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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安挠头,嘿嘿笑道:“属下也是。” 楚常欢定睛一瞧,晚晚手里果真拿着两份外圆内方的金镶玉钱,上刻“长乐未央”、“平安顺遂”的字样。 压胜钱,又名压惊钱,乃长辈赠予小辈,用以驱祟纳吉之物。 正说着,梁誉也从袖中掏出一串崭新的压胜钱塞进晚晚怀里,笑说道:“我这一份也不能少。” 楚常欢静立一旁,神色淡然。 至晌午,日光破云,懒洋洋地洒在满院积雪之上,仿若渡了一层金芒。 因是除夕,雁门关的驻军亦要过年,梁誉早在几天前就自掏腰包买了数百斤鲜肉送去军营,权当犒赏,今日得闲,整好去营里走一遭,以正军心。 临出府前,他对楚常欢道:“常欢,可要去军营瞧瞧?” 楚常欢恹恹地道:“一群五大三粗的人,有什么好瞧的。” 梁誉道:“既如此,你就在家陪陪孩子,我去去就回。” 楚常欢点头应了,而后把孩子抱回寝室,给他换了一件喜庆的小红袄。 屋内地龙经由修缮后,又能正常使用了,如今已不复初来乍到时的清寒,暖如初春,与孩子玩耍正正合适。 约莫过了四刻,梁安回府传话,道是军中将士不肯放王爷离去,拉着他吃酒和肉,恐不能回来陪王妃用午膳。 楚常欢并未在意,将梁安打发了去,随意吃了几口便饭就与晚晚上床休憩了。 临潢府一别已有月余,他体内的同心草并未消散,足见顾明鹤安好无恙。 正因为此,楚常欢总能梦见顾明鹤,梦他对自己的好,也梦他囚锁自己的恶。 每每醒来,总能惊出一身薄汗,今日也不例外。 他呆坐在床头,眼底惧意未散,不禁想着,倘若顾明鹤寻到他,又将他带去北狄,届时该当如何? 会继续用锁链绑缚他、迫他生个孩子,还是……重新关回金笼里? 一股没由来的恶寒在心底滋生,直教他头皮发麻。 正后怕时,晚晚也醒了过来,砸吧嘴,小声哼唧着。 楚常欢当即回神,解了衣,侧卧在孩子身旁,用甘甜哺育自己的亲骨肉。 晚晚大口大口地吮,肥嘟嘟的小手搭在那片丰腻之上,满足地抓了几下。 为免另一只泌溢沾衣,楚常欢便用绡帕紧紧捂着,待孩子吃饱,再行排空。 倏然,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楚常欢惊骇不已,匆忙拉上被褥。 抬眸瞧去,竟是梁誉。 他自军营归来,身上沾了些酒气,靠近时,难免醉人。 楚常欢已有数月不曾饮酒,乍然闻见这股味道,莫名贪恋。 梁誉在床沿坐定,垂眸看向吃着奶的孩子,阵阵甜香扑鼻而来,足以盖过他身上的辛烈气息。 他从容不迫地瞧了片刻,转而拉开被角,就见楚常欢正用绡帕捂住另一侧,质地上乘的布料早已被洇润。 楚常欢试图将被褥扯回来,却教他按住了手。 梁誉问道:“晚晚能吃净吗?” 楚常欢摇头道:“一个就饱了。” 梁誉醺醺然地夺走他手中的绡巾,低头嗅了嗅,目光凝在那枚熟果上,又问道:“那另一个呢?” 楚常欢怔了怔,说道:“当然是排空。”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沉寂如斯。 他有些疑惑,抬眼看向梁誉,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盯他。 也不知梁誉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难看至极。 楚常欢被他盯得浑身一紧,后背莫名发凉。 正这时,面色阴沉的男人猝然凑近,学着孩子吃了起来。 楚常欢震愕不已,忙去推他的脑袋:“王爷,你做什么?!” 许是酒意上头,让梁誉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当日在临潢府的所见。 彼时他偷溜进顾明鹤的府邸,意外撞见他埋首于楚常欢身前,肆意贪吃的一幕。 那时楚常欢尚未泌汝,无论怎样掐,都掐不出个所以然。 哪像现在,多看一眼就要淌个不停。 这两枚果子又熟又肥,不消多想就知道是顾明鹤疼爱出来的。 产子后,楚常欢本该哺育亲生骨肉,可那些甘甜都教顾明鹤偷去了! 来到雁门关已有半月余,可梁誉从未动过嘴,每每替他排空淤堵时,亦是本本分分地用掌心催尽。 直到这会儿被酒意熏了脑子,妒意辄起,方肯张口,尝尽甜头。 他无视楚常欢的推拒,直到吃不出什么了,才抬起脑袋,冷冰冰地问道:“他从前也是这样做的?” 梁誉的品吃与孩子截然不同,楚常欢有些恍惚,良久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是指何人。 楚常欢不想回答,便沉默以对。 梁誉正欲动怒,忽又想到了什么,顿时冷静下来,并一改方才的姿态,动作轻盈地替他盖上被褥,并说道:“对不起,午间在军营里吃了几杯酒,故而有些失态。” 