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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鹤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他。 明明是盛夏时节,楚常欢却觉浑身冰凉。 两人相识已有十余年,顾明鹤的温润儒雅早已深入人心,却不想,他也有心狠手辣的一面。 但楚常欢不想妥协,就这么蹲坐在金笼的一侧,不言亦不语。 出乎意料的,顾明鹤并未为难他,径自在笼中躺下,渐渐入眠。 楚常欢瑟缩着,彻夜未敢合眼,直至寅时顾明鹤入宫早朝,他才困倦难耐,蜷身休憩。 迷迷糊糊间,似有人把他抱在了怀里,楚常欢心头酸涩,伸出手,搂住那人的腰,委屈道:“靖岩……” 下一瞬,他的嘴唇被人掰开,强硬地塞进一粒药丸。 苦涩在齿间漫开,楚常欢蓦地醒来,见自己正倚在顾明鹤怀里,脸色瞬间苍白,惊慌失措地退开了。 不过瞬息间,腹部就传来了一阵剧痛,他又惊又怕,流泪看向顾明鹤:“你给我吃了什么?” 顾明鹤目光沉凝,旋即解了束腰,拉开衣襟,露出肌肉紧实的胸腹。 楚常欢眼下已顾不得腹痛,以为他要与自己行房事,遂惶恐地退至笼壁:“明鹤,你……你说过,你不会逼我的!” “是你在逼我。”顾明鹤双目猩红,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而后掏出一把匕首,竟刺在了自己的心口。 “不!明鹤!你在做什么,住手!”他试图阻止,偏偏自己被锁链捆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流血。 可就在这时,顾明鹤竟用杯盏盛了自己的心头血,一把捏住楚常欢的下颌,迫使他饮尽。 腥咸的血液滚过喉间,令人作呕。 那双苍白的唇瓣,此刻已被染至鲜红。 楚常欢挣扎不休,眼泪成串滑落。 直到咽下最后一滴血,顾明鹤方肯松手,用指腹揩净他嘴角的残迹,含笑道:“欢欢,你真乖。” “疯子!”楚常欢猛地推开他,用手指去扣挖自己的喉咙,试图将那些血给吐出来。 却是徒劳。 几日后,顾明鹤又一次割裂心口的皮肤,用滚热的血去喂楚常欢,楚常欢已经流干了眼泪,连挣扎都变得徒劳。 自那之后,楚常欢噩梦不断,一闭眼便是鲜血扑脸的恐惧。 若是见了顾明鹤,这份恐惧则会成倍增长,盈满整个胸腔。 这天傍晚,顾明鹤手持一只精巧的瓷瓶走进笼中,并点燃了一支安神香。 楚常欢赤脚躺在羊毡上,双目呆滞,灰败无神。 顾明鹤将他搂在怀里,温声安抚道:“欢欢,别怕,我来陪你。” 楚常欢一听见他的声音便不自禁地发抖,一边推搡一边道:“不要……不要……我不要喝了……” 顾明鹤低头亲吻他的眉心,手掌紧贴在那截柔韧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今天不喝。” 说罢,细密的吻已落在了楚常欢的唇上,安神香丝丝缕缕地浸入笼中,迷了他的心智,竟让他主动张开嘴,生涩地回吻起来。 待他的身子开始动情,顾明鹤适才拧开瓷瓶,剜了一坨脂膏。 楚常欢喘吁吁地看着他,眼里的欲早已盖过了恐惧:“明鹤,这是什么?” “是香膏。”顾明鹤微笑道,“欢欢,我们圆房罢。”
第39章 楚常欢神色怔怔, 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之人。 待回过神来,顾明鹤已将指腹嵌近。 脂膏柔润,遇热即融。 突如其来的不适让楚常欢瞪大了双眼, 他猛地看了下去, 继而挣扎起来:“明鹤!不行!你说过不会强迫我,我不要和你圆房!” “不想和我圆房?”他的挣扎令顾明鹤不悦,“梁誉都不要你,你还想为他守身如玉?” “顾明鹤,你今日若敢碰我,我就恨——” 话音未落,油膏复又满填至内。 楚常欢呼吸一凛,泪水盈满眼眶。 “碰了你, 你就要恨我吗?”顾明鹤语调温柔,但他的手却凶恶极了, “欢欢,为了梁誉, 你竟要恨我?” 楚常欢竭力反抗,可他的这点力道对一个习武之人而言,无异于螳臂当车。 直到他能充分适应了,顾明鹤适才将他掼在笼壁上(……) 楚常欢浑身僵硬, 唯有被脂膏掠过的地方格外柔和。 他的后背紧贴着笼壁, 被勒出一道道深红的印记。 身子被迫悬空, 已然没了着力之处。 顾明鹤将他面上的情绪悉皆纳入眼底,恨也好, 恐惧也罢,全都没有错过。 “明鹤……顾明鹤……求求你了……”楚常欢颤声央求,“出……” 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迟来的洞房花烛夜, 竟是在一只巨大的黄金囚笼里度过。 拴住手腕的链子被楚常欢挣得哗啦啦作响,哭声与哀求声从不间断,可顾明鹤却恍若未闻。 安神香渐渐燃尽,楚常欢半是沈溺半是清醒,整个人都挂在了顾明鹤的身上。 黄金铸造的囚笼,困住了一只羽翼艳丽的雀鸟。 他被顾明鹤欺负得快要透不过气了,十余年的相依相伴,皆在此刻化为了刻骨的恨。 可楚常欢不知到底该恨谁。 恨梁誉辜负了他?恨顾明鹤欺凌他?还是恨自己软弱无能,连死都做不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明鹤总算纾解出来。 楚常欢无力地倚在笼壁上,雪肤上全是指印。 