,目不转睛看着人。火势渐大,泛冷的身子变得暖烘烘的。 程仲切着姜丝线,完全忽略不了哥儿的视线,他道:“问他做什么?” 杏叶的脸被火光烤得慢慢红润,心思又不会隐藏,被程仲看得一清二楚。 杏叶只小声道:“你说嘛,我帮人家打听打听。” 程仲眼里冷光一闪。 想着哥儿刚刚受的委屈,多半是替于家那哥儿。 “我知道得不多,但那人抢了我几次猎物。”都是他蹲守了好几天,正要放箭,就被人截了。 一次两次是意外,可三次四次,那就是这个人故意跟着他。 不过程仲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他将人收拾了一顿,卸了他一只胳膊,再后头就没有在山上遇到过。 杏叶一听,眉头皱得死死的。 程仲瞧哥儿眼睛盯在一处,就知这会儿没防备。他将姜丝扔进锅里,走到哥儿身边坐下,随口问:“跟谁打听?” “于桃。” “那刚刚于桃推你是怎么回事儿?” 杏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微恼地用脑袋撞了下程仲胳膊。 “你怎么这样?” “不说我也猜到了。” 程仲捏了捏哥儿鼓起的腮帮子,触感太好,软乎得像糯米糕。这次他没松手,轻声又问:“刚刚怎么回事儿?” 杏叶抵着程仲胳膊,脑袋往下滑,浓长的眼睫遮住眼中的情绪。 “是不小心。” 分明刚刚没什么,但又好像因为撑腰的人回来了,一点点的情绪就被放大。 杏叶不笨,也不傻,只是因为只有这么一个朋友,所以那些不经意间的不舒服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想这应该是正常的。 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与疏离,他也会伤心。 杏叶不想说,他低下头。 程仲看着哥儿毛绒绒的脑袋,心里叹气。 才出去多久,回来就这样,倒不如跟着他一起上山。 程仲跟虎头回来了,家里又热闹起来。 杏叶也不执着于刚刚的事情,喝了姜茶,就跟程仲一起看他带回来的猎物。 这趟上山去得久,有半个多月。 上山时还热,下来就已经入了秋。 凉风过窗,小狗崽哼哼唧唧团在一起,又觉冷了,爬到灶前趴着的虎头怀里酣睡。 程仲带回来一个大麻袋,一个背篓。 背篓里都是活物,有野鸡,野兔,以及一些杏叶不认识的猎物。这次草药几乎没有,大麻袋里装的是一头死了的鹿。 “鹿不能放太久,杏叶去不去县里?” “现在去?” 程仲点头。 鹿肉在县里才能卖高价,他也想带杏叶再看看大夫。 村里说冷就冷,该给杏叶准备冬衣了。 杏叶刚刚喝了姜茶,这会儿从肚子到喉咙都热起来。程仲烧火,他就洗锅做饭。 “可是这会儿去,晚上回来都深夜了。” 程仲:“在县里住上一晚再回。家里鸡鸭就拜托万婶子帮忙看着,虎头留在家里,没什么事。” 杏叶:“好。” 程仲:“那顺带也把驴车买了?总借人家的也不好。” 杏叶看程仲真打算买。他往锅里掺了水,坐回程仲身边。 “咱们还有银子吗?”杏叶小心问。 想起自个儿花钱如流水,心里就虚得慌。他怕把程仲给花穷了,还要过日子呢,没点家底可怎么办? 程仲闻言笑起来。 “有。” “放心,把这些猎物买卖了,再添补些就够。” “能卖那么多?上次也不过卖了三两银子。” 上次抓到鹿还是去年了,卖的四十文一斤,就算这一头鹿有上次两个那么大,但也就翻一番,六两。 一头驴可不止六两。 程仲一顿,险些忘了,上次卖鹿的时候哥儿跟着。 瞒不过去也无所谓,程仲跟杏叶道:“家里存银还有八十来两,也是够的。” “八十?” 程仲点头,村里没几个家底儿有他厚。 “可是上次不还是有一百多两,怎么就八十两?” 杏叶开始盘算自己到底花了程仲多少银子。 看病吃药是大头,村里都看过两三次,县里宝春堂更是数都数不清了。一次看着三四两,五次就是十两多。更别提拢共不止五次。 杏叶急得快哭出来。 程家家底儿是有多厚啊,让他这么用! 旁人家里,小病小痛的都不舍不得花钱看,他倒好,明明都好了还吃着那药膳。他又不是什么金贵人。 程仲也意识到,这银子是花得不声不响,一下花了二三十两了。 他只是攒银子,花倒是不计较,也没个账目,想买什么就买了。这会儿看哥儿那自责样子,也跟着着急。 “杏叶,银子没了还能赚。” “照这么用,赚的不够花的!”杏叶眼眶通红。 程仲也不明白,明明感觉没买什么,就看看病,给杏叶买些零嘴布料,家里一些家用,不知不觉就没了。 他头一回觉得这是个问题。 以前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怎么用都不怕。现在多了杏叶,即便他能挣,但也不能没个规划。 可他又不习惯做这事儿。 想着想着,目光落到脸都急红了的哥儿身上。 村里汉子成了亲,银钱都是给媳妇夫郎管的。洪家他姨母管家,洪松那两口子也是嫂子管,那他该给杏叶…… 程仲想着,眼里溢出笑意。 杏叶瞧见,急得站起来。 “你还笑!我都跟个败家子一样。再这么下去,只会吃空,咱俩都喝西北风去。” “哪有这么严重。”程仲拉着哥儿坐下,“只是我没个计划,不止花在杏叶身上,我也用了不少。后头就不会这么大手大脚了。放宽心,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程仲定定地看着哥儿,眸子里藏着十分的郑重。 “到时候杏叶就知道了。” 就凭杏叶这心疼银子的样,他觉得以后有点零用都难。想到这儿,偏偏给他美起来了,笑得鲜有些傻气。 杏叶看得云里雾里,又觉得程仲这样很是奇怪。 他直直瞧着,慢慢也没了着急,跟着笑。 也不知道笑什么,就是想笑。 程仲回过神,又是那副稳如泰山的样子。瞧见杏叶傻乐呵,没忍住摸了摸哥儿头。 上山一趟,某些想法已经明晰,甚至笃定。 只待合适的时机。 要去县里,两人也不敢耽搁。 程仲去借冯汤头家的驴车,杏叶则做些吃食,再烙几个饼子路上吃。 又把鸡鸭的食留足够,虎头跟小狗崽喂了,就听到门外程仲跟万婶子说话。 去县里已经很熟悉,难得是白日出发,杏叶不困,坐在程仲身边听他聊着山上的事儿。 中途休息个两次,到县里就是下午了。 这次猎物多,程仲直接带去云得酒楼,卖了银子,又立即带杏叶去宝春堂。 门外,杏叶紧盯程仲,嘴巴瘪着。 原来带他来是为了看病。 又花银子! “不去,已经好了。”杏叶挺直了身子站着,像不弯折的竹竿,程仲拉着他往前,他拼了命地往后。 袖口被拉扯着往上,细细一截手腕上,桃核手串轻轻晃动。 “药膳还没停,不得让大夫看看?再不快些,人家关门了,明早还得再来。” 宝春堂生意好,医馆门前人来人往。杏叶看见好几个人往他俩身上看。 受不住这么多目光,程仲看着也不会妥协,杏叶瘪瘪嘴,最后还是慢吞吞地跟着程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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