楚常欢懒得搭理他,整好双汝都已排空,索性就着疲惫再度入眠。 酉时初刻,天色渐暗,年夜饭业已备妥。 梁安取来爆竹,用一根竹竿挑在院中,噼里啪啦燃放起来。 一众侍婢小厮皆围在廊中捂耳观看,直到几串爆竹然尽,方欢欢喜喜地折回屋内,伺候王爷和王妃用膳。 入了夜,有两个戏班子来到府上,唱了几支新戏解乏逗趣儿。 楚常欢并无兴致,恹恹地听了一会儿便觉犯困,梁誉捏了捏他的手,低语道:“除夕之夜,应守岁祈福。” 守岁最是难熬,晚晚这会儿已入睡,没有孩子相伴,更添乏味。 梁誉又道,“李幼之他们在花厅玩骨牌,你可有兴趣?” 楚常欢摇了摇头。 “那你从前守岁都是怎样过的?”梁誉如此问着,决议依他的习惯陪他守岁。 从前…… 未出嫁时,楚锦然并不要求他呆愣愣地坐在那里熬夜,实在犯困,便回房歇息了。 后来嫁给了顾明鹤,这样通宵达旦的日子,自然是在做-爱。 楚常欢不语,耳廓却渐渐泛红。 梁誉观他神态,大抵是想到了什么,不由色变。 当真是荒唐至极。 楚常欢察觉到身侧之人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默默揪紧了袖角。 他佯装去看晚晚,遂起身朝床榻走去。 屋内暖意融融,熟睡的孩子不知在何时蹬开了包被,露出一双肥嘟嘟的脚丫。 楚常欢替他盖好小被,甫一回头,竟见梁誉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了,悄无声息的,着实吓了他一跳。 还未及开口,就被对方一把掼在褥间,健壮的身躯沉沉覆来。 梁誉并不温柔地亲吻他的唇,就连抽掉束腰的力气也比平日重了几分。 他在生气,却又没什么资格生气。 从前顾明鹤与楚常欢是夫妻,夫妻之间做那些事,乃理所应当的。 而且,自己还是他二人这段姻缘的始作俑者。 如此一想,就越发恼怒了。 楚常欢僵僵地躺在榻上,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梁誉将他握在掌心,逗了一回,方咛吟起来。 楚常欢仿佛早已习惯在守岁之时做这种事,逐渐变得顺从。 梁誉在行房事时鲜少说话,只要楚常欢不喊错他的名字,几乎可以全程不出声。 此刻也不例外。 他无声地碾开楚常欢的褶纹,又无声地把自己沉了进去。 彼此亲密无间。 被同心草控制的人很难拒绝房事,反之,甚至极其乐于此道。 渐渐的,楚常欢不再拘谨,一叠声地哼唧起来。 守岁的蜡烛通宵不灭,焰心明亮,炽烈跃动。 屋外隐约有爆竹声响起,断断续续,喧闹至极。 直到子正时分,旧岁除尽,守在前院的小厮们终是忍不住点燃了烟花。 砰砰砰的啸音在空中炸开,绚烂焰光一阵阵地穿透窗棂,将屋内映照得一览无余。 楚常欢星眼微饧、香腮带赤,端是令人痴迷。 梁誉眼眸深邃,大动未歇。 许是烟花迸裂之音太过刺耳,熟睡的孩子受到惊吓,忽然啼哭起来。 楚常欢骤然一惊,面上绯意渐散。 “王爷,停一停,晚晚在哭……”他抓住男人的手臂,低声央求着。 可梁誉并不依他,仍在继续,嘴里道:“你哄哄。” 楚常欢断断续续地道:“你不退、退出,我如何哄他?” 梁誉抱着他,将他挪至孩子身旁,目光凝在那对丰汝上。 楚常欢恍然大悟,又羞又恼地斥道:“梁誉,你太过分了!” 梁誉没有废话,径自将他捞了一把,使他侧身。 香甜近在咫尺,啼哭的孩子立刻张大嘴巴,咕咚咕咚吃上了口粮。 守岁之夜漫长,晚晚吃饱后,两人复又如初,直到五更鸡鸣方才入睡。
第56章 过完年, 梁誉等人便启程前往兰州了。 大夏内乱虽未平息,但河西之固不可松懈,若教夏人攻破兰州, 则西北危矣。 晋、陇两地严寒冷冽, 行进途中,楚常欢担忧孩子受冻,捂在晚晚身侧的暖炉和汤婆子从未间断过。 梁誉原想让他们父子留在雁门县,待天气暖和之后再出发,可雁门县乃进出北狄的要塞,倘若顾明鹤寻来,凭他的智计,想要带走楚常欢轻而易举。 梁誉不想再失去他了, 更何况楚常欢也想尽快赶到皋兰县,与其父团聚, 因而带上他和孩子,一块儿往河西赶去。 众人行至凤翔府, 时逢上元灯会,于是寻了一家客栈落脚,在此地共庆佳节。 凤翔府古称雍州,乃周、秦发祥地, 汉代改为扶风郡, 前朝时又更名为凤翔府, 沿用至今。 在客栈歇了一两个时辰,见楚常欢没有动身观赏灯会的念头, 梁誉便道:“凤翔府的灯会虽不及汴京那般极盛,但也热闹非凡。听说今次的灯会设立在城北街,那儿离开元寺很近, 可要去走一走?” 他记得楚常欢对神佛之道颇为崇敬,于是拿开元寺为引,诱他出门。 果然,楚常欢有所动摇:“那就去看看。” 现下正值申末,前往开元寺的香客络绎不绝,楚常欢戴上面帘,随梁誉一道往寺内挤去。 开元寺里香客繁多,梁誉恐与他走散,于是握紧他的手,令彼此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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