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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教了沈鸢认识许多种野菜，教沈鸢烹饪生火，教沈鸢如何在吃人的沈府里活下来。 沈鸢都学的很好。 一病不起的那段日子，沈鸢阿娘总是和沈鸢说。 “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等娘闭上眼醒不过来的时候，你就挖个土坑，把娘埋在土里就好了。” 沈鸢那时候不知道死代表着什么，他只是感觉很难过很难过。 他哭了一场，哭的整个人停不下来的抽气。 可是沈鸢阿娘只是笑着去哄沈鸢。 “哭吧，鸢儿。” 沈鸢阿娘抱着瘦小的沈鸢，她眼角落了泪。 她低声说着沈鸢不能听懂的话。 “鸢儿，是为娘一时糊涂，是为娘害了你，是为娘对不起你。” 总有年轻的女子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意去赌上自己的一切。 但若是信错了人，将会为此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沈鸢不是天生就是个痴傻儿。 是幼时营养跟不上，再加上发过一次高烧，就变成这样了，治不好了。 很难说，这对沈鸢来说是恩赐，还是苦难。 好的是，沈鸢的眼睛只看得到这世间的善良的一面，他看不懂那些肮脏的，可怖的，他心思纯净，不被俗欲所累。 坏的是，沈鸢身处泥泞，因为心思简单，他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他被恐怖肮脏的东西伤害到遍体鳞伤。 许是沈鸢阿娘活着时候，沈鸢哭的太多，以至于他阿娘去世那天，他反而没有眼泪了。 沈鸢记得阿娘说的话，他拉着裹着阿娘尸身的草席，在沈家人嫌恶的视线里，将阿娘拉去了坟场。 去坟场的路不远也不近，也是需要走一段时间的。 一路上，许多人对他指指点点，沈鸢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他沉默着不说话，努力的拉着草席，手心都摸出血了，却像是没感觉到似的。 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土地上，沈鸢用树枝一点点挖坑。 他一个人挖，挖了很久很久才挖出了一个小土坑。 沈鸢又累又饿，但他没有停下，而是更努力的往下挖。 最后挖了两天一夜，挖出了一个深坑。 沈鸢将草席拉进去，再用土一点点埋上，就和阿娘说的一样。 埋好了之后，沈鸢坐在土堆旁发愣。 阿娘说，她去世之后，也要好好活着，也要记得吃饭。 沈鸢像个木头人一样在坟场坐了三天，最后饿晕过去，被来坟场给亲人烧纸钱的人认出，送回了沈府。 沈老爷迫于无奈，才请大夫来给沈鸢看病。 他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自己这小儿子，一个粗使丫鬟生的痴傻儿，能养到现在已是他心善了。 谁不想要个心智健全的孩子呢？
第42章 离开 萧璟驰先牵着沈鸢去了正堂。 二人坐了一会儿，沈老爷才姗姗来迟。 这时候的沈老爷已经知道了，这萧璟驰待他这小儿子是不错的。 起码是面子上过得去，但哪怕就如此，沈老爷也知道，今后这沈鸢已经不是他能攀附的起了。 萧璟驰肯定是知道他们过去是如何待沈鸢的，才会选择回门之日来沈府给他一个下马威。 沈老爷有苦说不出，心中那叫一个后悔。 没想到这最不看重的小儿子，偏偏得了圣上赐婚，这叫个什么事啊？ 沈老爷苦着脸问，“萧将军可要留下用饭？小人已让下人开始准备了。” 萧璟驰牵着身旁的沈鸢缓步走到沈老爷跟前，他唇角微勾。 “不了，沈老爷府里规矩甚严，萧某夫人胆小，实在承担不起，这便走了。” 那沈老爷抬手擦擦额角的冷汗。 “小人教子无方，让萧将军见笑了，还望多多包涵。” 萧璟驰摇了摇头。 “沈老爷，你不知道，萧某夫人身子自嫁过来那天就一直不好，请了大夫仔细把脉，说是幼时落下的病根，萧某此来就是想看看沈家人都是怎么教孩子的。” 沈老爷额头的冷汗淌更厉害了。 只听萧璟驰冷冷道。 “却没料到，沈家人就这么待本将军夫人的，实在是令人寒心。” 沈老爷吓的坐到地上。 萧璟驰眸色极冷，他盯着沈老爷。 “前些日子送来的聘礼劳烦沈老爷都烧给沈鸢阿娘，萧某不便插手，不过，若是让萧某知道，沈老爷敢贪一分？那本将军可能还要再来沈府做客了，到时还得请来官府的人做个见证。” 沈老爷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他拱手道，“将军交代的事，小人马上安排人去办，您放心。” “还有在这平沙城，沈家居然开始打着本将军的名号去做生意，沈老爷，可有这回事？” 沈老爷满面惊惧，连滚带爬的跪在地上，他连忙道。 “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萧将军饶命！饶命啊将军！” 萧璟驰神色未变，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说道。 “阿鸢之前有个叫茹香的婢女，嫁过去的时候没跟着，去了将军府难免不习惯，今日来向沈老爷讨要，沈老爷不会不允吧？” 