顾明鹤取来一方绡巾,试图将他軆内的东西引出,却在触碰到的一瞬被楚常欢尖叫着推开了。 “欢欢,我帮你擦净身子,若留在里面,你会生病的。”顾明鹤温声哄着他,“听话。” 楚常欢脸色苍白地望了过来:“顾明鹤,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顾明鹤强势地把他揽入怀里,一面用绡巾沾了些黏物出来,一面应道,“欢欢,我一直都爱你,从未变过。” 待清理殆尽,他又道,“为了你,我不惜割心头肉、放心头血,你怎能恨我呢?若非梁誉将你送入侯府,你也不会被关在笼子里,对不对?” 楚常欢蓦地一顿,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见他如此,顾明鹤低头,在他额间落了个温柔的吻:“欢欢,我是你的夫君,你应该爱我,而不是恨我,明白吗?” 顾明鹤原以为,只要长久相伴,就能占据楚常欢的心,可谁能料到,半路竟杀出一个梁誉,将他这十几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楚常欢目光呆滞,好半晌才回过神,挣扎着从他怀里逃脱:“我不爱你……我不爱你……” 顾明鹤握住他的脚踝,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拽回怀里了,沉声道:“亲不间疏,先不僭后——欢欢,你可知这句话是何意?” 楚常欢惊恐地摇头:“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 “亲密者不被疏远者所离间,先到者不被后来者所超越。”顾明鹤揉捏他的手指,叹息道,“我和梁誉,我是先到者,与你亲密之人亦是我,他不该在你心里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 楚常欢闭上干涩的眼睛,嘴里抽噎道:“感情一事,本就是两情相悦,你逼我也没用。” 顾明鹤道:“你既知是两情相悦的事,又为何对梁誉掏心掏肺,甚至连命也不要了?!” 他捏住楚常欢的下颌,双目猩红,“梁誉本就不喜欢你,若他知道你和我上了床,只会更加厌恶你。” 已经流不出眼泪的眸子再度盈了些水渍,疼痛难耐。 楚常欢痛苦地捂住双耳,泣声央求:“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顾明鹤又把他搂在怀里了,轻柔地抚摸他的小腹:“欢欢听话,安心地留在我身边,给我生儿育女,我会永远爱你。” 自那以后,顾明鹤日日都用安神香温养楚常欢的身子,让一个本该畏惧他的人逐渐被欲念浸染,主动張了腿,与他享衾裯之爱。 后来某日,楚常欢正在熟睡,恍惚间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仿佛在仔仔细细地揉捏。 未几,指尖被一片湿润冰凉的汁水包裹,他徐徐睁眼,就见顾明鹤正在给他的指甲涂涂染染,半晌后又用鸢尾叶包裹起来。 十根手指,尽皆如此。 楚常欢的身子已经由不得他自己做主了,无论顾明鹤想做什么,他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只瞥了一眼,便恹恹地挪开了视线。 带到鸢尾叶蔫去,顾明鹤方将其解开,又用皂角水擦净指甲四周的脏污。 楚常欢垂眸一瞧,原来指甲被他涂染了蔻丹,绯红妖冶,漂亮靡丽。 顾明鹤,你真恶心。 * 同心草仅需三五十日就能初见成效,但若想真正驯服一个人,就得用心头血不断地滋养。 顾明鹤心口的伤痕愈了又裂,溢出的每一滴血,都喂给了楚常欢。 暑热渐去,仲秋将至。 楚常欢整日被关在笼中,早已忘了春夏四季,只知热了顾明鹤会给他脱衣,并用冰给屋内降暑;饥渴之时顾明鹤会喂他饭食茶水,令他饱腹;倘若病了,顾明鹤亦会细心照料,从不假手于人。 一旦入了夜,两人便要在笼中疯狂做.艾,屋内仿佛时时刻刻都盈满了婬.昏之气。 九月,西北战乱又起,各地均不安宁。 凉州城已被夏军攻陷,邺军被迫退至兰州。 庆州一带亦是烽火狼烟,四面楚歌,危机四伏。 楚常欢被关在金笼里足有小半载,不知外面天日几何,更遑论边疆之安宁。 直到那一天,顾明鹤打开了囚笼,对他道:“欢欢,出来。” 楚常欢自羽被里坐起身来,怔怔地看向他:“怎么了?” 顾明鹤蹲在他身旁,握住那双染了蔻丹的手,旋即解开束手的锁链:“陛下派我前往兰州驻军,你随我同去。” 楚常欢眨了眨眼,目光有些呆滞。 顾明鹤抚摸他的面颊,柔声道:“走罢。” 楚常欢似有些犹豫,怯生生走出了金笼。 久未见过日光的他刚行至门口,就被一对振翅飞过的雀鸟吓破了胆,脸色惨白地退回屋内,毫不犹豫钻回金笼了。 他裹上羽被瑟瑟发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顾明鹤怔了半晌,旋即走进笼中将他拥入怀里,安抚道:“不要怕。” 楚常欢紧紧搂住他,泣声道:“我不想出去,我不想出去。” 素来冷静持重的顾明鹤罕见地蹙了眉,不由轻抚他瘦薄的背脊,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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