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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半晌,梁誉道:“我走了。” 也不知楚常欢听没听清,胡乱应了一句后翻了个身,胸口的小狐狸猝不及防滚落在地,委委屈屈哼唧起来。 梁誉没再多言,起身离去。 待脚步声消失后,楚常欢倏地睁开眼皮,双眸清澈,毫无半点倦意。
第17章 入了夜,星月高悬,万籁俱寂。 梁安烧了几桶热水送往后院,仔细叮嘱姜芜几句方才离去。 寝室里灯影绰绰,却空旷寂寥,楚常欢倍觉无趣,便倚在桌沿翻阅话本。 小狐狸傍晚吃得餍足,此刻正盘尾趴在他的肘边呼呼大睡,偶尔被他摸一摸,就欢喜地露出了肚皮。 姜芜缓缓走来,向他比划着手语:王妃,您该梳洗入睡了。 楚常欢倦怠地合上书页,折去浴房洗澡。临入睡时,他对姜芜道:“我夜里觉浅,你把球球带去耳房,莫让它惊扰我。” 姜芜点头应下,替他盖好被褥后抱着沉睡的幼狐退至耳房。 楚常欢吹熄床头的落地灯,屋内霎时暗沉下来。 梁誉虽未告知他此行要去往何处,但楚常欢还是从姜芜那里套出了话,梁王是奉圣谕前往兰州驻军,以固河西变乱。 兰州曾是顾明鹤的驻军地,梁誉不肯对他说,大抵是担心他会同往。 楚常欢不禁冷笑,夫君已亡故,他逃离那等伤心之地都来不及,又怎会巴巴赶去呢? 梁誉是巳时三刻出的府,算一算脚程,目下应该到了辅郡境内,再行两日即可抵达洛阳。 他不在京城,正好给了楚常欢离开的机会。 ——或许,这也是楚常欢唯一能离去的机会。 梁王府戒备森严,但也有百密一疏的地方。 楚常欢在这里待了数日,早将王府各处的防守摸得一清二楚。待姜芜入睡后,他悄无声息地下床更换衣着做好伪装,转而从衣橱里取出事先预备的细软,翻窗来至一处角门,趁守卫松懈时溜了出去。 只要能离开这里,偌大的天地,总有他的容身之所! 星月交辉,夜凉如水,楚常欢手持王府令牌一路无阻地出了城,乘夜疾驰往东行去。 虽然姜芜夜里不会进寝室惊扰他,但明日一早准会发现他离开王府了。 上回他去鬼市赎买母亲的遗物,因而耽搁了些时辰,事后差点被梁誉掐死,若这次教他知道了,指不定又要受到怎样的折磨。 楚常欢不敢细想,只得拼命地逃。 大抵是许久未骑马奔波了,出城行了十几里后,便觉腹部开始泛疼,楚常欢本能地放缓马速,待缓过这阵劲儿后适才继续赶路。 此番若能顺利离开,那就在江南落脚。 顾明鹤说,江南处处好景致,绿瓦白墙连恒天,风柔雨润,最是滋养人。 楚常欢一刻不停地向东而行,及至丑时,身体实在太过疲乏,他方在就近的小镇上寻了家客栈暂作休憩,待天明后用了早膳继续赶路。 时逢孟夏,天高云阔,正午的日头尤为炽热。 行至一处分叉路口时,楚常欢勒马停步,迷茫地环视了一遭。 未免走错方道,他当即下了马,向附近务农的婶子打听去路。 婶子瞥见他的绯色指甲,又打量起这一身的粗布行头,最后将目光凝在那张贴了胡须、但仍显清秀的脸蛋儿上,好心提醒道:“姑娘只身在外,万莫大意,这沿途一带山匪横行,听老身一句奉劝,还是及早归家罢。” 楚常欢微怔,道:“多谢婶子好意,烦请婶子告知在下,哪条路能通往应天府。” 婶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左前方那条小径,道:“从这儿去便是,姑娘你——” 话音未落,楚常欢就已翻身上马,道一声谢后疾驰而去。 顶着烈日又行了十里地,最后他不堪饥饿,在一处草亭歇了脚,旋即从行李中取出一块酥饼,就着囊里的水咀嚼入腹。 这酥饼是他今晨买来备做干粮的,里面裹了些许肉馅儿,吃半块就能顶饿。 然而楚常欢仅咬了一口便吐出来了,味道腥腻,令人作呕。 但他实在太过饥饿,只能强忍肉腥气儿撕下几口边角料充饥,小憩片刻后继续赶路。 如此折腾了一个日,总算在天黑之际踏入了应天府界内。 楚常欢疲惫不堪,在客栈里随意吃了碗清粥,又泡了个澡,旋即点燃一支安神香,拉拢帐幔躺了下来。 此去江南还有一千余里,走陆路实在有些吃不消,楚常欢暗自合计了一番,决议明日前往渡口,搭乘商船沿汴河南下。 正当他合眼入眠时,身子没由来地开始发热,沉息了好几日的欲念竟在这一刻汹涌袭来。 楚常欢难耐地解了衣,用那双染了蔻丹的手取-悦自己,双腮酡红,满目盈情,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 至情浓时,他浅浅地呜咽几声,嘴里唤的仍是顾明鹤的名字。 一番消乏得了趣,人也彻底累倒,他连亵裤都懒得提了,就这般裹着被褥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天光大亮。 楚常欢盯着帐幔兀自发呆,醒神后疏懒地掀开被褥,见下半身不着寸缕,小腹上遗有几片干涸的白斑,脑中猛然盘旋过昨夜之事,顿时面红耳热,羞臊不堪,遂将亵裤提起,撩开帐幔下了床。 正欲脱衣梳洗时,目光瞥见老旧的八仙桌前坐着一个身姿俊拔的男人,冷不丁吓了一跳,待看清那人的面貌时,顿觉浑身僵硬,后背发凉。 是梁誉! 男人面色铁青,目若幽潭,额角青筋毕现,俨然是一副盛怒的模样。 楚常欢不禁战栗,问道:“你……你怎么在这?” 梁誉冷笑:“我倒想知道,我的王妃为何会出现在这间破烂的客栈里。” 目光落在他衣襟微敞的小腹处,眼底的怒意愈发不可收拾,“看来是我这个做夫君的不够称职,竟让王妃跋山涉水来到此处偷欢寻乐!” 