沈老爷哪敢说什么，面上堆的都是逢迎的笑。 “萧将军疼爱我家鸢儿，小人也是感念的紧，鸢儿既需要，萧将军便把那婢女一起带走吧。” “那就多谢沈老爷了。” 萧璟驰脸上的一点笑容都没有了，眸子冷沉，他牵着沈鸢的大步走出正堂。 末了，说了句。 “沈老爷，从今天起，沈鸢和你们沈家再无关系。”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沈老爷闻声瞳眸大睁，他连忙跪向正堂外的方向，回道。 “是，萧将军，小人知悉。” 萧璟驰听到了，微微抿唇，握紧了沈鸢的手。 到了沈府门口，那茹香正在地上坐着等待。 萧璟驰让沈府下人找来的马车，将茹香先送去附近的医馆诊治，等他们忙完事再回来接。 萧璟驰扶着沈鸢上马车，二人很快离开了沈府。 出了沈府之后，沈鸢肉眼可见的开心了，他摇摇手里的大洋芋，伸出两条细胳膊一把抱住了萧璟驰的腰。 这一番动作弄的萧璟驰还有些愣，而后不禁失笑。
第43章 祭拜 沈鸢嘴里念着有词。 “璟哥哥没有丢下我，我好开心。” 萧璟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沈鸢的脑袋。 “我们去看看阿娘。” 沈鸢点点头，嗯了一声，说道，“我也好久都没有见阿娘了，爹爹总是不让我去。” 萧璟驰抿唇，柔声道。 “以后不会了，你什么时候想阿娘了，我就会带你去。” 沈鸢兴奋的咯咯笑了起来，他松开胳膊，漂亮的眼睛盯着萧璟驰。 萧璟驰不明所以的看着沈鸢。 而后眼见着沈鸢的小脸在他眼前放大。 萧璟驰只觉脸颊一阵湿热，还有灼热的呼吸喷薄而来。 沈鸢很害羞，亲完了，脸红透了，他埋在萧璟驰身前，伸出胳膊再次搂住对方的腰。 “我很喜欢璟哥哥，璟哥哥也可以喜欢我吗？” 沈鸢很着急去表明自己的心意，他没什么别的意思。 喜欢就是喜欢，想以后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萧璟驰面上看似镇定，实则已经被沈鸢的话惊的僵住了。 他的心跳加快，整个人冒着热气。 他把沈鸢当小孩子，但其实沈鸢不是小孩子。 萧璟驰摸了摸脸，那个被沈鸢亲过的地方，动作十分的傻气。 片刻后，他也抱住沈鸢，回答道。 “好，我也喜欢沈鸢。” 两情相悦最是难得，萧璟驰最初只是想照顾好沈鸢，再给人寻一个好的归处。 慢慢的，他开始变得不放心别人照顾沈鸢，再之后，他想，就算沈鸢不通情爱，他二人以夫妻的身份也可以好好的过日子。 没想到沈鸢会和他说这么一番话，萧璟驰心口怦怦跳的厉害，像情窦初开的少年那般，但其实他早就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萧璟驰没发觉自己对沈鸢的在乎越来越深，不知自己早已动了情，却下意识的接受了沈鸢的求爱。 沈鸢听到回答，更是开心的要跳起来，最后被萧璟驰无奈的按进怀里动不了。 出城之前，萧璟驰去买了纸钱，蜡烛，各种祭奠亲人所需的物件。 一辆马车行驶在林间小路上。 沈鸢坐在萧璟驰大腿上，掀开车帘，趴在窗户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道路，他脸上的笑容很大，喊道。 “我之前是走着来的，现在坐上大马车啦！” 萧璟驰听了，估算了一下从沈府出来后，出城到现在的距离，如果光靠走路的话，也得半个多时辰了。 而现在还没到坟场。 萧璟驰心口发紧，眼底情绪沉了一些。 大约再跑了两刻钟，到了最近的一处坟场，是在一处荒山脚下。 萧璟驰下了马车，把沈鸢抱了下来，让车夫在旁等着，他带着沈鸢进去了。 来到这里，沈鸢肉眼可见的变得沉默了。 萧璟驰蹲下身，他对沈鸢说道。 “我背你走，好不好？” 沈鸢不解的看着萧璟驰，萧璟驰笑笑，没说什么。 沈鸢对以前没接触过的事物都很感兴趣，就欣然同意了。 萧璟驰蹲下身，沈鸢跳到了对方背上，脸上笑容多了一些。 萧璟驰故意颠了两下，吓的沈鸢惊呼一声。 然后两人都大笑了起来。 萧璟驰说，“太轻了，以后要多吃一点。” 沈鸢嗯嗯嗯，点头如捣蒜。 走了一会儿，看着周围的树木，萧璟驰问道。 “阿鸢，这几天，你觉得过的开心吗？” 沈鸢听到，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 “开心，璟哥哥对我很好。” 萧璟驰轻笑一声，“那就行了，一会儿阿鸢可要在娘面前好好夸夸我，我怕你阿娘不喜欢我。” 说着，声音里有故作的委屈。 沈鸢天真，他真以为萧璟驰难过了，他在萧璟驰背上安慰似的拍了拍。 “璟哥哥脑袋那么聪明，阿娘肯定会喜欢你的，我会在阿娘面前多夸夸哥哥的。” 萧璟驰嗯嗯两声。 一路上，萧璟驰一会儿聊沈鸢阿娘，一会儿又让人看这里的风景，问沈鸢好不好看。 沈鸢忙着思考，都没时间难过了。 到了地方，一个矮矮的，长满杂草的土堆前立着一个木头刻的墓碑。 上面刻了字。 萧璟驰把墓前杂草清理了一番，将纸钱用火折子点燃烧了起来，金红色的火舌肆意跃动，而后化为阵阵黑烟飘散在空气中。 他先一步跪在地上，沈鸢而后也跪了下来。 沈鸢看着眼前的小土堆，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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