楚常欢慌慌张张地拉拢衣襟,畏惧早已盖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羞耻。 梁誉起身朝他走来,勾过他的腰,一把将他推回床榻上,楚常欢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去推他:“你干什么!” 梁誉扣紧他的双手举至头顶,一并撕开他的中衣,恶狠狠地吻了下来。 楚常欢胸口猝然泛疼,眼泪倏地溢了出来,他拼命挣扎,却远不及梁誉的半分力道。 一如砧上鱼肉,亟待宰割。 “梁誉!你这个疯子!你放……唔……放开我!” 梁誉恍若未闻,唇齿间的力道渐次加重。 楚常欢疼得眼前发黑,只觉胸前的肉要被他咬烂了,万念俱灰之下铆足劲儿挣脱了束缚,掀开他的脑袋,一巴掌掴了上去,清脆响亮。 梁誉鬓发凌乱,阴恻恻地盯着他,面上很快便浮出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楚常欢蜷进床角,无声落泪,身子止不住地发颤:“梁誉,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誉双目赤红,呼吸急促,难掩怒意:“为什么要跑?” 楚常欢道:“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梁誉气极反笑,咬牙问道,“那谁与你是一路人?死去的顾明鹤吗?” 楚常欢并不言语,埋首于膝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连腹痛也未察觉。 梁誉握紧双拳,忍住要掐死他的冲动,冷冷地道:“楚常欢,我的忍耐有限,莫要再惹我生气了。” 楚常欢泣声道:“放我走罢,求求你。” 梁誉胸口胀闷,几欲将后槽牙磨碎了:“你是我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娶进王府的正妻,走?你想去哪?!” 楚常欢道:“与你缔结婚书的是姜芜,不是我。我的夫君是顾明鹤,即便他已不在人世,我也只能是他的未亡人。” 梁誉下颌绷紧,沉吸一口气后朝他靠近,轻声问道:“说完了吗?” 楚常欢抬眸,脸上尤挂着泪,疑惑道:“什么?” 话甫落,身子遽然僵住。 梁誉封住他肩头的穴道,旋即褪尽他的衣衫,一并拉下了帘幔,朗声唤道:“梁安!” 少顷,房门应声而开,梁安捧着一叠崭新的衣裙进入屋内,却没敢抬头:“王爷。” 梁誉的指腹划过楚常欢胸口处的咬痕,疼痛翻卷,令他止不住地发抖,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梁誉冷笑一声,取过衣裙替他穿戴齐整,最后将目光凝在那双白腻纤细的脚踝上。 “你以前也逃过?”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教楚常欢愣了片刻。 梁誉捧住他的脚踝,温柔地抚摸着,“脑子这么笨,居然还想逃?难怪顾明鹤要用金笼把你锁住。” 楚常欢听不懂他这话是何意,可当看清他脸上那抹不达眼底的笑意时,脊背陡然发寒,欲要挣脱,偏偏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忽然,一抹凉意倾覆在光洁的脚踝处,突如其来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了骨头上。 楚常欢心头一紧,垂眸瞧去,双足已被脚镣锁住。
第18章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今天的日头依旧毒热。 梁安驾着马车往西疾行,不敢耽搁片刻,他竭力摒去五感,却始终无法忽略掉车厢里的锁链声。 楚常欢衣衫不整地倚靠着车壁,嘴上绑了一条布巾,双手亦被捆得严严实实,挣脱不得。 敞开的衣襟处狼藉一片,分不清哪些是咬痕,哪些是吻痕,就连戴了脚镣的踝骨上也有两片吮来的绯色,靡艳旖旎。 “常欢,我许你自由,并非为了让你逃走。”梁誉埋首在他颈侧,款语温言地道,“以后还跑吗?” 楚常欢眼眶红肿,战战兢兢地摇了摇头。 梁誉心情舒畅,又问道:“告诉我,谁才是梁王妃?” 楚常欢的神色被惧意覆盖,不假思索地“呜呜”了两声。梁誉便解开封嘴的布,楚常欢一面喘气,一面颤声道:“是、是我。” 梁誉笑了笑,又问:“你的夫君是谁?” 楚常欢抿唇不语。 梁誉敛了笑,怒道:“说!” 楚常欢惊骇失色,眼泪倏地又落了下来:“是……是王爷……” 梁誉亲吻他的嘴角,旋即向下探了手,将那块堵在幽处的绡绢扯了出来,原本洁净的绢子,此刻被浸得湿淋淋的。 身体陡然一空,楚常欢本能地瑟缩,蜷起双膝时,又牵动了踝上的脚镣,哗啦啦直响。 梁誉将那块绢子扔出窗外,旋即替他整理衣裤,可楚常欢却害怕地往后退,不肯让他触碰。 梁誉脸上的阴戾逐渐消散,温声道:“我不做什么了。把衣服穿妥,莫要受了凉。” 楚常欢活像一只被饿狼逐至绝境的兔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见他这般,梁誉不由心生怜悯,遂解开了绑缚手腕的布条。楚常欢慌乱地穿上衣裙,而后环抱双膝,蹲坐在车厢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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